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七章 亲事

两个人又把建城通商的细节拿出来说了说,等两个人说尽兴了,早就已经是晚膳以后了。

两个人在管家的催促下用过晚膳,祁晏看看时辰,也就不想走了,直接在城西别苑住了下来,而且打着要秉烛夜谈的旗号,爬上了荀清的床。

荀清无奈,也只好依着他,等祁晏喝了药,两个人沐浴过后躺到了床上。

春涧快雪的床自然是很大的,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却没有离得太近,中间完全能躺得下另外一个人。

如果床上的是离和,祁晏早就靠过去了,但是床上的是荀清,他知道这位清叔被父皇和国师教导的时间最长,也最是讲究这些礼仪细节,即使是床上躺着,也没可能和离和一样没大没小的。

明明提出一张床上睡觉的是祁晏,但是这会儿祁晏却没有睡觉的意思,卧室的灯烛已经全部熄灭了,伺候的侍女和下人也离开了,房间里面就剩下他们两个人,祁晏没睡着,荀清也躺着陪着他。

好一会儿,祁晏才开口道:“清叔,你这么长时间怎么没有成婚?”

荀清明显的僵了一下,只是这个时候祁晏正枕着自己的双臂,借着映进来的星光看着金菊花的帐顶,并没有发现。

“殿下觉得我该成亲吗?”荀清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祁晏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心道:“是因为……父皇?”

荀清现在的情况,即使不想承认,祁晏也知道多多少少有些尴尬。

他不是小时候了,大人说什么都会相信,这些年以来他也看出来点,只是一直没有点明过,清叔……估计是祁皇和国师故意留在帝都,而没有去封地的。

至于原因,不外乎钱权两个字,清叔接手昭国商贸的时候,估计就回不了封地了,没有哪一个皇帝会放一个掌握着全国经济命脉的异姓王离开自己眼皮子底下。

荀清没有出声,祁晏只当他是默认,便认真说道:“那清叔就等一等吧,等我继位的时候,一定送清叔回封地,到时候清叔想娶几位王妃就娶几位王妃,想生多少个孩子,就生多少个孩子。”

荀清有段时间没有听他说这么孩子气的话了,只是心里面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而沉甸甸的,压的他有点喘不过气来,好一会儿他才淡淡说道:“那殿下亲自送我吗?”

祁晏想了想,回道:“如果清叔想要我送的话。”

荀清笑了一下,轻声道:“不是陛下的原因,殿下想多了。”

“啊?”祁晏不由得扭头看他,“不是因为这个?”

荀清看着帐顶,却没有看他,轻声道:“自然不是因为这个。封地回不回去,本来就无所谓,我从出生就生活在帝都,就是回去估计也适应不了。我不娶妻,是有别的原因。”

“什么原因?”祁晏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荀清扭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开了,低声道:“我喜欢上一个人,但是又不能娶他,也不想随随便便的娶一个不喜欢的女人过门,就耽搁了。”

祁晏明显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奇异的问道:“清叔喜欢上哪家姑娘了?怎么就不能娶她过门了?要不清叔和我说说,我到时候去问问父皇?”

荀清哭笑不得道:“这事怎么能烦劳陛下。而且这事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千万不能说出去啊。”

“我还不知道是谁家姑娘呢,怎么出去说啊。”祁晏明显不肯罢休,干脆挪的离荀清近了一点,几乎贴到他身上,但是到底没敢碰上,不依不饶的看着他。

荀清推了他一下,结果没有推动,觉察到荀清的手落到自己手臂上,祁晏干脆耍起无赖来,直接抱住了他的手臂,热切的问道:“究竟是哪家姑娘,清叔说说。”

荀清手上用力,将他推到了原来的位置,闭上了眼,断了他的念想道:“他是很好很好的一个人,至于是谁我是不会说的,殿下赶紧睡吧。”

祁晏知道不可能再从他嘴里面问出什么来,只好叹了声气,也闭上了眼睛。

好一会儿,两个人还是没能睡着,祁晏直勾勾的盯着帐顶金色的菊花。

荀清也是无奈,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问道:“殿下今年就行冠礼了,准备什么时候成婚?可有人选了?”

皇子的婚事,本来就要早一些,更何况祁晏还是太子,按理说早就应该成亲了,但是愣是拖到了这个时候,每年宫中催婚的大戏都没少过,但是祁晏一直咬牙没有答应结婚,而且也不说是怎么回事。

这一拖就是这么长时间了,今年加冠,按理说无论如何都要娶妻了。

祁晏却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就是……不太想……和一个陌生的女人睡一张床。”

荀清愣了一下,没想到答案竟然这么简单。

不过,祁氏的这几位主人成婚都比较晚,而且容易出情种,要不然也不至于朝中只有几个异姓王,同族兄弟一个没有了。

祁氏这么多年传承未断,也是不容易。

祁晏抿了抿嘴,似乎有些冷了,毕竟这个时候宫中和别苑的地龙都停了,他忍不住又靠到了荀清身边,荀清沉默一瞬,默认了他靠在自己身上。

见荀清没有什么反应,祁晏又叹了声气,道:“反正就是还没有准备好娶媳妇,等过两年看看吧,实在不行,等祁环成婚了,我从他的孩子里面挑一个过来。”

他扭头看了看荀清,低声道:“这事清叔可千万不要说出去,要不然我麻烦就大了。”

荀清沉默地点了下头。

如果让祁皇和朝中大臣知道这件事情,祁晏这个太子之位估计就坐不稳了,除非他能立刻成婚生子,要不然,子嗣不稳,江山就不稳。

但是他心中却忽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窃喜,隐秘的像是深海里面的污泥一般污秽不堪。

他沉静了一会儿,勉强压抑着嗓音的异样:“殿下是不喜欢女人吗?”

祁晏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就是……暂时还不想娶亲,反正我爹娶我娘的时候也快二十七八了,不着急。”

荀清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叹了声气,低声道:“不早了,早点睡吧。”

祁晏也被这几句交谈坏了兴致,见荀清没有推开他的意思,就靠着他身上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的时候,荀清早就起了,床上就只剩下祁晏一个人 ,两个人盖的两床被子都盖在他身上,他缓缓睁开眼睛,鼻子里面闻到一股淡淡的清凉的香气,露在被子外面的脸颊也感觉凉凉的,纠缠了他好长时间头疼竟然缓解了不少,身上暖烘烘的,懒洋洋的一时间并不想动。

他盯着雪白色的窗纸看了好一会儿,才慢腾腾地坐起身,推开了床边的窗户,一瞬间冰冷冷的香气猛地涌了进来,将房间里面略微有些沉闷的空气一扫而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竟然开始下雪了。

春涧快雪的后面是一片不大的桃林,有十几棵不同种的桃树,皇家修别院的时候这一片桃林就在了,这些年这些桃树也长的越发健壮,有一条不大的水流从桃林中间潺潺流过,这个时候不管是桃树还是溪流,都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雪,只有那一道溪流,活水带走了一些浮冰和雪,隐约能看见水底的一抹绿色。

“你烧刚退下去,把窗户关了吧。”

荀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他早上不用上朝,这时候就是简单的一身黑色常服,头发也整整齐齐的扎起来一半,用黑金色的发带束着,剩下的头发披散在肩背上,长及臀下,明显是居家的样式,看着比往常多了几分懒散。

祁晏止住了他想要关窗户的动作,将放在床里面的靠枕拖了一个过来垫在自己腰后面,懒洋洋的躺着,说道:“今年倒是少有机会这么看雪了。”

荀清沉默了一会儿,默许了他的动作,在床脚坐了下来,也看着外面依旧纷纷扬扬的雪花,一时间没有出声。

“这场雪过,是不是就要收集雪水准备酿酒了?”祁晏很快从低落的情绪中缓过神来,看着荀清问道。

其实这个时候收集雪水还是有点早了,但是春天的雪下一场就少一场,先准备总是没有错的。

荀清自然也是这个意思:“先收集一些准备着吧,下一场雪有的话下一场雪最好,没有就只能这样凑合了。”

祁晏忽然间想到了什么,笑道:“我前几个月在北蛮的时候,刚好路过赤河,赤河的水很是清甜,听怀玉的意思,祁连山的水只怕比赤河的水还要好,以后有机会的话从祁连山弄点水过来,酿酒泡茶,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荀清也没有问他怎么经过的赤河,只是笑了笑,道:“只不过弄一点祁连山的雪水,怎么还得有机会,如果殿下信任我,不妨把青都的路线给我一份,我过段时间派人过去看看。”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莫非王臣
连载中冥沉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