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外面的朝臣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最后户部王尚书叹了声气,说道:“要不就先听殿下的,把皇后殿下叫过来吧。”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好同意了这个提议。
明皇后来的很快,她本来就没有走多长时间,只是因为天色快亮了,担心独自在帐篷里面的祁环祁瑄两个,才不得已离开一阵,有人过来叫她,她就直接过来了。
她依旧是那一身湘妃色的裙子,只是头上的钗环都取了,头发上面仅仅扎着一条素白色的绢带,脸上的妆容也淡了,一双黑亮的眸子现在红通通的,眉头紧皱,整个人说不出的疲惫。
她静静的听完了朝臣们的话,眉头皱的更紧,但是她很快就开口说道:“大殿下既然不肯说,那就把离和叫过来吧,他常年和大殿下形影不离,有可能知道。”
大臣们互相看了看,不少人都露出恍然的神色来,他们也算是一叶障目了,竟然忘了离和这些祁晏贴身的人。
离和过来的要比明皇后慢一点,朝臣们不能自己去叫他,外面的禁军没有祁晏的命令,一个人都不会放他们离开,他们只能让门口守卫的禁军去叫,但是禁军也不知道离和现在在什么地方,等他们把离和叫过来,已经是一刻钟以后的事情了。
营地的人昨天睡觉之前和现在起床以后,都是离和最忙的时候,如果不是寻他的禁军表明事情紧急,非让他这个时候回去不可,他是绝对不会这会儿回主帐的,而且他回来以后,脸色也没有多好看,经历了昨天的事情,他比朝臣们更加心烦气躁,更不要说他昨天一晚上劳心劳力的半点没合眼。
他先给明皇后行过了礼,对朝臣们灼热的视线有些莫名其妙,疑惑地看着帐篷里面这一群忽然神色古怪的人:“我那边还有事情,诸位大人专门叫我过来,有什么事情可以问了。”
朝臣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将视线落到了明皇后身上。
明皇后直接转开了视线,没有要接这个烫手山芋的意思。
尉迟尚书轻咳了一声,只能自己开口道:“离公子,我们只是想知道,殿下……”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忽然听到祁晏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了过来:“离和。”
话音落下,他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看见站在帐中的明皇后,向她行了个礼。
明皇后轻轻抿着唇,挥了一下袍袖,明显没有遵循这些繁文缛节的兴致。
帐中所有人的视线不由的都看向祁晏,尉迟尚书下意识的说道:“殿下,我们……”
祁晏很明确的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不想听他说话,看着一脸莫名其妙的离和,问道:“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外面有什么异常没有?”
离和看了一眼明显有些恼怒的朝臣,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祁晏,疑惑的摇头道:“没有发现可疑的人或者事情,倒是有几个人觉得营地的状况有些不对,但是他们也只是说了一两句,就住口了。”
祁晏想了一下,说道:“林尧他们几个应该把名册什么的都整理好了,你去把他们叫过来,看看他们那边有没有什么发现。”
离和虽然觉得帐篷里面剑拔弩张的气氛有些怪异,但是他下意识的忽略了朝臣们刚才叫他进来想要问话的事情,向祁晏行礼道:“我这就去。”
但是他刚刚转身,就听到尉迟尚书说道:“殿下,你觉得外面能有什么异常。”
帐篷里面的人除了离和谁都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下毒的人已经早早的把短剑交到了祁晏手上,然后他只要等着就好了,完全没有必要跟着过来秋猎冒险,他们觉得幕后的这个人如果不是祁晏,他根本就不一定在猎场,就是在,也不会有什么异常。
离和顿住了脚步,疑惑的看向祁晏,他觉得帐篷里面一定出了非常不可控的事情,而且与祁晏关系很大,要不然也不至于剑拔弩张的双方两极分化的这么严重,明显是祁晏自己一拨,另外所有人一拨。
“殿下?”他叫了一声,确认一下自己是否要去叫人。
祁晏暂时没有理会他,他直直的看向尉迟尚书,冷冷道:“应该有异常,昨天晚上是因为上鹿肉的宫人没有准备割肉的刀,我才用了短剑,究竟是不是巧合,找见人一问便知!”
他话音落下,除了云里雾里的离和,帐中所有人都变了脸色,但是还没等他们说话,边上忽然传来“扑通”的一声,他们循声看过去的时候,就见昨天割肉的那两名宫女中的一个直接吓得跪在了地上,脸深深的埋了下去,瑟瑟发抖。
祁晏微微垂着眸子看着她,然后向她的方向走了两步。
另外一名宫女见状,也不知所措的跪了下来。
祁晏微微偏了偏头,对离和说道:“去吧,把他们三个都叫回来。”
离和看了看帐中的情形,又行了个礼,急匆匆的走了。
朝臣们看了看祁晏,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两名宫女,都不由的沉默下来。
祁晏慢悠悠的走到了两名宫女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们,声音淡淡的说道:“看样子你们似乎知道点什么。”
后面跪下的宫女微微扭了下头,看了眼自己的同伴,她的同伴明显没有理会她,整张脸都贴在地上,像是恨不能有条缝能让自己钻进去,她只好转回了头,跪好了。
第一个跪下的宫女哆嗦的更厉害了,祁晏也不催促,就静静的看着她。
好一会儿,那名宫女终于带着哭腔开口道:“奴婢……奴婢该死……”
祁晏等了她好一会儿都没见她说出其他话来,就淡淡说道:“御膳房的餐具,应该不是归你管。”
这两名宫女虽然有些陌生,但是仔细看也有几分眼熟,而且御膳房基本上男人比较多,少有的几个女人,也都是岁数比较大的,她们两个不管怎么看,都不会是御膳房的人,负责来回传菜的倒是有可能。
忘了放割鹿肉的小刀,按理说应该不会是她们两个的罪过。
那名宫女却好像没有听见祁晏的话,只哆哆嗦嗦的说着“奴婢该死”,别的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祁晏又等了一会儿,终于耐心耗尽,冷淡道:“既然你不肯和我说,那就和尉迟尚书说吧。”
但是还没等尉迟尚书接话,那名宫女就忽然抬头哭道:“殿下饶命,奴婢现在就说。”
祁晏止住了要过来的刑部尚书,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名宫女。
这一会儿那名宫女已经收拾好了情绪,她抹了一把脸,不敢看祁晏,就低着头说道:“御膳房的餐具确实不是由奴婢掌管的,奴婢……奴婢只是因为常年行走于子逸九霄和御膳房,所以和御膳房掌管餐具的大太监比较熟悉。”
“前天晚上安营以后,御膳房的东西太多,管餐具的大太监那边人手不够,就抽调了奴婢几个过去帮忙。”
“这一次秋猎带过来的餐具和往常子逸九霄用的不太一样,奴婢整理的时候只觉得比往常用的要精致贵重的多,收拾完回帐以后,就昏了头了,忍不住和同宿的提了一嘴。”
“没想到她听完以后竟然兴致大起,说也想过去看一看,奴婢……奴婢觉得只是看一看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带着她过去了。”
“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胆子那么大,一眼就看上了搁在匣子里专门用来片肉的那把小金刀。她不知道这小金刀是准备来割鹿肉的,就以为是把寻常精美一点的刀具,丢了也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趁着帐中没有其他人,奴婢也没注意,就偷偷拿走了。”
“这把小金刀用上的时候确实不多,听说一般只在秋猎的最后一天陛下赐宴的时候才会用,奴婢也就没有及时检查,把东西都归置好以后,和掌事太监交代了一声,就和她一起回去了,完全没发现她偷拿了小金刀。”
“一直到昨天晩上张御厨烤完鹿肉,去管餐具的大太监那里取小金刀的时候,奴婢等才发现小金刀不见了,就赶忙寻找。因为过手的就只有几个人,也没用多长时间就把小金刀找了回来,奴婢以为不是什么大事,糊弄一下就过去了,没成想……没成想……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祁晏听着她磕头的“砰砰”的声音微微闭了下眼睛,只觉得一时间天旋地转,好一会儿,他忽然哼笑了一声,淡淡道:“你这话是真是假,把相关的人叫过来问一问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管磕得头破血流的宫女,对尉迟尚书说道:“剩下的就麻烦尉迟尚书了,请务必问明白。”
尉迟尚书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就在此时,离和也掀开门帘走了进来,他身后跟在林尧等三个人。
祁晏懒得再理会这边的事情,淡淡说道:“这边就麻烦几位了,离和,你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