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三十八章 国书

祁晏愣了一下,问道:“青都防备这么松吗?”

他刚到青都的时候就听怀玉说过,青都那边是有昭国的商队过去的,但是,竟然是随便一个商队都能过去的吗?

荀清摇头道:“自然没有。朝廷的人马,不管是军队还是商队都过不去,但是招募一批临时的商队走一走还是没有问题的。以前应该也是有商队去过青都的,只是太过隐秘,我们都不知道。如果真有了路线,通商以前想要去青都捞一把的大有人在,顺便弄点雪水过来,自然不成问题。”

祁晏觉得劳民伤财了点,但还是点头道:“清叔这边有北蛮的地图吗?拿一份过来。”

荀清出去,没一会儿就从书房取了一份地图过来,铺在祁晏面前:“估计没有宫中那么详尽,但是大体还是看得明白的。”

祁晏看着手中的这一份地图,果然没有自己手上被怀玉拿走的那一份那么明晰,只是画着大概的山水位置,小部族草场的位置画的还算详尽,祁连山草场就是一片空白,由此可见,荀清手下的商队,恐怕跑小部族的时候居多。

祁晏的手点在巴图部的位置上,然后沿着祁连山的草场一路北上,最后在临近黑河的的某个地方点了一下,道:“我走的基本上就是这一条,青都在这个地方,青都以南,大部族很多,具体的位置清叔可以问康先生,他比我清楚。”

荀清看着祁晏手指最后点着的位置,看了他一眼,说道:“我过段时间和康先生把地图重新修整一遍吧,到时候把修整过的地图给宫里也递一份。”

祁晏知道自己和清叔借人的事情估计也瞒不过祁皇,便点头认下了:“好。”

两个人又看了一阵地图,祁晏想起了什么,忽然道:“这就要说去年了,我生日没来得及在这边过,我的酒呢?”

荀清的桃花酒,每年都要酿,而且每年都会将酿的最好的几坛埋起来,等到两个人生日的时候再起出来喝,去年祁晏过生日的时候是和怀玉在一起,还蹭了怀玉草原的烈酒,固有此一问。

荀清哭笑不得,抬了抬下巴,指了指窗外的一颗花色淡红的桃树,道:“还在那下面埋着呢,没有动。”

祁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眸子眯了眯,翻身下了床,揪过挂在床边架子上的一件衣服披在身上就往外面走:“那正好,今天喝它好了。”

荀清一把拉住他,无奈道:“你这两天还是要喝药的,酒不要想了,等过几天你病彻底好了吧。”

祁晏顿时沉默了,然后无奈的把衣服扔回衣架上面:“那行吧。”

“既然起了,就洗漱用早膳吧,一大早宫里就来人了,让你今天早一点回宫。”

“说是什么事了吗?”祁晏想了想,问。

荀清摇头:“那倒没说。”

等祁晏回到宫中,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的事情了,那天晚上以后,他忙着国师的丧事,两个人即使见面,也谁都没有心情说话。

这一次,算是那晚过后父子两个第一次心平气和的见面。

御书房,看见进来的祁晏,不等他行礼,祁皇直接把一封文书递了过来:“北蛮的国书,明老将军今天一早差人送到的。”

祁晏皱了皱眉,这份国书比他想象中的早了不少,让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从北蛮的青都到昭国的都城,路上的时间双方都差不了太多,草原上现在并不适合出行,即使明老将军紧赶慢赶,最多能比他们多出五六天的时间,加上草原上能节省的时间,也就是说怀玉差不多用了半个月就稳住了北蛮的局势。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这对昭国来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打开了文书,一目十行的扫下来,眉头皱得更紧,差一点直接把国书扔地上去,最后才勉强咬牙切齿的看完了。

他恨不能现在怀玉就在眼前,能揍他一顿出出气。

祁皇却是颇为幸灾乐祸,“嗤”笑道:“你是为他考虑了,你看看怀玉替你考虑了吗?”

他负着双手站在祁晏面前,眸子里面全是得意。

祁晏紧紧的攥着手中的国书,咬牙道:“好歹通商怀玉是同意了的。”

祁皇“哼”了一声:“你看了半天就只看到了这个?”

“要不然呢!”

祁晏终于没忍住,一把将国书扔到桌子上:“看怀玉说要拿我的人头祭奠北蛮王吗?”

其实看过这篇国书的人都知道,用他的脑袋换北蛮和昭国通商完全是不可能的,怀玉在国书上写这个条件,无非就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怨气罢了。

而且看祁皇现在的态度就知道,这一封国书应该和上一次的一样,明暗两份,明的那一份估计还没有送到朝中,暗的这一份就是先发过来和昭国讨价还价的。

“北蛮的使臣,大概什么时候过来?”勉强把火气压下去,祁晏问道。

“一个月左右吧,到时候怀玉亲自过来。”祁皇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祁晏看着他的神色哼了一声,道:“一个月以后,父皇准备怎么和怀玉谈?”

祁皇看了他一眼,移开了视线,漫不经心道:“该怎么谈就怎么谈。”

祁晏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

这样一来,北蛮和昭国的婚约必然是作废了的,而怀玉也确实有和谈通商的意愿,甚至祁皇都比前段时间有所软化,他一瞬间觉得最近几个月的忙碌值了。

“父皇,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句话什么意思你应该是知道的吧?”祁晏再一次确认道。

“知道。”

祁皇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就是不知道祁晏的话中意思他究竟听进去几分。

祁晏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那就这样吧,我还要和祁苒说说这个好消息,就先走了。”

说完以后,他不等祁皇再有所反应,行了个礼,转身就出了御书房。

祁皇看着他潇洒的背影,心中不由得一阵憋闷,忍不住对苏烬道:“你让我对他再耐心一点,你看看他现在这个德行!国师仙逝以后,没人管得了他了是吧!”

苏烬眼观鼻鼻观心,全当没有听见。

没有听见回话,祁皇扭头看向苏烬,指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狠狠的甩了一下衣袖:“你让他在长倾殿禁足,没有朕的允许,不许任何人见他!”

苏烬应了声是,没敢说陛下的禁足令基本上没管过用。

祁晏在芳菲殿并没有找见祁苒,他在御书房说要见祁苒的话只是当个借口。

直到出了门才觉得也是时候去见一见祁苒了,结果到芳菲殿的时候,祁苒却不在。

他也并不是非要今天见到祁苒,只是芳菲殿宫人们支支吾吾的神色让他觉得事情不太对劲,逼问了好久,才有一个宫女期期艾艾的说,祁苒有可能在冰鉴湖。

昭国的皇宫自然也是有御花园的,在皇宫的最后面,不小的一片园林,中间有一片湖水,虽然是人工湖,但是却清澈见底,除了湖中间有一个不大的小岛,就只有零星的几片野生的荷花,还有不知道已经活多长时间的金鱼,这一片湖水原先的名字已经不可考了,先皇和国师游湖的时候,取了冰鉴湖这个名字。

冰鉴湖最漂亮的时候其实是两季,冬天赏雪,夏天消暑,祁晏小时候也没少在冰鉴湖的冰面上滑冰玩闹,这个时候虽然没冰了,大雪纷飞,赏雪也是挺不错的去处。

只是国师刚刚仙逝,祁苒即使和国师并不十分亲近,也万万没有聚众游湖的兴致吧?再说,看芳菲殿宫婢的意思,祁苒好像并不是和宫里的人一起去的。

祁晏拢着衣服,到冰鉴湖边上的时候已经午膳前后了,却没有在冰鉴湖边上的长廊里看见祁苒,一路上也没有遇上其他宫人,他一时间不清楚祁苒是回去了,还是去别的什么地方了。

左右看了看,祁晏还是觉得要在周围找一找,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如果这个时候找见祁苒,说不定会有什么“惊喜”。

在冰鉴湖附近转了快有半个时辰,祁晏依旧什么人都没有看见,正当他快要放弃的时候,忽然看到通向湖边桃林有两串浅浅的快要埋到雪里面的脚印。

他微微皱了皱眉,两行脚印一个大一个小,明显不是两个女孩子的脚印。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心中的惊异往下压了压,顺着脚印找了过去。

果然,刚刚快到桃林的时候,就看见桃林里有一抹蓝色的影子,乌发披肩,金色的步摇在大雪里闪着微弱的光芒,看身形祁晏就认了出来,那就是祁苒。

他藏身在一片桃林外面的迎春花后面,星星点点的黄色小花点缀在碧绿碧绿的枝条上,很大的一蓬,将他的身型遮的严严实实的。

这会儿周围只有雪花落下的簌簌的声音,和祁苒那边零碎的一些衣料摩擦的声音,和偶尔的花枝折断的声音,让祁晏知道除了他和祁苒之外,还有第三个人。

没一会儿,就听到祁苒在那边喊道:“不要那一支,要边上的开了一半的那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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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王臣
连载中冥沉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