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十九章 冷静

怀玉看了看他,也笑道:“熏香这东西本来就是贵国传过来的,一直深受贵族喜欢,本王自然也不能免俗。不过,这东西在北蛮价比黄金,每年给贵国上的税多吗?”

祁晏摇了摇头:“昭国和北蛮从来没有商贸往来,这种偷偷摸摸的生意,自然是不可能有税收的,以后亲王殿下买这东西的时候不妨压压价,想必商家也是愿意卖的。”

“冒着杀头的危险过来做的生意,自然不会是一般的生意,压价压的太多也不好,还是算了吧。”怀玉将手上拿着的地图放下,祁晏认了出来,是自己藏在身上的那一张北蛮的地图。

“亲王殿下仁慈。”祁晏笑道。

“那殿下就给本王解释解释,殿下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不惜冒着杀头的风险,到我国这草原上,究竟是想找什么啊?”怀玉笑盈盈的看着他,手指漫不经心的摩挲着那张北蛮地图,虽然粗略,但是这张地图上该有的东西也基本上标注清楚了,绝对是昭国皇室的至宝之一。

祁晏无奈道:“这话已经回过亲王殿下了,就是我母后的一件遗物,一颗黄金骷髅头,做工极是精美,算是母后留给本宫的念想,一听到它的消息,自然是一刻钟都等不了。”

怀玉也是无奈:“这件事暂且就这样吧。我的人在这周边搜寻了一下,没有发现其他的黑甲军,但是就本王所知你们一行应该有三千黑甲军随从,殿下能不能告诉我,他们现在在哪里?”

祁晏只能看着他苦笑:“亲王殿下看我是知道的样子吗?”

怀玉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不由得叹了声气,说道:“那就只能请殿下外面冷静冷静了,说不定能想起来点什么来。”

祁晏听话的转身就要出去,却被怀玉叫住了:“外面天气炎热,殿下这衣服就不用穿这么多了。”

祁晏脚下顿了顿,转过身来看着怀玉道:“这虽然夜深人静的,但是毕竟在军营,本宫在亲王帐中脱的精光,一不小心传出去说亲王殿下和本宫有染,只怕是不太好吧?”一边说着,他一边露出为难的神色来。

怀玉一下子被他气笑了,只好道:“那就请殿下留着单衣吧。”

祁晏大松了口气,似乎是真的怕和怀玉传绯闻的样子,然后将斗篷最先扔在地上,再脱了外袍,然后解开了腰带,甩掉了靴子,将身上裹着御寒的长毛厚衣和长毛的裤子抛到了地上,再就是一层一层的丝绢中衣,最后只剩下一身修身的黑色里衣,下面是衬裤,上面是一件窄袖的长袍,当然,如果是在京都,这一件长袍也会是大袖的,这一套是为了在草原上御寒,才做成了窄袖,同样,为了骑马方便,在京都穿着的衬裙,这一次也没有穿。

怀玉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的看着他脱衣服,颇有些兴致的样子。

祁晏任由他看,然后摸了摸自己单薄的里衣,问道:“裤子应该不用脱吧。”

怀玉唇角抽动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用。”

祁晏点头,然后毫不留念的转身走了出去。

怀玉看着他走出去,有些头疼的叹了声气,昭国这位有名的皇太子殿下,果然不是好相与的人啊。

半个时辰以后,怀玉把祁晏叫了进来,看着他头发上面落了一层的雪花以及冻的通红的脸颊并瑟瑟发抖的身体和青白色的脚掌,问道:“殿下想起来了吗?”

祁晏摇头。

怀玉叹了声气,立刻让他出去又怕真的给冻出个好歹来,到时候不等昭国彻底和北蛮撕破脸,北蛮王就能烦死他,便只好说道:“那就只能请殿下一刻钟以后再去外面冷静冷静了。”

祁晏眸子里面有了一丝笑意,道:“敢不从命。”

果然,一刻钟过去以后,祁晏又自觉的出营帐站着了。

营帐里面自然是没有昭国帝都遍生地龙那么暖和的,但是怎么也比外面暖和多了,祁晏身体比一般人强健的多,如是三回竟然强撑了下来。

这般折腾,早就已经过了三更,怀玉这些天紧赶慢赶的过来,也是累的够呛,便不预备和他继续下去了,一边按着生疼的额角一边说道:“既然殿下实在想不起来,那就明天再想吧,殿下可以穿好衣服了。”

祁晏漫不经心的笑了一下,捡起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的穿了起来,特别是双脚,即使有荒草垫在下面,也冻的快没有知觉了。

等祁晏把衣服全部穿好,斗篷都拢上了,怀玉才将外面的守卫叫了进来,让他领着祁晏去另外的一个帐篷休息,他可不敢把这样一个人留在睡着的自己身边。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祁晏就被人叫了起来,昨天他一个人睡在一个小帐篷里,没有取暖的东西,竟然裹着毛斗篷睡得还不错。

怀玉也起来了,正看着北蛮骑兵收拾帐篷,准备早膳,看见祁晏唇红齿白睡的不错的样子不由得牙痒痒,皮笑肉不笑道:“太子殿下睡的还不错?”

虽然早就知道怀玉做过的所有事情,但是祁晏真的没有想到怀玉竟然是这种性子,如果他们不是身处两国,想必能成为很好的朋友,只是现在……

他也露出了一脸假笑:“睡得还好,怎么看亲王殿下的脸色,好像睡的不太好?”

怀玉暗暗咬了咬牙,笑道:“行军难啊,没有殿下那么容易适应环境。”他昨天梦里都是怎么都撬不开祁晏嘴的噩梦,没有气死就不错了,怎么可能睡得好。

祁晏自然听出了他话里讥讽的意思,只当不知,说道:“亲王殿下经常领军在外,还是要早点适应才是啊,要不然主帅浑浑噩噩的,下面的将士们也就只能熊熊一窝了。”

就这一句话,怀玉早膳连一杯热水都没给他。

草原上已经二十多天没下过雪了,这一下就停不下来。

怀玉的营帐在附近停了三天左右,把祁晏他们原先待着的那个小凹谷也检查了一遍,周围的草原基本上全部搜遍了,没有找见一个黑甲军的影子,只好认定黑甲军确实已经离开这里了,才决定拔营。

怀玉骑着马走在北蛮骑士的中间,他手中牵着一根牛筋绑扎的绳子,另外一端系在祁晏的手腕上,将他的双手绑起来,让他跟在马后面走。

这段时间,果然应验了他那天晚上做的噩梦,祁晏的嘴比河蚌还闭的紧,愣是一句有用的话都没问出来,当然,也是因为他没有真正用刑的原因。

脱衣服挨冻的戏码每天晚上都有,但是怀玉越来越觉得挨冻简直就是给他放风的时间,顺带还让他看一看赤旗的营地,到现在他已经完全不想再看这种戏码了。

其他伤及身体的手段行军途中容易出事,除非真的想弄死祁晏,不然他一时半会儿也不敢轻易下手,两个人只好这么僵持着。

“这雪是越下越大了,亲王殿下不着急回去吗?大雪封山的时候,路可不好走啊。”祁晏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草原上,这辛亏有北蛮军的大军开路,将草地都踩平了一点,不然他说不定一不小心就陷到荒草雪地里面去了。

怀玉用力牵了一下手中的绳索,将祁晏拖了个趔趄,漫不经心道:“殿下不肯开口,本王只能自己慢慢找啊,留着这三千大军在草原上,本王回去也交代不过去啊。”

祁晏勉强站稳,跌跌撞撞的跟在他身边,无奈道:“我把这三千黑甲军的位置告诉了殿下,我也给明老将军和父皇交代不过去啊。对了,亲王大概不大清楚吧,明松将军说起来也算是我舅舅,万一他出了什么事,母后就得跟我没完,我和父皇的关系本来就紧张,到时候母后在父皇耳边吹点枕头风,我这太子估计就当不下去了。”

“两国正谈判的时候,殿下这三千黑甲军说调就调,我看殿下和贵国皇帝陛下关系好的很啊,说不定……那个话怎么说来着?心照不宣?”怀玉慢悠悠的晃着马缰,反正一路上也是无聊,和他说话纯当个消遣。

“心照不宣不是这么用的。”祁晏摇了摇头,“而且我过来找东西父皇可不怎么同意。荀皇后是我的母后没错,但是并不得父皇喜欢,要不然也不会同意和你们和谈,还预备将我妹妹嫁给一个酒囊饭袋。”

怀玉听到最后四个字眸子微微眯了一下,但是也没有更多的反应,反而难得的有了几分兴味:“这么说,殿下这一次是自己过来的?”

祁晏一声长叹,带着不少苦涩道:“是啊,毕竟只是我母后的一点遗物,在父皇心里,自然是没有两国和谈重要啊。”

“那殿下能不能说说这三千黑甲军怎么来的?”怀玉好奇问道。

祁晏一下子得意起来:“调军的手令是我找人仿造父皇的字体写的。”

怀玉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微微一笑道:“祁皇陛下的字有人能仿的那么像啊。”

祁晏抬头看他,笑嘻嘻道:“他一开始学字就仿的父皇的字体,这么多年了,自然写的很好啊。”。

“那殿下能不能说说是谁这么才学出众啊?”怀玉应付了一句。

“这个就不能说了。”祁晏叹了声气。

怀玉耸了耸肩,没有再追问。

祁晏却是问道:“不知道北蛮有没有这样的人才?”

怀玉无奈道:“太子殿下你是不是忘了,你是囚犯,不是我是囚犯。”

祁晏“哦”了一声,似乎刚反应过来,无奈接道:“这不是也关心关心亲王殿下的大业嘛。北蛮王的国书我见过了,据说是北蛮王亲笔写的是吧?看着龙飞凤舞的,其实挺好仿造,亲王殿下可以找人试试。实在找不到,我昭国人才济济,说不定刚好有合用的。”

怀玉忽然停下马看着他,然后伸手拎着他的衣领将他拖起来,头朝下压在身前的马背上,伸手按住他的腰,防止他掉下去,淡淡道:“殿下还是少说两句吧。”

他这位哥哥本来就多疑,这话一不小心传到他耳朵里,又是不小的麻烦。

祁晏却是不死心,也不挣扎,只是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不那么难受,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亲王殿下真的不考虑考虑?如果是你的话,我倒是不介意把妹妹嫁给你。”

怀玉沉默了一瞬,微微叹了声气,抬手重重劈在他的后颈。

终于安静了。

“尽快赶路吧,天黑之前赶到黑河边上,在那里扎营。”

北蛮骑军高声应了声,不再慢悠悠的走马,扬鞭呼和,从白乎乎的草原上呼啸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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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王臣
连载中冥沉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