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喝酒

在蛮图部附近的时候,三千黑甲军是分开逃跑的,他虽然截住了一路,但是很快便被黑甲军逃出去了,后来放出去的人也是一无所获,如果真的在这个地方,这段时间足够黑甲军收拢聚集了。

怀玉抬头看向祁晏,祁晏也看着他,目光明澈。

他眯着眼睛盯了祁晏好一会儿,眼角跳了一下,转身拂袖而去。

虽然是阴差阳错,但是祁晏明知道黑甲军就在附近还一直憋着不说,打什么主意不用想也知道。

等他出去,祁晏缓缓的躺了下去,拖过被子来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

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边多留了,刚才的某个瞬间,他清楚地感觉到了怀玉的杀意。

这个人,确实不是执行计划的好对象。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不知道明松将军能不能配合他把眼前的这一场戏演好,这可关系到他这个计划的成败,只盼着明松将军和康先生能有这几分脑子吧,至于离和,他一开始就没有指望过他。

昭国帝都的城西别院,一身黑斗篷的女子熟门熟路的走进了春涧快雪,将斗篷放好,在老位置坐下来。

她换了一身蓝色的衣袍,头上戴着灿金色的步摇,脸颊上涂了薄薄的胭脂,嘴唇朱红,像是含着一口朱砂,眉心上都描了一个小巧的朱红色花钿,有细细的金色描摹在花钿的边上,明显用金粉描过了。

“你今天进宫了?”荀清微微蹙了下眉,给她倒了杯酒。

蓝承姝今天没有接,荀清也不在意,自斟自饮了一杯。

蓝承姝不由的叹气:“你这桃花酒虽好,但是还是不要多饮了,对身体不好。”

荀清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却依旧漫不经心的倒了一杯酒,又喝了。

蓝承姝颇为头疼,但是又不能接着劝,便不再管他,从宽大的袍袖中取出一块薄薄的丝绢来,递了过去:“草原上的消息过来了。”

荀清接了过来,没见的有几分喜意。

蓝承姝在他打开绢帛的时候,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叹声说道:“祁晏的这次计划,估计是要失败了。”

荀清却是慢慢的看完了丝绢上不多的几行小字,随手在灯火上点燃了,抛到炉子里面,冷淡道:“你说错了,北蛮王要死了。”

蓝承姝不由得一愣,如果不是丝绢已经烧了,她都想再多看几遍,看看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她迟疑了一会儿,问道:“上面写的是祁晏被俘,黑甲军想要救他,结果被北蛮骑兵冲散了是吧?难不成我看错了?”

荀清漫不经心的喝着酒,神情冷淡:“你没看错,所以我说北蛮王死定了。”

蓝承姝还是不明白这个逻辑是哪里来的。

荀清好心的解释道:“刚才的丝绢上一共写了这样几条,十一月三日,祁晏被俘,十一月十四日,怀玉在黑河祁连山草场附近遇上前来营救的黑甲军,诛杀黑甲军百余人,伤五百多,有成队的一千多黑甲军被赶到了蛮图部以外的草场,其余的零散人员更是被全部冲散,以后一直到十一月十七日,周围再也没有黑甲军的踪迹,怀玉才带着被俘的祁晏继续往北走了,没有问题吧。”

蓝承姝点头,那张丝绢上面写不了这么多字,但是具体就是这个意思。

“那你想过没有,祁晏怎么样才能杀了北蛮王?”

荀清摩挲着手中的酒杯,不等蓝承姝接话,就又说道,“如果他带的人足够多,能吃掉怀玉的这队人马,逼出北蛮王就不算难事,但是这明显是不可能的。那他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以另外一个身份去见北蛮王。你说,北蛮王会不会见一个敌国皇太子这样的战俘?”

蓝承姝目瞪口呆,忍不住道:“祁晏这胆子也太大了,他不怕怀玉直接杀了他?。”

荀清哼笑了一声,脸上颇为不屑。

蓝承姝顿了一下,似乎也琢磨过来,又问道:“我对祁晏的身手没话说,只要他能见到北蛮王,绝对能杀了他,但是他怎么离开北蛮?难不成预备和北蛮王同归于尽了?”

荀清看着她,冷漠道:“就是同归于尽他也看不上北蛮王。我是觉得黑甲军现在的做派,颇像是做戏的,等到怀玉志得意满的带着祁晏见到北蛮王,自然就是他们再出现的时候了。战场上,三千人还是两千几百人,你数的清楚吗?”

蓝承姝沉默,她确实数不清楚:“你对他这么有信心?”

荀清眸子里面有一抹奇怪的神色一闪而逝,轻声道:“我只知道他要杀什么人,这个人绝对躲不过去。”

蓝承姝皱了皱眉,知道这件事不能再继续讨论下去了。

她又从袍袖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一个小巧的木头盒子来,轻手轻脚的放到了桌上:“这就是你以前要的那个,刚刚从北边取回来。”

荀清放下酒杯,将盒子摸过来看了看,却没有打开,又随手扔到桌子上面,继续喝酒。

蓝承姝看的胆战心惊,小心的将盒子摆正了,才说道:“这东西你自己小心点,别弄到最后,把自己搭进去。”

荀清缓缓笑了起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清冷的眸子里面闪过淡淡的一抹暖意,声音奇异的说道:“我现在还不想死,你放心。”

蓝承姝没办法,犹豫了一会儿,话就在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叹气道:“那就这样吧,酒记得少喝。你也说了,你现在还不想死。”

荀清难得的心情好了一点,笑了一笑,将手中的酒杯放到了桌子上。

祁晏,不知道过年之前能不能回来,过两天就是他的生日,是肯定赶不及了。

草原上,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雪终于停了,但是北蛮骑兵的好日子也到头了,雪下的太厚,马匹深一脚浅一脚的根本走不快,一不下心还会滑倒,而且周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不少人都犯了雪盲症,眼花的厉害。

祁晏也坐在一匹马上,双手被绑着,马缰和绳头都被攥在怀玉手上,黑甲军被冲散以后,他安静了不少,也不乐意和怀玉耍贫嘴了,今天尤其的沉默。

“太子殿下好像不开心?”怀玉明知故问道。

祁晏扭头看了看他,叹了声气:“亲王殿下觉得我有什么高兴的地方吗?”

“胜败乃兵家常事,如果是黑甲军的事情弄的殿下意志消沉,本王这罪过可就大了。”怀玉笑,黑甲军被杀的溃不成军以后,他的心情和祁晏刚好是两个极端。

祁晏又是一叹:“杀人者人恒杀之,亲王殿下说的没错。我不高兴,除了这个还有另外一件事。”

怀玉微微皱眉,好心情收起来一点,问道:“还有什么事情让殿下不开心?”

祁晏又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看着眼前白茫茫的雪原,慢悠悠道:“今天是我生日啊。以前的时候,今天都能喝到清叔专门酿的桃花酿,这一次却要在这里又冻又饿的。”

怀玉没想到会是这个,刚想讥讽他几句,又忽然沉默下来。

好一会儿,他将祁晏连马带人牵过来,将他手上的绳索也解开了,然后将挂在马上的水袋扔了过去:“永宁王的酒我这里是没有,不过草原上的佳酿还是有的,你将就将就吧。”

接住水袋的祁晏多少有些意外,他掂了掂应该还有大半袋子的酒,心情似乎好一点,挪移道:“你也不怕我跑了?”

怀玉漫不经心道:“这茫茫雪原你能跑到哪里去,除非你不想活了。”

祁晏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这一次不是马奶酒,而是草原上最烈的烧刀子,喝一口,酒液就像是一道火流从嘴里面一路滑到了胃里。

他咽了一口酒,他摩挲了一下酒袋子,点头道:“也是。”

然后又仰头灌了几口酒下去。

怀玉看着他喝了一阵,忽然道:“给我也喝点。”

祁晏看了看他,直接将开口的水袋扔了回去。

怀玉也不嫌弃是他喝过的,就着水袋的口喝了几口,然后又给他扔了回去。

囚犯和牢头,其实并没有什么可以聊的,特别是祁晏心情不好,不主动撩拨以后。

祁晏慢腾腾的喝着酒,怀玉就看着他喝,两个人什么都没说。

北蛮的其他骑兵更加不会开口。

一直到祁晏把酒喝完,把水袋扔给怀玉,整个人骑在马上晃晃悠悠的,差一点栽下马去,怀玉才反应过来,眼前的敌国太子竟然已经喝醉了。

他哭笑不得的扶稳了他,两匹马几乎靠在了一起。

但是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他犹豫了一下,将他抱过来,放到了自己身前,却不像前两次一样直接横压在马背上,而是坐在他前面,他伸手搂着他的腰。

祁晏的身高和他差不多,只是祁晏比他瘦了不知道多少,特别是这段时间没吃没喝的,身上几乎就剩下骨头了,抱着他都觉得硌得疼。

他只能往后面坐了坐,让祁晏整个人靠在自己怀里,牵着马缰慢悠悠的走。

可喜的是这位太子殿下酒品非常不错,喝醉了只是晃晃悠悠的睡着,倒是比平时更加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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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王臣
连载中冥沉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