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第一百八十二章 清远军

苏烬僵硬着身子缓缓转过身来,脸上神色阴晴不定,咬牙切齿道:“殿下,我看你不是失心疯了,你是被荀清迷昏头了,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祁晏缓缓闭了下眼睛,淡淡说道:“我只是想知道当年的真相而已,和荀清有什么关系。”

“不是他你会处处维护他们荀氏?”苏烬不由冷笑了一声。

“不管是不是他,当年先祖和老师做过什么事情,总是不会改变的。我觉得到了这会儿,我应该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祁晏一字一顿地说道。

苏烬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气来,说道:“我不知道殿下说的真相是什么,我知道的刚才已经全部和殿下说过了,如果殿下真准备杀我,那还请殿下答应臣,记住自己父皇的血仇!”

祁晏身体微微一震,嘴角微动,眼眶倏地就是一红,不过他很快就收拾了情绪,淡淡笑道:“既然这样,清叔说的,看样子都是真的了。”

苏烬身体猛地一颤,心中一沉,最不好的事情还是应验了:“刚才在这里的真是荀清?他回京了?”

祁晏将剑收了回来,扔还给简白,说道:“是他。你们安排绥远将军去南山想要截住他吧?南山那边多长时间没有消息传过来了?”

苏烬不由地踉跄了一下,摇头道:“这不可能!”

祁晏神色不由地带上了几分怜悯:“山腰和这边的血迹你也都看见了,还死鸭子嘴硬吗?你们着急忙慌地对他下手的时候,就没有摸过他手上的势力吗?”

苏烬脸色黑沉,猛地一甩袖,转身就走。

他现在必须尽快回宫,把这件事情告诉明皇后。

“信你还没有给我?”祁晏在他背后冷冷说道。

苏烬霍地转过身来,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他,说道:“这不对啊,他杀了别苑这边的所有人,怎么没有对你下手?”

祁晏心中微微一顿,没有理会他的话,向他抬起了手:“把那封信给我。”

苏烬死死地咬住了牙,冷冷道:“我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

祁晏终于耐心耗尽,吐出一口气来,缓缓站了起来,向苏烬的方向走了一步。

苏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祁晏微微挑了一下眉,淡淡笑了一下,兔起鹘落,重重一记手刀敲到了苏烬脖颈上,然后他踉跄地差一点摔倒,被猛地抢上来的简白扶住了。

如果不是苏烬完全没想到他会对他出手,想要放到他还真不容易。

“你找人看着他。”他瞥了一眼脸上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表情重重摔到地上的苏烬,对简白说道,然后又接了一句,“另外,派人将离和叫回来。”

简白躬身行了个礼,然后应了声“是”。

祁晏挣开了他的搀扶,最后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苏烬,慢腾腾地往外面走了:“借你的马用一下。”

简白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阻拦,又欠了欠身。

明皇后是在摘星台的书房见到荀清的。

前朝的大小朝会依旧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只是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听过了,苏烬最近也被这些事情缠的死死的,那边就剩下个懵懂的祁环和满朝满腔愤懑无处发泄的朝臣。

她不去上朝以后,每天早朝发生的事情也不再理会,当然每天的奏章还是要看的,只是这段时间八成以上的奏章都是弹劾祁晏的,渐渐的她也失了耐心,干脆将奏章交给了几位文翰侍从,然后再让祁环过一遍,有时候祁瑄也在,就让她也代看一部分,等把弹劾祁晏的奏章全部清一遍了,她再看剩下的。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怕两个小孩子把握不好,专门检查过两三次,后来发现他们对这件事情处理得非常好,偶尔还能给她出一份墨批,后来她便不去重复看那些专门弹劾祁晏奏章了。

朝臣们也知道这些事情不会那么快就有结果,所以也不要求她立刻就有反馈,也没有人敢追到长清宫来质问,所以只能继续上书,只是从一人一天一本,到了现在一人早中晚各上一本。

原先她还看着御书房越积越多的奏章烦躁,后来就懒得再理会,甚至专门腾出一间屋子来装这些奏章,眼不见心不烦。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见到了荀清。

宫人进来传信的时候,她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后来见到了荀清真正的信使,是御书房那边值守的一名太监。

那名小太监年岁不大,白着一张脸,不管她怎么问都说不出究竟是谁给他传的令,只在手上捧着一个红漆的木盒,双腿战战,即使宽大的宫袍也遮不住。

木盒里面是绥远将军的人头。

人头明显刚被割下来没多长时间,双目依旧圆睁着,满是不敢置信和血丝,明皇后以为自己能从那双只略微有一点浑浊的眼睛里面看到杀他的凶手,结果却只看到了连死亡都化不开的惊怒。

荀清,还真的在这会儿回到了京都,还将绥远将军的人头送到了她面前,这个认知让她遍体生寒。

摘星台的书房在摘星台的顶层,占了整整一层,里面除了正对着朱雀大街的这一侧做了个阅读间,大概占了整个书房的两成,剩下的都是成排的整整齐齐的书架。

书架上面的书大部分是文渊阁那边直接送过来的,每过一段时间他们就会过来收走一两排的书,然后换上一两排,还有一部分则是国师生前的私藏,内容都很杂,有道经,也有一些异闻山水或其他。

国师仙逝以后,祁晏差不多算是封了摘星台,文渊阁也就没有再来这边淘换新书,所以这边大体都维持着国师生前的布置,只有几处,是祁晏有段时间来这边留下的痕迹。

不过他毕竟是国师教出来的,好多习惯都和国师很像,所以这间书房大体都维持了原样。

荀清现在就在坐在正对着朱雀大街的窗户下面泡茶。

这间书房在国师仙逝以后,第一次像是有了新主人一般,有了些这里很长时间以来都没有过的人气。

明皇后过来的时候,刚好看见荀清用夹子夹着杯子,轻巧的烫杯,这一套杯子也是国师生前的爱物,天青色的瓷底,落着几点红梅。

祁晏下了西山别苑以后,看着京都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往京都的方向走,避开了进京的行人,挑了一条小路往城北方向走了。

他到清远将军营地的时候,午时刚过,营地这边却刚开始用午饭,他将马随便栓在了一块拴马石,没费什么功夫就绕开了蹲在地上捧着饭盆大嚼的士兵,找到了同样蹲在地上,捧着个大粗陶碗一边吃一边骂的清远将军。

可惜清远将军太执着于辱骂林尧和荀清,又背对着他,他在边上站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注意到他。

他身边围着的五六个人,是他的几名副手,一个个上行下效,连素有清远军智囊之称的玉楼泱,都一副兵痞子的鬼样。

清远将军正说到他刚上西山别院和林尧对峙的时候,林尧死活不同意他进曦和鸣苑,他在别苑的门口对林尧一阵“教训”,林尧说不过他,狗急跳墙,竟然直接和他动了手。

玉楼泱这会儿刚好蹲在清远将军的对面,无意识地抬了一下头,刚好看见黑着一张脸的祁晏,他微微愣了一下,却没有提醒越说越离谱的清远将军,而是向祁晏眨了眨眼。

祁晏忽然竟然觉得哭笑不得,一时间连连续几天的郁气都消散了几分。

他将马鞭抓在手上敲了敲,没有理会玉楼泱,默不作声地继续低头看着清远将军。

清远将军本身姓沈,行六,名字叫沈从心。

不过他嫌自己的名字女气,升任清远将军以后,将名字改成了沈重行,不过他这个名字叫的人却不多。

认识他的人,长辈多不理会他的新名字,还是叫他从心,平辈多直接叫他沈六,一方面不用触他霉头,另外一方面也不用搅进他改名字的漩涡里。

清远将军最初的封号其实也不是给他的,荀清说祁氏先祖找了个最油滑小心眼儿的清远将军镇守京都,认真说起来也不是指他,而是上一任清远将军。

只是和林尧接手禁军一样,上一任清远将军也是岁数渐渐大了,不太好掌管清远军,就将清远军交给了沈六。

沈六是从小在清远军中长大的,无父无母无家的孤儿一个,上一任清远将军探亲途中,沈六刚好偷到了他头上,被他抓住以后,他感觉这小孩儿聪明机灵,多培养培养,说不定能是个可用之才,就将他带进了清远军。

一晃二十多年,沈六某些方面来说确实不负他的期望,确实成长成了独当一面的将军,但是也将他的油滑和小心眼继承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还将他唯一的姑娘骗的死心塌地的。

算算时间,这位和他青梅竹马的夫人,似乎刚好快要临盆了。

就这一会儿功夫,西山别院昨天的事情终于进行到了荀清的人登场,祁晏在边上听他说的越来越不堪,忍不住闭了闭眼,一脚向清远将军踹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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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王臣
连载中冥沉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