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第一百三十二章 看顾

“就她。”

蓝承姝拂了一下衣袖,坐的端正了一些:“能让咱们这位主子念旧情的人不多,碰巧,她刚好是一个。这种人你还不赶紧供起来,竟然还把她往刀尖上推,我真不知道你这些年是怎么混下来的。”

顾颂虽然狂妄自大惯了,但是他并不是没有脑子,要不然也不能在京都混了这么多年还能一直这么逍遥自在,虽然对蓝承姝的这个说法不以为意,但还是点头允诺了下来:“那就暂时听你的,反正她是死是活也和我关系不大。”

蓝承姝哼笑了一声,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的,收手的时候,指尖在他颈窝一带而过。

顾颂几乎是立刻就打了个激灵,然后立刻拢好了自己的衣领,戒备的看着蓝承姝:“你干什么?我对你可没兴趣。”

蓝承姝看了看自己尖长丰润的指尖,颇有意味的笑道:“本宫这玉指,多少人想碰都碰不到呢,让你白捡个便宜你竟然还嫌弃。”

顾颂一瞬间只觉得像是吞了个苍蝇一般难受,刚才被蓝承姝碰过的地方也像是被蛇信子舔过,起了一片的鸡皮疙瘩。

“小生命薄,郡主的恩赏只怕是无福消受了。”

蓝承姝微微笑了一下,轻声道:“那下一次就换个地方,明白吗?本宫虽然不介意偶尔扮个琴师舞姬,但是毕竟身份贵重,来这鬼地方消费消费美酒美人还行,但是回回让肥头大肚的恩客消费,本宫也是无福消受啊,要不然,顾少爷也将床上活色生香美人换成下面的将军肚试试?”

顾颂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觉得刚才喝下去的茶水一不小心就要吐出来:“我知道了。”

蓝承姝哼了一声,瞥了他一眼,款款起身,行了个福利,笑盈盈道:“那顾少爷就早点就寝,奴家先告退了。”

顾颂又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连看都没敢看蓝承姝一眼。

蓝承姝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会儿,张臂一震衣袖,抬步缓缓走了,只是刚刚转过身,脸色就变的难看的可怕。

今天这意外收获,到真的不知道算是幸运还是霉运。

她出了兰亭后门的巷子没走几步就看见了静静站在暗角里面的寒雀,如果不是对他的身形非常熟悉,她一时半会儿还真认不出来。

她几步走到了寒雀面前,脸上已经没有了面对顾颂的时候调侃的笑意,而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难堪:“你跟踪我。”

寒雀抬头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只是办事路过。”

蓝承姝冷笑了一声,冷冷道:“那还真是巧了。”

寒雀也没有避着她的意思,依旧淡淡道:“刚才顾颂的话你也听到了,只怕以后这种巧合还有不少,这条线你自己多上上心,要是真的弄出个好歹来,后果你自己知道。”

蓝承姝冷冷的盯着他看,最后闭了闭眼,强压下心底的不快,问道:“顾颂有反心,你不是第一次知道吧?”

这段时间苏烬越追越紧,顾颂这边却是一连好几个疏漏,如果不是她及时察觉,颜卿说不定早就被苏烬抓住尾巴了。

她今天本来是过来提醒顾颂一句的,没想到两三句竟然让她觉察到了顾颂与荀清的貌合神离,而寒雀刚好又在这里等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有反心倒是说不上。”寒雀慢悠悠道,“只是有时候会阳奉阴违,毕竟不是公子一手调教出来的,捡别人的东西,不能要求太高。”

蓝承姝脸色一下子就黑了。

寒雀却像是没有看到她的神色变化,继续说道:“就我这边得到的反馈,最近的事情差不多算是了了,接下来公子应该会想办法帮太子殿下稳住朝局,还请蓝郡主约束好手下,同时看顾好颜掌柜那边,有异常,请尽快通知公子这边。”

蓝承姝嘴角动了动,最后淡淡说道:“我知道了。”

看样子到真的不是寒雀有意跟踪自己,而是荀清对最近一段时间自己的处事不满了,所以才专门让寒雀过来提醒自己。

顾颂这家伙,还真是个双刃剑。

寒雀神色不动,只眼皮抬了抬,道:“还有,年后祁苒回北都的时候,公子想要调几个人一起过去,你以前毕竟是蓝氏的郡主,人选方面你自己掂量掂量。”

蓝承姝霍地抬头看着他。

寒雀终于淡淡笑了一下,道:“不是你想的那个原因,祁苒毕竟是太子殿下唯一同母的胞妹,也是公子名义上的外甥,看在太子殿下和先皇后的份上,有能力的时候该看顾也是要看顾一些的。”

蓝承姝艰难的扯动嘴角笑了一下,道:“殿下倒是爱屋及乌。”

寒雀神色一下子变得颇为意味深长,轻声道:“蓝郡主自幼离开京都,估计对大公主殿下不熟悉,该说的我刚才已经说过了。”

蓝承姝叹了声气,想到北都自己的那一堆亲戚,特别是自己的母妃和祖母,就觉得头疼:“我知道了,人选我过段时间就报上去。”

寒雀微微欠身行了个礼,抬头向着皇宫的方向看了一眼,道:“时间也不早了,那就不打扰蓝郡主了。”

蓝承姝应承的笑了一下,也微微欠了欠身。

至于皇宫的方向,她是没有必要去看的,而且她觉得寒雀惦念宫中的荀清完全没有必要,今天是祁晏的生辰,荀清这一晚是不会出宫了。

昭国北方一向有腊月二十三过小年的习俗,昭国皇帝也通常在这一天封笔封朝,无大事一直到过正月十五以后才会再次开朝。

今年朝堂上的事情太多,祁环又新近继位,腊月二十二下了恩旨犒赏完大臣以后,就正式封笔了。

他本来以为二十三开始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毕竟祁晏给他选的太傅和文武讲师也都休息了,内廷过年准备也用不上他,但是没想到一大早就被祁晏叫了起来,然后生生在子逸九霄的院子里扎马步扎了小半个时辰。

即使子逸九霄铺了不少地龙,他周边祁晏又专门摆上了几个大火盆,半个时辰下来,祁环也觉得自己的脸冻得没什么知觉了,更不要说扎马步的两条腿,他觉得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腿存在了。

今年入冬以后的雪就一直很充足,早晨起来的时候还是又干又冷,就这一会儿功夫就又下了起来。

祁环扎马步的时候祁晏就在一边练剑,等他练完了剑,地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雪,祁环头上身上也落了一层。

“歇会儿吧。”祁晏看着他冻得通红的脸颊说道。

这段时间不知道是不是祁环忽然开悟了,自他即位以后,他就像是忽然换个人,忽然间就长大了,以前让他扎马步,不说半个时辰,只怕还没有一刻钟就得哭闹耍赖的回屋。

不止这些,他最近的文字学业也大有长进,以前像是屁股下面长了钉子一般坐不住,最近也读书读的有模有样的了。

而且他水墨丹青不错,教他的翰林院编修都说他有天分,只是棋弈一般,即使以后学成估计也就是和祁晏差不多的水平,所以祁晏在这上面就不太苛责他。

和祁环刚刚相反,祁瑄在水墨一途上天赋一般,棋弈却出奇的精湛,不过刚学了几个月,就能赢了祁晏了,想来以后即使到不了国师和荀清的水平,赶上蓝承明还是妥妥的。

有时候祁晏忍不住感慨,如果国师能活到现在,说不定还能再收一个小徒弟。

他们几个年岁见长,性子脾气也渐渐起来了,不再适合承欢膝下,如果有祁瑄这样一个小徒弟想来也是高兴的。

一直站在一边不敢过来的子逸九霄的宫人们听见祁晏的话赶忙围了上来,祁环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拂干净了身上的雪,披上了一件烤得暖烘烘的毛斗篷,然后手上塞了一个精巧的暖炉。

子逸九霄的宫人们知道他扎马步以后腿脚不好动弹,铺着软垫的春凳早就准备好了,弄好身上以后,小心翼翼的扶他坐到了春凳上面。

祁晏瞥了忙活的众人一眼,手中的重剑挽了个剑花,对微微舒一口气祁环说道:“稍微活动活动腿就回屋吧,待会儿母后和祁瑄就过来了,我还点事情,先回长倾殿了。”

以前的时候祁瑄也是要一起晨练的,但是她毕竟不是昭国的君主,所以今天就没有让她跟着,算了放了个小假。

祁环赶忙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哥你不留下了一起用早膳吗?”

虽然以往的时候祁晏也很少在子逸九霄用膳,但是今天毕竟是休沐的第一天,前朝的事情也基本上都了结了。

祁晏拿衣袖蹭了一下他的头发,将他发丝上凝结的几点水珠擦拭干净了,才说道:“今早祁苒和蓝承明要进宫,我找他们说点事,就不在子逸九霄用膳了,等你练字的时候再过来。”

祁环懂事的点了点头,下意识的行了个礼,就像前几年的时候一样。

祁晏脚下顿了顿,也行了个礼,将手上的重剑扔给子逸九霄的一名宫人,才拂袖走了。

祁苒和蓝承明今天确实要进宫,但是却只是礼节性的拜访,等在长倾殿用过早膳,还是要来子逸九霄或者去长倾宫参拜祁环和明皇后的,他找借口出来,却是因为另外一件事情。

苏烬费了这么大功夫,终于有点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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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王臣
连载中冥沉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