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个留言他自然是不相信的,亲眼见过祁皇和祁晏相处的人绝对不会相信祁晏有一天会因为皇位对付自己的父亲,同样的,祁皇也不会因为一件什么事情,真的将祁晏排除在继承人之外。
这也算是他们父子两个之间的默契吧。
只是默契归默契,这个时候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就是个死结,只能等祁晏自己解开,别的人劝什么用处都不是太大。
祁晏注意到他的视线,看着他苦笑了一下,将一根兔子的骨头衔在嘴里咬着,无奈道:“我也知道想这些没用,但是这段时间就是忍不住想。”
荀清回过头去,转了转鱼肉,低声道:“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陛下向来都是固执的,脾气也不大好,你真想和他说这个,就只能慢慢磨,也别起脾气,说不定有说通的那一天。”
祁晏又是一声苦笑,但是他心里面还是稍微好受点了,这种牢骚话,他也只能和荀清说说了。
荀清将鱼从火堆上撤了下来,拿到近处看了看,觉得烤好了就递到他手边问道:“吃鱼吗?”
祁晏看了看自己手上基本上没剩多少的兔子,又看了看烤的焦黄喷香的鱼,将兔子扔到地上,把鱼接了过来,咬牙道:“吃!”
荀清不由得摇了摇头。
祁晏这样小孩气的一面,到真的是难得一见。
吃完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午膳以后,祁晏和荀清两个人并排躺在湖边的大石头上,这块石头足够的大,下面就是深碧色的湖水,直接一翻身就能掉到水里去,祁晏一向都非常喜欢。
只是这块石头一个人躺的时候略显的宽大,两个人躺上去就明显的有点小了,两个人肩并肩都躺不下,只是祁晏犯了孩子气,非要拉着荀清一块躺上去。
荀清无奈,只好遵从,于是两个人躺着的时候,祁晏的一只手臂就刚好压在荀清的手臂上,不过祁晏微微侧着身子,并压不到他。
就在荀清以为祁晏要再睡一觉的时候,祁晏忽然说道:“上一次过来的时候,离和说他在湖的深处看见了一条雪白的大鱼,咱们下去看看?”
荀清微微侧了侧头,只看见他一头墨色的头发和笔挺的鼻尖,便应道:“那就看看去吧。”
祁晏似乎是忽然想开了,脸上带上了浅浅的笑意,不等荀清反应,直接一个翻身就向着湖水落了下去。
荀清吓了一跳,伸手想要抓住他,结果刚刚够到他的手腕,就发现祁晏的手也向自己伸了过来,抓住了他的手,就在他这一个愣神的功夫,就被祁晏拖下了水。
这块石头离水面并不太高,他几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微凉的水就一下子糊满了眼耳口鼻,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睁眼一看,就只能看见头顶漂浮不定的水光和两个人在水里慢慢飘散开的黑色衣袍,像是一只大鱼溢散开的华丽尾鳍。
他下意识的闭住了气,握了握祁晏的手腕,扭过头去看着他,就看见祁晏抿着唇,一脸的笑意得意的看着自己。
荀清心中刚刚升起的怒火一下子就一扫而空,也哭笑不得的看着他,这种恶作剧好几年前祁晏就不做了,没想到今天又故态重萌,让他骂也骂不起来,更何况还在水里,根本张不开嘴。
祁晏知道荀清没来得及憋气,两个人只在水里面缓缓沉了一小会儿,就相携着往上浮,没一会儿就浮出了水面。
荀清抹了一把头发和脸上的水,无奈道:“都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把戏,不过话说好了,你夏天玩玩也就算了,等过段时间天冷了就别玩了,万一下水腿抽筋儿了,后悔都来不及。”
祁晏惫懒的笑了下,看着全身湿透的荀清,笑道:“知道了,清叔你先把衣服晾晾,咱们下去看看吧。”
荀清无奈,也不多说,在水里先把腰上的配着的玉环解了下来扔到岸边,然后解开了腰带,将身上外面的衣服都脱了,和祁晏一样,就只剩下一件同样黑色的里衣,然后想了想,把发冠也取了放到了岸边,从一堆衣服里抽出一条黑色的带子将头发扎了起来:“你也把发冠解了吧,往下潜一不小心就丢了,到时候内务府的得找你麻烦。”
这是有先例的,他们第一次往下面潜的时候稀里糊涂的就下去了,结果丢了不少东西,最重要的就是祁晏头上的金冠,那是内务府给祁晏的生日专门做的,花了不少心血,当时回去以后,内务府不得不重新做了一个,就这事朝中的大臣们还掺了内务府一本,丢东西的祁晏,自然也没在内务府里讨着好。
祁晏“嗯”了声,将发冠解下来和荀清的扔到了一起,但是他解下来以后才发现他的所有衣服都在石头后面,就是想找一条能当发带的带子都找不到,荀清也注意到这个问题,只好无奈的把自己头发解开,然后将带子撕开,分给了祁晏一半。
“上一次离和运气好,这一次也该轮到咱们了。”祁晏系好头发,扭头看着荀清。
荀清笑了一下,率先潜了下去,祁晏看他的动作,也当仁不让的跟了下去。
水里面的世界和岸上的确实是不一样的,比岸上要安静的多,湖水在水面上看是深碧色的,从水里面往外面看,却是涌动的淡淡的波光,往下面看的时候,有些黑沉沉的,但是近处看到的所有东西都带着水面上的波光,极是漂亮。
祁晏跟在荀清身后,看着他往下潜的样子,像是看到了一条黑色的大鱼,他身周飘散开的衣袂和长发,又像是一条自由自在的人鱼,在金色的波光里,又像是一幅光怪陆离的画。
继续往下潜,越来越安静的同时,能偶尔看见不常见的鱼群在他们两个身边慢悠悠的游过,只是一直没有看见离和说的大白鱼,只是一些不大的小鱼。
荀清灵活的翻了个身,等着祁晏潜下来,向他伸出了手。
祁晏抓住了他,两个人一瞬间几乎是安静的立在了水里面,然后他看到荀清吐出了几个水泡,向他眨了下眼睛,随后就感觉到自己手腕上传来一股大力,荀清又翻了下身,恢复了继续下潜的姿势,拖着他一路往下面走。
祁晏微微愣了下,顺着祁晏的方向,跟着往下面潜。
他们下来的时候就是在岸边上,这一片湖水又实在不大,越往下虽然有些往大的扩,但是也没有扩多少,他们只顾着往下潜,几乎是一直贴着湖下面的石壁往下面游,靠近水面的石壁上还附着一些水草,深了以后就只有光秃秃的石壁了,上面有不少水浸出来的坑坑洼洼,不算漂亮,但是也能说一声奇诡。
不知道一直往下潜了多长时间,就在祁晏觉得他们差不多需要上返的时候,荀清忽然拉了拉他的手,给他指了一个石壁上不小的坑洞,示意他往里面看。
祁晏不由又是一愣,下意识的游了过去,结果刚刚凑到边上,就刚好对上一个雪白色的差不多有他脑袋大的鱼头,触不及防的他直接吐出了好几个泡泡。
白色的大鱼估计是感觉到自己家附近的水流不对劲,也刚好出来看情况,结果鱼眼直接对上祁晏,也是一惊,摆了一下尾巴就往回游,祁晏下意识的想要抓住它,结果只有手指在大鱼背上一掠而过。
荀清看着祁晏懊恼的神色不由地笑了一下,伸手拉了拉他,示意他们需要往回返了,祁晏虽然不太愿意,但是也知道再不返回去有可能要出事,只好跟在荀清身后往回游。
往回游比往下潜快了不少,两个人没用多长时间就返回了水面,祁晏大口大口的吸着气,手扶在岸边的石头上,问道:“清叔你怎么知道大白鱼的家在哪里?”
荀清慢慢平复了呼吸,回道:“上一次回去以后,我发现有一样东西丢了,重新回来过一趟,无意中发现的。”
祁晏不由得有些好奇:“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荀清笑了笑,神色很柔和:“是一枚玉璜。”
祁晏“哦”了声,也笑道:“什么时候倒是想见一见这枚玉璜。”
荀清点了点头:“有机会的。”
等两个人休息够了,祁晏又要往下面潜,荀清也由着他,只是这一次是由祁晏带队了。
这一次比上一次过来要顺利,祁晏熟门熟路的找见了大白鱼居住的那个坑洞,凑过去往里面看,就发现那个坑洞只是在石壁上开的一个刚能够大白鱼进出的口子,大白鱼的家要比他想象中的大得多,从入口的坑洞看进去,里面的洞窟像是一个有着歪口的大肚子花瓶,里面不仅有被祁晏吓回去的大白鱼,竟然还有另外一群不大的明显和它同一个品种的鱼,在洞窟里面游来游去的嬉闹。
祁晏看了没多一会儿,大白鱼觉察到不对,又游了上来和祁晏弄了个脸对脸,这一次大白鱼没有被吓回去,直接向着祁晏就喷了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