五一假期转眼就到。
江绪并没有想象中粘人——当然,也可能是比赛忙。
手机震动。
【Aaa.xi:宝宝,FW要去南城团建,你要去吗?】
【daisy:嫂子,我应该去。】
【Aaa.xi:???】
【daisy: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Aaa.xi:你这样叫很奇怪。】
【daisy:那你提前熟悉一下。】
团建在南城附近的森林氧吧,呼吸新鲜空气,顺便爬山。三十一号下午,一行人陆续抵达。宋茉坐大巴,到得最晚。
“茉茉,你终于来了!”白浠本来挽着宋炽胳膊,看到她立马松开跑过来。
宋炽皱眉——宋茉来当电灯泡?
“浠浠,”宋茉拉她手,“你们现在去哪?”
“去酒店大厅分房间。”白浠亲昵靠她身上,“那我们住一间?”
“恐怕不行。”白浠面上心虚。
宋茉不解:“为什么?”
“因为我女朋友和我一间。”宋炽过来,一把将白浠拽回怀里。
宋茉懵:“可只有我和浠浠是女孩子啊。”
“她现在是我女朋友,”宋炽理所当然,“你这么大人了,一个人住。”
最终房间分配:程卓和单越一间,何厌和江绪一间,宋炽和白浠一间,宋茉一个人住。四间房都在一层。
宋茉最后还是去找白浠。
“浠浠,”她压低声音,“你是不是被威胁了?如果是就眨眨眼。”
“没有啦,”白浠笑,“你哥非要拉着我听他讲原生家庭创伤。”
原生家庭创伤?有吗?除了没爹没妈,其他好像都挺好。
“浠浠,你别听我哥乱说。”
“聒噪。”宋炽声音从房里传来,“宋茉,你回房间去,打扰到我和我女朋友了。”
“嘭”一声,门在宋茉面前关上。
她站在门外发愣,一只手轻轻圈住她手腕。
“走吧,”江绪声音在身后响起,“别打扰他俩**了。”
“絮絮,”宋茉回头,“你什么时候在的?”
江绪牵她的手一顿——他跟了她一路,她现在说没看到他?
太没把他放眼里了。
刷开房卡,房间亮起来。
“我什么时候在的?”江绪走进房间,“从你下车我就一直盯着你。”
“哦。”宋茉应一声。
这算啥反应?
江绪走到沙发旁搂她:“茉茉,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眼里?我算什么?”
“我把你放心里了,絮絮。”宋茉说这话眼都没眨。
她注意到江绪嘴角翘起来了——应该是高兴吧。前两天刷到的高情商语录,还挺中用。
“小孩,”江绪低头看她,“你今天嘴怎么这么甜?”
“有吗?”宋茉一本正经,“我觉得还好。”
江绪觉得她更可爱了。他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吻:“有啊,今天你说话特别甜。”
“好了,”宋茉挣出来,“我要洗澡了,你也快回去休息。”
江绪恋恋不舍松手:“茉茉,记得想我哦。”
等宋茉洗完澡躺床上,敲门声响起。
她以为是白浠,心情愉快去开门。
门开一条缝,门口站着江绪。
他身上有和她一样的沐浴露香,头发还微湿。
“你怎么过来了?”宋茉只开一条缝,没让他进的意思。
“流浪猫求收留。”江绪可怜兮兮。
“婉拒了。”宋茉准备关门。
江绪仗着力气大,从门外挤进来。
宋茉双手叉腰看他:“江绪,你这是私闯民宅。”
“小孩,你行行好,”江绪满脸无辜,“我被赶出来了。”
“那我去找何厌问问。”宋茉作势要往外走。
江绪一把拽她回来,搂进怀里。
“小孩,”他在她耳边叹气,“你怎么这么不上道?”
顿了顿,他说:“我想你了。”
宋茉闷声问:“嗯,还有想说的吗?”
这反应太冷淡了。
江绪松开她一点,看着她:“你想听我原生家庭创伤吗?”
“不想。”宋茉答得干脆。
江绪忽略了她的话,把她带到沙发上坐下,兀自讲起来。
“大概你离开通城一年后吧,我当时十岁,”他声音平静,“接到南城矿厂消息,我父母因矿厂塌方……没救回来。”
宋茉手指一紧。
“絮絮,”她打断,声音有些涩,“要不你别说了。”
江绪看到她眼眶发红,有些惊讶——他对父母印象其实不深。矿上工作导致他们聚少离多,感情算不上多亲厚。事情过去十八年了,他早不难过了。
“你怎么还要哭了?”他抬手,指腹轻擦她眼角,“我还没事呢。”
宋茉吸鼻子:“你撒谎,你明明也不开心。”
她伸手,紧紧抱住他。
江绪愣了下,随即回抱。他确实没想到,说这事能换来她一个拥抱。
“嗯,”他低声应,“现在开心了。”
顿了顿,又说:“不嫌我搂着兔兔睡幼稚了?”
“我什么时候嫌了?”宋茉抬眼望他,心虚。
江绪拿纸巾给她擦眼泪:“我搂着兔兔睡,是因为我觉得她不会离开我。”
“她都不会动,”宋茉下意识反驳,“怎么离开你?”
江绪笑,离她近了点:“那会动的小小茉,你会离开我吗?”
“这个是概率事件,”宋茉认真思考,“以目前看,概率很低。”
江绪被她逗笑,在她肩膀处蹭了蹭:“那看来我还要好好表现?不然你还想跑?”
“那当然了,”宋茉理直气壮,“我又不傻,你不好的话,我肯定会跑。”
江绪揉乱她头发:“嗯,如果真有那一天,你打出租跑——不对,坐飞机跑。”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却很认真:“但是我觉得,不会有那一天。”
江绪把头埋进她肩膀:“现在,未来,我都在你身边。”
房间安静,只有窗外风声。
“时间不早了,”宋茉轻声说,“你要不要回去休息?”
江绪抬头,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晚安,小孩。”他说。
他起身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
“你回来。”宋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江绪回头。
宋茉低头没看他,等他走近了,才拽他衣领,踮脚在他额头快速亲了一下。
“这是我还回去的,”她松手,声音有点飘,“絮絮,晚安。”
江绪愣两秒,随即笑。
“茉茉,”他看她红透的脸,“有没有人说过,你脸红红的样子很可爱?”
宋茉脸更红,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他推出去。
“明天见。”她在门内说。
“明天见。”江绪在门外应。
他站一会儿,才转身回房。
“绪哥,你刚去哪了?”何厌洗完澡出来,发现江绪不见了,估摸有一小时。
“在你素未谋面的嫂子那。”江绪心情很好。
“追到了?”何厌挑眉。
上次基地换冰箱,不少人调侃江绪。当时还没在一起,江绪直接坦白没追到。
“嗯,”江绪点头,“有一段时间了。”
“那你回来这么早?”何厌随口问。
江绪听懂言外之意,朝他后脑勺轻拍一下:“想啥呢?人家年龄还小。”
“那不就天天和带小孩一样?”何厌揉脑袋。
江绪回想他们相处的日子——这形容还挺贴切。
“差不多,”他笑,“但也没你想的那么小。像高中生,爱脸红。”
“那嫂子今年多大?”何厌好奇。
“比我小四岁。”
第二天,几人爬山。
宋茉带个小包,装着驱蚊喷雾和创可贴。
刚上山,江绪就很自然地把宋茉的包挎自己肩上。
宋茉走在他身边。
“绪哥,”何厌走在前面,回头笑,“你对妹妹还挺上心。”
“不然呢?”江绪理所当然。
宋茉瞥他一眼,小声说:“谢谢哥哥。”
在公共场合,她普遍都乖乖的。但这声“哥”叫得她只想翻白眼。
“茉茉,”江绪侧头看她,“你再叫一声。”
“滚。”宋茉无声做口型。
江绪笑——她怎么可能那么乖?
山路渐陡,几人分成了几拨。宋茉走得慢,落在后面。江绪陪着她,不紧不慢。
“妹妹,”何厌放慢脚步,等他们走近,“我听说嫂子是你朋友?”
宋茉被问懵了。
肯定是江绪出的馊主意。
她瞥江绪一眼。那人还无辜朝她眨眼——装啥呢?
“啊,”宋茉硬着头皮接话,“大概是吧,我就牵个线搭个桥。”
“我们基地换冰箱,”何厌笑,“还有妹妹你的功劳呢。”
怎么能不算?名都是她报的。
正巧宋炽也走到身边。
“真的是你朋友?”他问。
“嗯,”宋茉点头,“就去年才认识。她喜欢他很久了,是他粉丝。”
一个谎需要无数个谎去圆。宋茉现在想去打江绪一拳。
“那还挺好,”宋炽说,“有照片吗?”
“啊?没有。”宋茉摇头。
她总不能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吧?会被砍成臊子的。
“那有空带回来见见。”宋炽说。
“别问了,”关键时刻,江绪过来打圆场,手自然搭宋茉肩上,“我女朋友比较神秘。”
宋茉瞥他一眼——他应该是笑够了才过来的。
趁其他人不注意,她在他腰上重重拧一把。
“罪有应得。”她小声说。
江绪倒吸凉气,压低声音:“茉茉,你怎么这么凶?疼。”
宋茉无视他的楚楚可怜,继续往前走。
“小孩,”江绪追上去,拽她衣角,“茉茉,小小茉?别生气了,好不好?”
宋茉躲开他手,就不理他,让他总逗她。
“茉茉,”江绪绕到她面前挡路,“我错了嘛?原谅我好不好?”
宋茉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看他:“哼,你哪错了?”
江绪立马束手就擒:“我哪哪都错了。我不该逗你,所以请求茉茉原谅我?”
“好吧,”宋茉勉强点头,“我们快走吧,他们都在祈福了。”
江绪伸手想牵她手,却被躲开。
“别牵。”她说。
“茉茉,”江绪跟在她身边,“好不容易见次面,还不让我牵?”
宋茉摇摇头,步伐快了点:“爱是克制。”
“行,”江绪老实走她身旁,“下次再牵。”
“哪来的下次?”宋茉向后撤两步,避免他靠近。
和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她算是明白了——他仗着她无所谓,一直在耍流氓。
“你猜啊。”江绪笑。
宋茉躲开他手:“我不猜,你幼稚死了。”
山上,寺庙祈福的人还挺多。
宋茉走得慢,上山后便找不到其他人影子了。江绪倒是不急,拉宋茉到处逛。
“爱情锁,”江绪冲她挑眉,“挂不挂?”
宋茉顺他手指望过去——桥上的锁一个挨一个,密密麻麻。不少情侣争先恐后去挂,阳光下,铜锁反射细碎的光。
“人有点多。”她说。
“那我们去挂福牌。”江绪指另一边。
另一边的树上挂满祈福牌,红绸随风轻扬。人比爱情锁那边少些。
“好吧。”宋茉点头。
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挂。许的愿望五花八门——“要一直在一起”“祝家人健康”“祝自己岁岁平安”,还有小孩写的“希望有吃不完的糖”。
工作人员递来两块空白木牌和笔。
宋茉接过,背过身去写。
“你不许看我的。”她把木牌捂得紧紧。
江绪也没看她牌的想法,只是小声吐槽:“真小气。”
他拿起笔,在自己那块木牌上写下几个字。
“写完了。”宋茉将木牌放上去,还用手稍微遮一下。
江绪没这么多小动作,坦荡把木牌露出来。
宋茉瞥一眼。
上面写着:“祝小小茉天天开心,岁岁平安。”
字迹清隽有力。
“看到了?”江绪注意到她目光,想打趣她。
对于木牌上的内容,宋茉惊讶:“我还以为你要写什么‘在一起一辈子’呢。”
“那些很重要,”江绪看着她,眼神认真,“但你的开心平安,最重要。”
宋茉淡淡应一声,脸有些红,随即低头。
“好了,”江绪揉她头发,“别害羞了。我们去挂锁,锁起来,一辈子。”
“江绪!”宋茉抬头瞪他——明明知道她在脸红,他还逗她,太过分了。
“好了,不逗你。”江绪笑着牵她手。
两个人选了一把铜锁。为了保密,他们没用真名,而是用名字缩写——“JX·**”。
江绪把两把钥匙都扔进锁桥下的许愿池。
“约定好了,”他看着她,声音很轻,“下次来,要换真名。”
宋茉点点头,看着那把锁在阳光下闪着光。
山风吹过,桥上的锁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像某种温柔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