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秀结束,江绪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宋茉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便找了张长椅坐下。没过多久他回来了,手里举着一串冰糖葫芦和一朵棉花糖。
他在她身边坐下,气氛有些微妙。
“茉茉,”江绪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之后我们谈恋爱——是瞒着你哥,还是瞒着你哥?”
宋茉撕下一小块棉花糖:“那就瞒着呗。”
“小孩,”江绪侧过脸看她,“我在你眼里就这么见不得人?”
宋茉把棉花糖往他面前递了递:“你要吃吗?”
“茉茉,”江绪没接,“你这是在转移话题。”
宋茉叹了口气:“你给我第三个选项了吗?”
“生命在于创造。”
“我现在觉得和你谈恋爱有些草率。”
“我怎么了?”他一脸无辜。
“你事挺多。”
“那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江绪凑近了些。
宋茉边撕棉花糖边点头:“说。”
“就是去年9月10日,下午4点30分……”
宋茉心里警铃大作——这么具体的时间,准没好事。
她先一步捂住他的嘴。
掌心贴上他温热的唇。
江绪没躲,反而在她掌心轻轻印下一个吻。
温热,湿润,一触即离。
宋茉猛地收回手,脸瞬间红了:“江绪,你是不是找茬?”
“哪有啊,”他笑得无辜,“我只是以牙还牙。小小茉,你耳朵红了。”
宋茉往旁边挪了挪:“停停停,现在是你在找事。”
“好,说正事。”江绪收起玩笑,“去年9月10日,你和那个学弟,什么时候认识的?关系是什么?进展到哪一步了?他什么专业的?什么社团?”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宋茉大脑快掉线了:“江绪,你事真挺多的。”
“我只是在确定,”他看着她,“女朋友有没有被其他男孩子吸引。毕竟我是老男人,总得确定有没有潜在情敌。毕竟我不能在你身上装监控,我们聚少离多的,还挺不放心——当然没有不放心你的意思,只是现在的小男生手段太高明,我怕你嫌我年龄大,没活力。”
他说得可怜兮兮,眼神却亮晶晶的。
宋茉第一次没嘲讽他,反而拍拍他的肩,面色凝重:“有没有活力不重要。”
她顿了顿:“是活的就行。”
江绪:“……”
“茉茉,”他哭笑不得,“你这安慰方式还挺特别。”
“时间不早了,回家吧。”江绪起身,伸手拉她。
宋茉借力站起来,想收手时却收不回来了——江绪握得紧紧的。
“江绪。”她叫他。
“怎么了?”他一脸无辜。
宋茉余光瞥见路边一家金店还亮着灯,忽然用另一只手指了指:“絮絮,茉茉想要。”
“那个?”江绪挑眉。
宋茉点头。
江绪直接牵着她往金店走。
“干嘛?”她有点懵。
“你不是想要吗?”他推开玻璃门,“自己挑。”
宋茉愣在原地。
江绪在她额上轻轻弹了一下:“小孩,发什么呆?难不成让我帮你挑?”
宋茉回过神来,走到柜台前,指着项链、手链、耳环各挑了一件。
“选好了。”她回头看他。
“就这些?”江绪看着柜员拿出来的三样。
宋茉轻轻拉他衣角:“絮絮,你答应我的,不能反悔。”
“我什么时候说要反悔了。”江绪笑了,“你不觉得少了什么?”
“少了啥?”
“少了一对戒指。”江绪指着一对金戒指,“这个喜欢吗?”
“太招摇,容易被发现。”
江绪又指另一对素圈金戒:“这个呢?”
“太素。”
“小孩,”江绪看她,“你要求还挺多。我这么见不得人?”
“嗯,”宋茉点头,“是有点。先买对银戒吧。”
最后江绪妥协了,在前台付了款。
走出金店,宋茉忽然开口:“絮絮,你应该没发烧吧?”
“你摸摸?”江绪微微倾身。
宋茉探了探他额头:“没发烧啊。你有没有哪不舒服?”
“是有点,”江绪牵着她继续走,“第一次花那么多钱还那么开心。”
宋茉嘀咕:“傻。”
公交车驶来。他们坐在后排,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
“茉茉,”江绪忽然开口,“刚才那柜员看我的眼神,和看小三一样。”
宋茉一愣,随即笑了出来。
“其实,”她笑够了,转头看他,“你要是真有当小三的癖好,我可以满足你。”
江绪挑眉:“那我可以是正宫的身份,以小三自居。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小三的作派,可没那么高尚。”
江绪也笑,揉揉她头发。
宋茉靠在他肩上:“那小三,我们回家吧,困了。”
到澄江苑时,已经凌晨一点多。
客厅静悄悄的,只留了一盏落地灯。宋炽估计早就睡了。
宋茉蹑手蹑脚走到房门口:“晚安,絮絮。”
江绪伸手抵住门:“我还有点事。”
“什么事?”宋茉侧身让他进了卧室。
江绪关上门,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首饰盒。
“就是我还没给你戴戒指。”他说。
“明天戴也一样。”宋茉困得不行。
江绪打开盒子。银色的素圈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戒面上一朵小小的茉莉。
“小孩,”他拿起女戒,“伸个手的时间都没?”
“有有有。”宋茉配合地伸出左手。
冰凉的银圈滑过指尖,稳稳戴在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
“好了。”江绪松开手。
宋茉立马将他往门外推:“那你去睡觉吧。”
“没点表示?”
“晚安。”宋茉说完,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低低的笑声:“晚安,茉茉。”
第二天,宋茉迷迷糊糊下楼时,宋炽和江绪已经在吃早餐了。
见她下来,江绪起身去厨房盛了一碗保温的粥。
“江绪,你少惯着她。”宋炽瞥了他一眼,“她今年都二十四了。”
“你妹妹我总要照顾照顾。”江绪把粥放到宋茉面前,又把热牛奶推过去。
“她还长身体?”宋炽嗤笑,“二十三年没长高,喝你瓶奶就高了?”
宋茉睡眼惺忪,懒得理他们,拿起勺子轻轻吹粥。
“那也能长点肉啊,”江绪看向宋炽,“哥哥。”
宋炽手一顿:“你叫啥呢?江绪,脑子没抽风吧?”
“你本来就比我大一岁啊,”江绪面无表情地刷手机,“哥哥。”
“说话和gay一样,”宋炽嫌弃地皱眉,“懒得理你。”
他起身拿起外套出门。
等门关上,江绪立刻走到宋茉身边坐下:“女朋友,我刚才表现怎么样?”
“是挺……”宋茉想了想,“恶心人的。你和我谈恋爱,不会是gay装直男接近我哥的吧?”
“我喜欢的是你,”江绪看着她,“需要我再强调一遍吗?”
“不用,”宋茉淡定喝粥,“你去玩吧,我吃饭。”
“你不怕我去调戏别的小女孩?”
“腿长在你身上,嘴也长在你身上,”宋茉头也不抬,“我总不能把你当狗栓家里吧?”
江绪:“……”
“那你对我就这么无动于衷?”
“不然呢?”宋茉抬头,“对你有敌意还是恶意?”
“对我有笑意行不?”
“你是小丑啊,这么想逗笑我?”
江绪彻底没辙,起身去客厅玩手机了。
吃完饭,宋茉慢吞吞挪到他身边坐下。
“吃完了?”江绪放下手机。
“嗯。”
“昨天送你的恋爱礼物,喜不喜欢?”
“喜欢,”宋茉伸出戴着戒指的手看了看,“都是金钱的味道。”
江绪笑了:“小孩,我听你哥说,高中有不少人追你?”
“嗯,”宋茉一点也不谦虚,“我比较优秀。”
“那我还挺幸运,”他捏捏她的脸,“找到一个这么优秀的女友。”
“那当然了,”宋茉理所当然地点头,“我还是挺善良的,没嫌弃你有老人味。”
她顿了顿:“对了,我听说我虾过敏的事,是你用一袋虾片测出来的?”
江绪动作一顿:“我也没想到那虾片那么纯正,也没想到你会过敏。”
“哦,那你买的还挺良心。”
窗外白茫茫一片。江绪看看窗外的雪,又看看她:“小孩,我们要不要堆个雪人?”
“江绪,你好幼稚。”
江绪牵起她的手,在她手心轻轻捏了捏:“不然呢?坐这干聊天?”
“好吧。”宋茉不情不愿地起身。
准备出门时,江绪从沙发上拿起一顶白色毛绒帽子扣在她头上。帽子顶端有一对长耳朵。
“今天集市买的,”江绪看着她,“挺好看,像只小兔子。”
“幼稚鬼。”宋茉撇撇嘴,推门走出去。
院子里积雪很厚。她蹲下身,团起一个雪球。
“幼稚?”江绪跟出来,“小小茉,你小时候最喜欢小兔子,当年你走的时候,还把那只兔子玩偶送给我了。”
宋茉动作一顿:“兔兔现在在哪呢?你有没有扔掉?”
江绪拿出手机,在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她。
照片里,一只褪了色的兔子玩偶安静地躺在一张深灰色床单上。
“在我基地床上。”
“你多大人了,还搂着玩偶睡?”宋茉把手机还给他。
话音刚落,她手里的雪球就砸到了他身上。
“小孩,我衣服湿了。”
“那衣服质量还挺差。”
江绪团了个雪球,轻轻扔向她。
两人你来我往,雪人没堆成,倒是玩得满身是雪。
“小孩,不玩了,”江绪拉住她,“你去洗热水澡,我给你熬姜汤。”
宋茉鼻尖冻得通红,搓着手取暖。江绪从衣服内袋里掏出暖宝宝递给她。
“让你砸我,现在知道冷了?”
“要你管,”宋茉嘴硬,接过暖宝宝,“我现在好好的。”
话没出三秒,她就打了个喷嚏。
江绪打开门,把她往浴室方向推:“别和我犟嘴了,要感冒了。”
“嗯。”宋茉自知理亏,抱着睡衣去洗澡了。
等宋茉穿着睡衣出来时,姜汤的香味已经飘满客厅。她坐在暖气片旁,寒意渐渐消散。
江绪端着一碗姜汤走过来:“趁热喝。有没有哪不舒服?”
“没有,”宋茉捧着碗,“你呢?”
“我当然没事。”
“那你也去洗个澡,会感冒。”
江绪往她身边凑了凑:“小孩,你是在关心我吗?”
“随你怎么想吧。”宋茉低头喝汤,耳根有点红。
江绪笑了,揉揉她的头发:“那我去了。”
浴室传来水声。
宋茉捧着碗,看着窗外的雪,又低头看看无名指上的银戒。
戒面上的小茉莉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轻轻转着戒指,嘴角不自觉地,一点点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