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第一百五十二章 挡箭

他脚下微微一顿,回头看时,就见一身黑衣的蓝承姝仗剑纵马而来,手中重剑一扫,直接将敌方两名弓箭手打得脑浆迸裂。

寒蝉沉默的抿了下唇,重重的抖了一下剑,重新加入战局。

曹维城和宋颖自然是认识蓝承姝的,但是却不清楚她为什么这会儿会出现在这里,只是一时间也顾不上这个,借着蓝承姝的助力,开始反杀敌军。

等所有敌人都清理干净,已经差不多是半个时候以后的事情了。

蓝承姝抖了抖重剑上面的血迹,将剑插回了剑鞘里,跳下马来,几步走到寒蝉身边,左右看了看,问道:“这什么情况,那两个人呢?”

她本来不应该这样大张旗鼓过来的,毕竟这边除了荀清的手下,还有禁军和五军都督府的人,只是在老远的地方就看见这边乱七八糟的混战在一起,而寒蝉他们这波人明显又处于下风,她琢磨了一下,才直接冲了过来。

已经到现在这个地步了,虽然不知道荀清的具体计划是什么,但是想来她暴露了也不算什么,而且就禁军和五军都督府这些残兵败将,收拾他们简直就是抬抬手的事情。

至于祁晏,她并没有直接和他交过手,但是听说过他在草原上的英勇,不过他再厉害也就一个人,而且荀清还在呢。

她只是没想到,自己琢磨了一路竟然是白琢磨了,过来以后那两个人竟然一个都不在。

寒蝉自然知道她问的是谁,脸色更加难看,好一会儿才咬着牙说道:“掉下去了。”

蓝承姝难得的愣了一下,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茫然的看了他一会儿,问道:“掉下去了是什么意思?”

寒蝉不想再理会她,几步走到了悬崖边上,低头看着下面的滔滔河水,紧紧攥住了手中的长剑。

曹维城戒备的看了蓝承姝一眼,走到寒蝉身边低头看着下面的河水,说道:“下去搜寻,只怕咱们人手不够。”

虽然不知道搜寻需要多少人,但是就他们现在剩下的这二三十号人是绝对不够的,更不要说这二三十号人里面大部分都是带伤的,即使是受伤最轻的寒蝉,一条胳膊也拖着,看着不怎么使得上力。

唯一有战力的应该是蓝承姝带过来的这几十号人,但是现在蓝承姝是敌是友还不知道呢。

宋颖也神色恍惚的走了过来,呆呆地看着河水,整个人都是木的。

蓝承姝终于反应过来寒蝉那句“掉下去”了是什么意思,几步走到他身边,伸手揪住了他的领口,问道:“你说的,不会是他们两个掉河里去了吧?开什么玩笑!”

寒蝉抖手推开了她的手,低头看着河水没有说话。

蓝承姝心思电转,眼角狠狠跳了跳,也不和寒蝉争执,问道:“你哥呢?”

“应该还在沛城。”寒蝉不耐烦的说道。

蓝承姝长出了一口气,说道:“你手上应该有他的信鸽,把他叫过来。”

“公子的命令,让他在沛城赈灾,离不开。”寒蝉看都没看她一眼,抬头看着河水的远处,琢磨着应该怎么下去搜寻。

蓝承姝强压着脾气咬牙切齿的说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你又不是不知道,沛城的水灾闹就闹吧,他粮食和药材都运过去了,赈灾他能比当地的父母官还专业不成?”

寒蝉回头冷冷的扫了她一眼,扭头就往河的下游走去。

蓝承姝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冷声喝道:“寒蝉!你们家主子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么浅的崖,下面就是河,他们又都会水,能出什么事情!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寒蝉理都没有理会她,蒙头一个劲儿的往前走。

蓝承姝终于忍不住了,追上一步揪住了他的衣襟,咬牙切齿道:“寒蝉!”

寒蝉终于停了下来,伸手按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手缓缓往下面拨,轻声说道:“他替大殿下当了一箭,才摔下了崖。”

蓝承姝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怔愣道:“怎么可能?”

“所以,赶紧找人吧。”寒蝉闭了闭眼睛。

蓝承姝只觉得心中一阵慌乱,但是也只有一瞬,就立刻冷静下来,近乎冷酷地寻思着荀清的这个举动。

就她对荀清的了解,如果这真的就是个意外,简直比老祁皇直接传位给他还要荒唐,但是现在这个情况……

各种各样的念头在她心中一闪而过,忽然她想起有一次她有意无意的问起荀清,等把祁晏带出了京都,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荀清那一瞬间怪异的神色,以及那一句语焉不详的话:“等到了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你自然就知道了……

她闭了闭眼睛,忍不住在心里把荀清的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一遍。

现在明显是他们一直在等的这个机会,但是荀清这个神经病为什么就不能给个准信?万一她要是预估错误了,难不成她还能替荀清坐上皇位当一下女皇?

她神色难看的低头看着河水。

崖边确实不高,河水虽然挺急,但是也不是沛城的洪水,不至于十成十的一命呜呼,但是万一呢?

她低头沉思一阵,在心里骂了一顿娘,然后快速收拾好了心情,抬头去找寒蝉,就发现他已经走出很远了,晁维城和宋颖也跟在他身边,虽然这两个人只要不是傻子就绝对会怀疑自己,但是现在明显是顾不上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了出来,抬了抬手,把自己的一个心腹叫了过来,低声嘱咐了几句。

没一会儿,那名心腹就从他们的马群附近取了一个笼着黑布的笼子过来。

蓝承姝也没有避着他,直接将笼子接了过来,然后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小指粗细的竹筒,将笼子上面的黑布解了,露出里面极为英俊的一只海东青,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那鹰明显和她是极为熟悉的,也伸着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蓝承姝将取出来的竹筒小心的绑到了海东青的脚爪上,迟疑了一阵,才打开了笼子,把海东青放了出来。

那鹰又腻腻歪歪的和她亲近了一阵,才展翅飞了起来,清啸了一声,没一会儿就看不见了。

走在远处的寒蝉明显也听到了这一声轻啸,几乎是立刻抬头去看,然后就只看见一个小小的影子,他眉头一皱,缓缓将视线移到蓝承姝脸上。

他自然知道蓝承姝放飞这只海东青意味着什么。

蓝承姝远远的瞥见了他的神色,轻轻的握了一下拳,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扫了一眼垂眉顺目的下属,然后向着寒蝉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跟在她身边快十年的心腹立刻心领神会的点了下头,带着人就向着那边扑了过去。

晁维城和宋颖这个时候还是蒙的,茫然的看着蓝承姝和寒蝉,不知道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

寒蝉闭了闭眼,没有再理会蓝承姝,转身继续往下游走去。

他转身的一瞬间,一直跟在他身边,面貌寻常的一名下属很快就凑了过来,然后听到寒蝉说道:“放烟花吧,叫人过来。”

那名下属也不耽搁,伸手从怀中将烟花摸了出来,用火折子点燃,一息之后,天空就炸开一朵灿金色的菊花,久久不散。

晁维城和宋颖下意识的握住了刀和剑,但是不等他们拔出来,一刻钟之前还是友军的人弯刀已经架到了他们脖子上。

晁维城勃然色变:“寒蝉你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蓝承姝的人也围了过来,他们对晁维城和宋颖的属下就没有对晁维城和宋颖这两个人这么客气的,仗着自己身手比他们好,又以逸待劳,没几下就缴了他们的械,一脚踹在他们膝弯,迫使他们跪了下来。

寒蝉的心腹向晁维城他们两个伸出了手,示意他们把兵器交出来,寒蝉自己根本就没有理会这些事情,一个劲儿的往下游走。

晁维城本来还要挣扎着再问一遍,那个心腹已经失了耐心,手中弯刀一抖,就向着他脖子斩过去。

晁维城和宋颖脸都白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慢悠悠走过来的蓝承姝就用一柄匕首格开了弯刀。

“这会儿还没弄明白?看样子你们死了也是个糊涂鬼。”蓝承姝笑意盈盈道。

晁维城脸色渐渐从煞白变得铁青:“你们篮家是准备造反?”

蓝承姝哼笑了一声,把玩着手上的匕首,笑道:“我们篮家造什么反,你和寒蝉一路过来的,你觉得他背叛永宁王的可能性有多大?”

只要不是真傻子,谁都能听出来这话什么意思,更不要说能在京都这种遍地人精的地方走上高位的晁维城和宋颖。

他们两个一瞬间腿都是软的。

晁维城毕竟多活了几年,勉强还能稳得住,脸上神色几轮变换,冷冷道:“永宁王是虚王爵,他手上没兵没粮,拿什么造反?大殿下他……他自己把皇位让出来了,他……”

他也不知道后面该说什么了。

大殿下联合永宁王一起造反?这话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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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王臣
连载中冥沉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