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承姝等他说不下去了,才叹了声气说道:“我见过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还是第一回见见了棺材也不落泪的,晁将军,我敬你是条汉子。”
晁维城脸色铁青,冷声道:“那你们现在想怎么着?杀了我们?”
可恨他们都太相信荀清和祁晏了,他和宋颖手上都没有传讯用的烟花,再说有也没用,这个荒无人烟的鬼地方,除非早就安排了人,否则没人能看见传讯的烟花。
至于祁晏联系京都的方法,他隐约知道是有的,但是却不知道怎么联系,走的不是朝廷的明路,估计是独属于祁晏的。
他们虽然明面上归祁晏调配,但是认真算起来,却是属于当今陛下的禁卫,天生和祁晏这个丢了皇位的摄政王隔着一层。
蓝承姝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见已经走出了一段的寒蝉冷冷说道:“你们还有完没完!”
蓝承姝嘴角抽动了一下,强忍着连寒蝉一块解决了的念头,居高临下的看着晁维城和宋颖两个人说道:“暂时也不想把你们怎么样,只是现在的情况你们也看见了,只能暂时委屈你们睡一觉了。”
晁维城和宋颖神色大变,还没来得及反应这个睡一觉是不是就是一睡不起了,就觉得脖颈上重重的一击,顿时晕了过去。
寒蝉看都没看自己的前同僚一眼,对蓝承姝冷冷说道:“你把他们打晕了,准备怎么弄走?”
蓝承姝渐渐弥漫起来的笑意一下子就没有了,怔愣地看着寒蝉,然后又低下头去看地上躺了一地的人体,最后头疼的按了按额角,无奈道:“到是把这件事情忘了,反正你们家主子的人也在附近,等他们过来了,让他们看着就是了。实在不行……”
她顿了顿,没有往下面说。
不过寒蝉已经知道了她什么意思,淡淡道:“这次出来公子专门交代过,不要徒增杀戮。”
蓝承姝不甚在意的哼了一声,说道:“这会儿又不是在草原上,这两个人留着终究是个祸患,一不小心跑了,耽误了你们家主子的事情,更麻烦。”
寒蝉眸子垂落,冷冷重复了一遍:“公子交代过,不要徒增杀戮。”
说完以后,他不再理会蓝承姝,向自己心腹示意了一下,继续往下游走。
蓝承姝被他气的牙痒痒,恨不能扑上去把他吞吃了,最后却只能无奈的叹了声气,留下两个人看管晁维城他们,带着剩下的人跟在寒蝉身后慢腾腾的走了。
说实话,她忽然觉得荀清如果真的玩儿脱了,说不定也不是坏事。
祁晏听见从外面传来的脚步声,下意识的将赤龙抽出来一半:“谁?”
眼睛没瞎的时候,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耳朵能这么好使,只凭脚步声就能听出来人不是荀清。
不过也有可能是这两天在他身边的人只有荀清,所以才会这么敏感。
在洞口停住的蓝承姝沉默了一瞬,然后变换了声音恭恭敬敬的问道:“可是大殿下?”
祁晏并没有将赤龙回鞘,他们待在这个山洞也有几天了,荀清需要不定时的出去弄吃的和查看周围情况,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不得不加倍小心,不过……眼前的这个到真不一定是敌方的人。
如果这么多天他和荀清还是被敌方先找到,那么昭国说不定真得换个人做主了。
“你是谁?”他没有问来人是不是这次和他们一起离京的下属。
然后那个声音就小心翼翼的回道:“属下是永宁王殿下的随从……“
祁晏手指握剑的力度更大了一点,淡淡笑道:“我倒是没怎么听过你的声音啊。”
他说这话并不是真的记得住这些随从的声音,只是想诈一诈他。
但是不等这个下属回话,另外一个脚步声就传了过来,也在洞口顿住,然后就是寒蝉冷漠恭敬的声音:“大殿下,我家主子没有和你在一起吗?”
他们循着水流一路摸下来,到现在已经三四天了,越走到最后越是烦躁,直到在这附近找见了荀清留下的印记,才略略松了口气。
不过即使找到了荀清留下的印记,他们也花了多半天才找到这个山洞,因为在远处看只有祁晏一个人静静地坐着,他们一时半会儿都没敢上前。
结果等了有半柱香的时间,还没有等到荀清回来,反而是蓝承姝发觉,祁晏看起来有些不对劲,明显比平时呆滞了很多,而且荀清长时间不在,他独自待在山洞里,实在异常。
两个人还因为这个事情争执了一会儿,结果他没有争过蓝承姝,只好放她先过来了,没想到……
即使已经可以确定了,他还是迟疑的问道:“殿下,你的眼睛……”
祁晏听见寒蝉的声音的时候,已经把赤龙收了回去,听到他问自己的眼睛,不由伸手在自己眼前晃了一下,眨巴了下眼睛,摸索着站了起来,回道:“应该是一时的。”
蓝承姝瞥了寒蝉一眼,示意他继续问。
寒蝉只好又问道:“是跳下河的时候……”
“……撞石头上了。”祁晏不甚在意的说道。
蓝承姝和寒蝉却是心中一沉。
祁晏在荀清心中什么地位他们一清二楚,虽然这一次多多少少是荀清自己设计好的,但是真伤到了祁晏,荀清不能把自己怎么样,这次派兵过来的……
那人也算是荀氏的元老了,阴差阳错才捡了一条命,这一次,不知道还有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清叔出去也有一段时间了,算算时间这会儿差不多该回来了。”祁晏看不见他们的神色变化,见他们不做声,便又说了一句。
他向着他们的方向走了几步,不知道是不是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熟悉了这里的环境,走的还算平稳。
蓝承姝迟疑了一下,越过寒蝉恭敬的问道:“属下以前跟着一名游医学过几天医术,不知道能否给殿下检查一下?”
医术她倒是真会一点,只是不是和游医学的,而是早年还在宫里的时候国师教过一些,她也算是有天赋的,再加上后来这些年受的伤多了,陆陆续续的又学了一点,说到底不算是个大夫,但是也将就着够用。
祁晏不由向着蓝承姝的方向偏了一下脑袋,荀清的手下一向纪律严明,这倒是第一个越过寒蝉直接和他说话的。
他闭了闭眼,回道:“那就看看吧。”
这次出来他们是带了随队大夫的,虽然不是太医院的人,但是医术在京中也是有名的,只是前几天打斗的时候被冲散了,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荀清进来的时候,蓝承姝正检查到一半,祁晏明显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向着他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荀清脚下顿了顿,才若无其事的走了进来:“怎么样?”
祁晏这才算确认了蓝承姝的身份,知道他确实是懂点医术的。
蓝承姝脸色比刚才稍稍好看了一点,又仔细检查了一会儿,才回道:“估计脑子里面有淤血,过几天淤血吸收了就好了。刚才大殿下说是走了有一阵才忽然失明的?”
“一天以后,忽然就看不见了。”不等祁晏说话,荀清就回道。
蓝承姝眉头微皱,说道:“我开点活血化瘀的药试试。这段时间最好不要有剧烈运动,以免再出其他问题。”
祁晏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沉思道:“那就是……要在这边待一段时间?”
他说这话的时候,山洞里面的其他人神色一瞬间都很奇怪,只是祁晏瞎了看不见,然后荀清才淡淡说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就在这边待一段时间吧,我稍后联系寒雀,他那边暂时应该还稳得住。”
祁晏只好点了下头,伸手从怀中摸出一个东西来,向着荀清的方向递了一下:“把这个,想办法给寒雀送过去吧,他自己在那边,估计不好调动城卫和守军。”
荀清嘴角剧烈的抽动了一下,然后将他递过来的身份令牌接了过来,淡淡应道:“好。”
祁晏感觉手上的东西被拿走了,便把手收了回来,这会儿才想起来一般问道:“晁维城和宋颖他们呢?没和你们一起吗?”
总不至于两个人一起没了吧?
蓝承姝和寒蝉对视了一眼,荀清自顾自的低头看祁晏递过来的身份令牌,没有理会他们两个。
“因为不知道两位殿下会被冲到哪里,所以我和晁将军商量,别苑的护卫和他们的人手分片划段搜寻,我负责这部分,晁将军和宋将军负责再下游一点的地方。刚才已经给他们传讯了,估计两三天晁将军他们就能循着记号找过来。”寒蝉回道。
他说完以后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自己主子,就见荀清依旧面无表情的样子。
祁晏伸手按了按额角,又对蓝承姝说道:“前几天遇袭,清叔替我挡了一箭,我找见清叔以后简单处理过伤口,这几天看不见,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你既然懂医术,也替你们家主子看看。”
蓝承姝微微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荀清也受伤的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