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第一百八十三章 私军

“谁啊!”

清远将军正说在兴头上,忽然感觉到背后一凉,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将手上的饭盆扔了出去,心知自己不可能直接避开,想都不想,就地就是一滚,然后猛地跳了起来,然后就看见了他身后面无表情的祁晏。

“殿……殿下?你怎么……”怎么在这里?

他险险地闭上了嘴,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围在他身边的一群副手,除了早就知道祁晏过来的玉楼泱,其余的愣了一下,顿时轰然大笑起来。

祁晏脸色更沉,目光在众人脸上一扫,最后瞥了一眼玉楼泱。

众兵痞在他压迫性极强视线下顿时感觉到几分尴尬,慢慢止住了笑,脸上换上了肃容,不用沈六吩咐,迅速地站好了。

祁晏冷着脸又看了他们一眼,对沈六和玉楼泱说道:“进来说。”

说完以后,他也没有再理会这些人,转身就往清远军的正堂走去。

沈六和玉楼泱互相看了看,不敢多做停留,向排好队的几名副将挥了下手,示意他们警戒,然后跟在祁晏身后向着正堂走去。

祁晏直接在正堂唯一的一张椅子上面坐下来,微微仰着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跟着进来的两个人规规矩矩地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没敢说话。

过了一会儿,祁晏收拾好了心情,伸手按了按额角,问道:“昨天西山别院,清远军伤亡大吗?”

沈六和玉楼泱又互相看了一眼,沈六回道:“昨天是我带队过去的,一共去了一百一十七个人,只有一半左右的人逃了回来。”

“永宁王殿下的人来得太突然了,沈六觉察到不对的时候,永宁王殿下的人已经封山了。”玉楼泱解释了一句。

他们刚开始的时候并不知道围山的是谁,所以只能极力抵挡,后来才知道那支战力极强的军队竟然是永宁王殿下的人,沈六便没有恋战,带着自己的人且站且退,退出了西山别苑。

不管是他还是沈六都非常确认,荀清不会对祁晏怎么样,只是这事却不能对祁晏说。

祁晏又按了按额头,淡淡道:“那你们还笑的出来。”

沈六唇角抽动了一下,祁晏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他便立刻收回了刚刚展开了一点的笑意,说道:“这事前两年和您报备过,您估计忘了。清远军中一直留着一部分‘不太合群’的人,昨天没了的,大部分都是那些人。咱们自己人,虽然大都带伤,但是基本上都回来了。”

祁晏微微皱了皱眉,险险压住了心里拱起的火气,冷淡道:“你倒是分得清楚。”

沈六虽然说的隐晦,但是作为清远军真正的主人,他却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一直以来在他心里,不管是和沈六他们抱团的人,还是沈六口中“不太合群”的人,在他眼里都没有太大区别。

荀清说,他是从自己口中知道的清远军,但是对清远军和他真正的关系却并不十分清楚。

清远军本来应该是他们昭国皇帝的私军,但是作为昭国的储君,除了前朝皇太子都享有的权利以外,还享有另外一项特权,就是真正地拥有自己的私军。

而且这支私军,可以自己培养,也可以由当朝皇帝赐下。

只是这是昭国皇室最大的秘密之一,因为给皇太子定下私军的时候,也基本上确定了昭国皇位不可能再由另外的人继任。

这也是北蛮那次,他同意先祁皇废他太子位的原因之一。

也是他四五年以前,和荀清说了一两句,便没有再多说的原因。

而从出生以后就被立为皇太子的他,自然早早就有了自己的私军。

可惜的是,也是因为这样,他并没有什么居安思危的意识,也并不想自己培养私军,所以他的私军就是先祁皇直接赐下的。

而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父皇直接把清远军作为私军给了他。

只是接手清远军以后,他也没有怎么打理,只是在原来的清远将军年岁渐长,将他手下的沈六提了上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沈六危机意识太强了,老清远将军在位的时候一直安安稳稳的清远军,换他掌权以后,他就在清远军中大肆排除异己,选拔自己人,比祁晏上心的不是一点半点。

刚才和他一起蹲在外面的,基本上都是他后来提拔上来的。

只有一两个,是老清远将军在位时候的老人。

当然,这一两个人也是早就被同化过的。

这部分人,就是沈六口中的自己人。

而他口中“不合群”的那些人,其实才应该是真正的清远军。

清远军本来应该是昭国皇帝的私军,如果他能顺利即位,这支军队就是他名正言顺的私军,只是很可惜,现在即位的是祁环,那么根据军臣之别,清远军就应该直接转为当朝皇帝的私军。

只是清远军早就不是老清远将军掌权时候的清远军了,大清洗以后,现在的清远军中只剩下一点不多的“顽固不化”的,认为祁晏失去帝位以后,自然就不再是清远军主人的那些人。

这些人就是沈六口中“不合群”的人。

当然,虽然他没有继承帝位,但是他还是昭国的摄政王,在他没有被褫夺爵位之前,即使是只忠诚与皇室的清远军中的顽固派,也是会尽职尽责的保护他安全的。

而且这些人不止是在主人之争上顽固不化,在履行自己的职责的时候更是如此,要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多年还没有被沈六蚕食干净。

作为这些人的反面教材,沈六这种见势不妙直接逃跑的,才是真正的奇葩。

当然,沈六自己是不会觉得的。

玉楼泱他们这些受他腐蚀日久的,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祁晏冷冷扫了沈六一眼,也就不再追究这件事情,也追究不下去。

沈六这种人能直接带兵跑路,比清远军中的顽固派更正直的林尧,只怕除了他自己,是真的没有一个活口了。

他自己也是荀清手下留情,才能活下来的。

“清叔……永宁王以前是不是找过你?”祁晏问道。

要不然他从哪里得出沈六就是个骑墙派这个结论的?

沈六立刻就感觉到自己后背的皮绷紧了,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回道:“永宁王殿下还是四五年以前着人试探过属下一次。”

他顿了顿,接着解释道:“属下也是昨天才反应过来那是一次试探,永宁王殿下的人,试探的实在太过隐晦,而且就只有那一次。”

再说他那会儿正忙着整顿清远军,又是刚刚升了清远军的主将,正是春风得意,膨胀的找不着北的时候,如果不是永宁王昨天的这件事情,他根本连想都想不起来那次试探。

四五年以前……祁晏轻轻抿了一下唇,正好是他无意中和荀清说起清远军的前后,不知道是他先试探的沈六,后来知道他和自己牵扯较深,所有收手了,还是从自己这里听到清远军的一点辛秘,才来沈六这边试探一下的。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问沈六具体试探的时间,因为也实在没什么必要,他和荀清……

沈六和玉楼泱见祁晏沉默下来,又互相看了一眼,玉楼泱给沈六使了个眼色,犹豫地开口道:“这会儿永宁王殿下应该已经在宫里见到太后殿下了,估计再过一会儿,他就该出宫了。虽然按规定清远军无召不能进京,但是这段时间京中人心惶惶的……所以京中现在有一些咱们的人。”

祁晏不由地瞥了他一眼,他既然能说出京中有一些人来,只怕京中真的不止是“一些”人,而且他还将荀清在宫里见明皇后的事情点了出来,想要干什么,不言自明。

“把人撤回来吧。”祁晏淡淡说道。

沈六和玉楼泱都是一愣:“主子……”

祁晏摇了摇头。

沈六又和玉楼泱对视了一眼,犹豫了一下,没敢继续劝。

祁晏虽然一向都是比较好说话的,但是有时候固执起来,除了荀清没有人说得动,当然,这会儿只怕是荀清也说不动了。

“主子,永宁王殿下只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才……才……”玉楼泱看祁晏神色有些游移,忍不住劝了一句。

祁晏愣了一下,第一回见玉楼泱开始说人话,一时间竟然非常不适应。

他顿了顿,又说道:“昨天晚上清……永宁王和我说了一些京中的情况,但是没说那么细,你们既然在京中安排了人,现在京中究竟什么情况了?”

沈六和玉楼泱却犹豫起来,好一会儿,沈六才迟疑地问道:“主子,永宁王殿下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昨天在西山遇上他,没敢说两句我就带人撤了。”

昨天距离现在已经快一整天了,他和玉楼泱合计了半天,各种各样的猜测也琢磨了不少,但是不管是哪种,他和玉楼泱都不敢确认。

永宁王谋逆,可是直接捅破天的大事,更何况,中间还夹着一个祁晏,作为祁晏的私军,他们对祁晏和荀清的感情,再清楚不过。

祁晏瞥了他一眼,微微垂下了眼眸,淡淡道:“问那么多干什么。”

沈六和玉楼泱都是心中一沉,祁晏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他们,但是他这话隐藏着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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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王臣
连载中冥沉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