缆车抵达山脚，集合点聚了不少人。这里是个网红打卡点，三三两两的游客在拍照。
“我给你拍张照。”宋茉还没反应过来，江绪已经按下快门。
照片里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微张成O形，滑稽中带着萌。
“你删掉！”宋茉伸手去抢。
“不删，”江绪把手机举高，“可爱死了。”
在宋茉的抗议中，江绪把照片设为了主屏幕——屏保是那个脏兮兮的小小茉，主屏幕是现在这个萌萌的她。
“你过分。”
“吵什么呢？”宋炽走过来，“坐缆车下山吃饭。”
缆车车厢宽敞。宋茉本想和白浠一车，又被她哥抢先。最后，她气呼呼地和江绪坐了一车。
“小孩，茉茉，小小茉？”江绪挨着她坐下，对面座位空空，“怎么又不高兴了？”
“我没事。”
“没事就是有事，”江绪凑近，试探性叫，“宝宝？”
最后两个字让宋茉瞪他一眼，抬手给了他一拳：“你不要脸！”
“我哪不要脸了？”江绪笑，“他们谈恋爱不都宝宝宝宝的叫？”
他在她耳边说话，热气拂过耳廓。
宋茉耳尖红得要滴血：“那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哪不一样？”江绪坏心眼地继续，“还是说你想听别的？宝贝？亲爱的？妻子？夫人？老婆？”
他一口气说完所有亲昵称呼。
宋茉不知道怎么回怼，只能愤愤瞪他：“你耍流氓！”
“嗯，是在耍流氓，”江绪承认得坦然，“所以能不能更无耻一点？”
虽是询问，他的手已经覆在她手上，十指相扣。
“过分。”宋茉小声说。
嘴上说着过分，她却没什么动作。因为她知道是无谓的挣扎。所幸他没干什么真正过分的事，便由着他了。
“茉茉，你脸怎么这么红？”江绪看着她。
宋茉摸摸自己的脸，确实在发烫。她很少和异性亲密接触，这是第一次和男生十指相扣这么久。
她瞪了罪魁祸首一眼，把锅甩给太阳：“可能是太阳大，晒的。”
江绪笑而不语，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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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后直奔餐厅。上桌后，江绪很自然地帮两个女孩子夹菜。
同桌的人没说什么，只有宋炽满脸鄙夷：“江绪，浠浠有手，而且有男朋友。”
“我只是帮女孩子夹菜，怕她们够不着，”江绪面不改色，“既然你发话了，那我只帮茉茉夹？”
开头宋茉还没发现他在干什么，纯以为他好心。现在才明白他的算盘——光明正大给她夹菜。
聪明脑子就是好使。
宋炽态度不可置否。江绪就当他默认了，没一会儿宋茉碗里就被堆满了，而且都是她喜欢的菜。
“江绪，我吃不完了。”宋茉小声说。
“嗯，那我一会帮你，”江绪看她一眼，压低声音，“不能吃虾。”
被拆穿，宋茉有些心虚——她确实从进门就在盯着那盘虾看。
“知道了。”
下午，几人去了附近的飞流勇进景点。两人一船，宋炽和白浠自然一组，江绪和宋茉一组，美其名曰“保护她”，其他三人划了只大点的船。
“小孩，你害怕吗？”江绪问。
面前水面平静无波，宋茉觉得他说废话：“我不怕。”
“怕就躲我怀里。”江绪笑。
宋茉就知道他没打什么好算盘。她抓紧一旁的保护链，没看他：“你少担心我。”
“我们茉茉胆子最大了。”他语气里带着调侃。
宋茉气得牙痒痒，但如今这个局面，还是担心自己比较好：“我胆子本来就大。”
说这句话时，尾音有些发颤。
但她也没向江绪求救过一次。只是最后那个大湍流，江绪主动把她揽入怀中。
水流汹涌，水花四溅。宋茉被他护得严严实实，只淋到一点水。
“首先我没觉得你胆小，”江绪松开她，声音带笑，“其次，我只是怕你感冒生病。”
他说得没错——她在江绪怀里确实只淋到一点，但之前的衣服也已经有些湿了。
“那我谢谢你了。”宋茉说。
“不用谢，都是男朋友应该做的。”江绪得了便宜还卖乖。
宋茉撇下他爬上岸：“快走吧，晚饭时间要到了。”
晚饭后，所有人回房休息。江绪却约宋茉出去散步。
她今天累得不行，原本不想去，最后还是赴约了。
那是个僻静的花园，中央有张长椅。月光皎洁，洒在花丛上，像镀了层银边。
“江绪，你找我什么事？”宋茉问。
江绪不语，抬头看她，眼神委屈巴巴。
宋茉不解——他今天这是咋了？
“你是不是有新欢了？”江绪开口，声音闷闷的。
“新欢？”宋茉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这都哪跟哪啊？”
江绪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像被欺负的良家少男：“嗯，有新欢不要旧爱。”
“你从哪得出来的结论？”
江绪捉住她的手，移到自己脸颊边蹭了蹭：“你不能说我小气。”
“好。”宋茉应得干脆。
江绪眼睛亮晶晶的：“你今天晚上冷落我，一直在看手机，发信息。”
“学弟向我请教专业问题，”宋茉把手机递给他，想自证清白，“你看……”
话音未落，微信弹窗跳了出来。
【沈淮序：今天麻烦你了，明天晚上请你吃饭，有空吗？】
空气安静了两秒。
“沈学弟？”江绪挑眉，“就那个一个社团的？”
“嗯，”宋茉手指捏着衣角，心里有些没底，“我没想到他会现在发信息。”
“那还是我看得不及时了？”江绪语气酸溜溜的，“早知道他会发信息，我就不看了。”
“我不去。”宋茉说。
她比了个发誓的手势。
江绪语气吊儿郎当，但带着小小的醋意：“去，为什么不去？年轻人沟通感情嘛，我不介意。”
“絮絮，”宋茉看着他，“感觉你后槽牙要被咬碎了。”
江绪说话都带重音，特别是那句“我不介意”。
看着宋茉小心翼翼的样子，江绪有些于心不忍——这确实不是她的错。
“我没生气，”他缓和语气，“你想去就去，我确实不该干涉你这么多。”
“絮絮，”宋茉拽拽他衣角，“我允许你小气，你不用勉强自己。我可以不去的。”
江绪揉揉她的脑袋：“谢谢茉茉。”
宋茉想了想，说：“要不我带你去见他吧？免得让你担心，也免得他继续……困扰。”
江绪眼睛一亮：“真的吗？舍得我见人了？不说我是三了？”
“他不认识我哥，比较安全。”宋茉解释，“明天下午你们是不是要走了？有空吗？”
江绪赶了赶附近的蚊子，倾身与她平视：“但我可以留下来——应付情敌。”
“哦，我知道了。”宋茉站起来。
江绪揽着她往酒店大厅走，宋茉微微挣扎。
“蚊子多，回去睡觉，”江绪说，“你挣扎什么？”
“会被发现，”宋茉小声说，“而且好热。”
听此，江绪才松开她。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
“正宫之路任重而道远，”江绪忽然开口，“茉茉，评价一下，我这个小三称职吗？”
宋茉瞥他一眼：“絮絮，你这个问题怪怪的。”
“没，”江绪笑，眼里映着电梯顶灯的光，“只是有点高兴。”
回到房间，宋茉给沈淮序发消息。
【daisy：我明天带一个朋友去，可以吗？】
【沈淮序：可以的。】
第二天下午，江绪早早等在华大校门口。
今天他穿得异常显年轻——浅色卫衣，牛仔裤，帆布鞋，看着一点也不像二十八岁的人。
宋茉看到他时都愣了一下。
“小孩，”江绪倾身看她，“怎么？被我迷倒了？”
宋茉拍开他的脸：“絮絮，我只是觉得你今天穿得比较显年轻。刚刚有很多人在讨论你。”
“吃醋了？”江绪笑，“放心，我是你的。”
宋茉无奈：“我什么时候说过了？你脑补能力有点强。”
“是我自作多情了。”江绪从善如流。
他顿了顿，问：“照片的事有着落了吗？”
宋茉才想起来——宋炽、何厌几人问得紧，非要看“嫂子”照片。恰巧最近她认识了一个学妹，长得清秀，愿意帮她。
“找到了，”宋茉说，“不过你要小心点，在基地内说说，不要传出去。”
“知道了，”江绪点头，“他们就看一眼照片而已，哪会关注那么多？给他们瞥一眼就删。我就说我护食，绝对不会影响那个姑娘。”
宋茉把照片发给他。
照片里的女孩五官清秀，气质清冷。
“江舒婳，今年二十二岁。”宋茉介绍。
“嗯，长得挺好看，”江绪客观评价，“冷冰冰的感觉。”
宋茉拉着他衣角：“婳婳长得确实漂亮，系花级的。给她保研被拒绝了，家境好像不太好。”
“嗯，”江绪应声，牵起她的手，“走吧，去见见你的学弟。”
来到餐厅，沈淮序已经坐在餐桌旁。手指轻轻叩击桌板——这是他紧张时下意识的小动作。
看到宋茉时，沈淮序起身去迎。看到江绪时，他眼睛暗了一瞬。
想过是好朋友，想过是女朋友，也没想过会是男朋友。虽然早有预料，可看到江绪的那一刻，他还是有些措手不及。
“这位是？”沈淮序问。
“我是茉茉男朋友，”江绪伸出手，笑容得体，“幸会。”
“沈淮序，”沈淮序与他握手，声音平静，“是她学弟。”
原先准备好的措辞，在看到江绪的那一刻都忘了。
“这是我男朋友，江绪。”宋茉补充。
饭桌氛围有些沉闷。江绪很自然地帮宋茉烫餐具、夹菜，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像是做过无数遍。
看到宋茉面上发自内心的微笑，沈淮序心中释然。
饭店门前告别。
“祝你幸福。”沈淮序说，面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嗯，”宋茉点头，“祝你之后也能遇到一个很好的人。”
“谢谢。”
沈淮序转身之际，江绪开口了。
“我不在的日子，多谢你照应。”
沈淮序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江绪站在那里，牵着宋茉的手，眼神平静，却带着宣示主权的意味。
“应该的。”沈淮序说。
他最后看了宋茉一眼，转身离开。
街灯渐次亮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绪低头，在宋茉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宋茉点点头，回握住他的手。
夜色温柔，将他们的身影温柔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