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清看着他的样子不由得摇了摇头,将他递回来的酒盏接了过来,然后又给他倒了一杯,一边递给他一边说道:“慢点喝吧,天色还早。”
祁晏随意点了下头,将酒盏拿在手上捂手。
荀清又看了看他,感觉酒具里面的酒温已经上来了,就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喝了,然后又倒了一杯,拿在手上。
“今年这时间过得真快啊,还记得上一次在这里给你过生日的时候,这一转眼,一年就过去了。”祁晏将手上的酒喝完,看着外面金灿灿的一片,忽然感慨了一句。
荀清眼睫微垂,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酒盏,手指轻轻转动了一下,唇角微微扯动了一下,最后摇了下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将自己手上的酒也喝了,然后给祁晏和自己都斟上了酒。
祁晏又将酒喝了,眸光一转,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将酒盏放到桌子上面,慢腾腾的向着荀清的方向推了过去,笑盈盈的看着他问道:“清叔你生日也过了这么多年了,我每年都有准备礼物,今年的礼物倒是和往年不太一样,清叔你要不要猜上一猜?”
荀清给他满上酒,也慢腾腾的给他推了回去,瞥了他一眼说道:“我今年的礼物也和往年不太一样,殿下要不要也猜一猜?”
他微微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猜对的话,这个礼物现在就能给你,然后等下个月你生日的时候,我再重新选一份礼物给你。”
祁晏不由得愣了一下,哭笑不得道:“清叔你把我当小孩子哄呢。”
他也不再卖关子,伸手从怀中将一块锦缎取了出来,递到了荀清面前:“这一两年,清叔你大概是回不了荀氏的老宅了,为了补偿你,我专门从母后那里请了一份诏书回来。”
荀清看着眼前的锦缎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想将这东西推回去:“这东西我不能要。”
祁晏丝毫不为所动,直接将诏书塞到他手里:“别苑的护卫虽然不少,但是也不算太多,你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免不了得罪一些人,别苑的护卫还是要增加一些的。”
荀清只觉得拿在手上的诏书像是火碳一般,烫的他几乎拿不住。
祁晏看着他微微僵硬的动作,轻轻叹了声气,压着他的手将诏书放到了他身前的桌子上,轻声道:“这些年……你好几次中毒的事情,清叔你怎么没有和我提过?”
荀清一下子沉默下来,他忽然攥紧了手中的圣旨,好一会儿才说道:“是太医令多嘴和殿下说了什么?”
祁晏摇头道:“确实是太医令和我说的,但是却不是多嘴,他早就应该和我说了。这事你也应该早一点告诉我,说不定就没有后面的这几次了。”
荀清抬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淡淡道:“虽然次数是有点多,但是每次都有惊无险,所以也就没当回事。最近几年,他们能得手的时候也越来越少了,殿下也不必太过在意。”
祁晏瞥了一眼荀清拿在手上的诏书,摇头道:“这种事情,即使少了,也万万松懈不得,如果清叔你这边人手不好安排,我让林尧调些人过来给你使唤。”
荀清将诏书放到了桌子上面,闭了一下眼睛,摇头道:“就不麻烦林副统领了,这件事交给寒雀,让他安排就行了。”
祁晏也不说什么,点了下头。
荀清沉思了一下,伸手从怀中将一个东西取了出来,放到了祁晏眼前,说道:“本来想着你生日的时候再给你的,既然你给了我这个,这个就提前给你吧。”
他手指松开,露出了他拿出来的东西,乍一看是一枚小小的玉璜,但是仔细看的时候,却能看见玉璜的底部阳刻着什么文字。
祁晏看着眼前的东西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拿起来看了看:“这东西我看着有点熟悉啊,但是我应该没有见过这枚玉璜才对。”
荀清看了看他,说道:“殿下看着眼熟是正常的。这东西最开始就是殿下送我的第一份生日礼物,只是那时候还是一枚玉环。”
他顿了顿,又接道:“后来玉环不小心摔碎以后,我就将最大的两块留了下来,做成了两枚玉璜,这是其中的一个。”
祁晏也想了起来,点头道:“我想起来了。咱们三个第一次去枫林那边的湖的时候,我弄丢了内务府专门给我做的金冠,你腰上配的玉环也摔碎了,就只有离和运气好一点,只弄丢了一条不值钱的宫绦。”
荀清微微笑了一下,说道:“这些天,我算了算京都我手上的店铺,分了一部分出来,这一枚玉璜下面刻着的一朵曼珠沙华,我手上凡是用曼珠沙华作为徽记的店铺,都是你的了。”
祁晏又是一愣,拿着那枚玉璜的手就是一抖,差一点直接把玉璜掉到地上去。
他赶忙把玉璜放到了荀清面前:“这东西我不能收。”
荀清又将玉璜放到了他面前:“本来就是专门给你准备的。如果你不愿意管理这些店铺,这些店铺的账册就还是送到我这里,你只要看着收益就行。”
祁晏还是觉得不能要,咬了咬牙叫了一声:“清叔!”
荀清摇了摇头:“这个礼物我准备了好多年了,不只是你的生日礼物,也是你的成人礼,你就不要推拒了。再说,我手上的这些东西一直以来垂涎的人就不少,陛下和老师在的时候还好一点,现在新皇继位,你的位子也没有坐稳,这些东西还在我手上,就不太好了。再说,你以后用钱的地方也少不了,这东西分给你一半,到是正好。”
祁晏看着那枚小小的玉璜沉默的一瞬,终于伸手拿了起来:“那我就暂时留着吧,等过一两年局势平稳了,就还给你。至于账册什么的,还是送到别苑这边来,我就不管了。”
荀清微微笑了一下,将自己的酒饮尽了:“殿下今天晚上回宫吗?”
祁晏一边捏着那枚玉璜把玩,一边摇头道:“帝师的事情已经定下了,明天按时间来算刚好是小朝,祁环的第一堂课安排在后天,暂时没有特别着急的事情,今天晚上回不回宫都没什么所谓。”
荀清就又笑了一下:“那就多喝点酒,松快松快吧。”
祁晏也笑了一下,将手上的玉璜收了起来,又将自己酒盏里面的酒一口饮尽了,笑道:“前几个月清叔你提到的玉璜,不会就是这个吧?”
荀清点了下头,又摇了摇头:“不是这一枚,是另外一枚,上面刻的是菊花纹,不过除了这个,其他的都是一样的。”
祁晏也点了下头,又喝了一盏酒:“清叔你既然今天把这个给我了,那过两天我生日的时候,别忘了另外给我准备礼物啊。”
荀清哭笑不得,只好又点了下头。
十一月二十五,祁晏生日的时候,前朝所有的事情才终于上了正轨,国殇和新君即位引起的动荡也渐渐消弭,朝臣们也渐渐适应了懵懂的新君和摄政的太后以及摄政王,帝师的人选也在这段时间定了下来,一位太傅,并四位讲师。
朝臣们最后推举出来的人选本来是礼部尚书李大人,他本来也是最合适的人选,因为他除了掌管礼部,同时也兼任国子监祭酒,但是这个人选被祁晏驳回了,最终定了吏部尚书顾大人。
四名讲师中的其中两名是国子监的资深讲师,另外两名最后选了翰林院的两名编修,四人中国子监的讲师岁数都不小了,主讲的主要也是这两个人,翰林院的两位岁数却不大,其中一人善书画,另外一人棋艺精湛,是祁晏专门给祁环选的。
除了这四个人还给祁环选了四名武艺老师,主要教祁环骑射和基本的拳脚功夫,其中两人是五军都督府出身的参将,另外两个则是武将中的子侄辈,算是讲师,也算是玩伴,至于祁氏家传的剑术,则是祁晏亲自教。
开放私人书院的事情到是暂时没有定下来,原先是朝臣们着急,新君即位,开始评选帝师以后,朝臣们似乎已经把这事给忘了,再也没有在朝堂上提过。
祁晏知道他们只是暂时抽不出精力来摆弄这件事情,他也完全没有想到,只是一个帝师,牵制效果竟然这么好,既然朝堂上紧绷的气氛已经解决,朝臣们暂时也不提这件事情,他也就没有做声。
参商的调查依旧没什么起色,这是他预料得到的,只是没想到幕后的人竟然能把线索断的这么及时干净,不管是宋琦还是苏烬,明明已经觉得要抓住一点尾巴了,最后却什么都没有查到,就像是走过人的雪地又被风刮过了,明明知道应该有脚印,但却无能为力。
宋琦这边祁晏基本上让他们停了,苏烬虽然名义上归他管,大部分的时候也是听命行事的,但是在这件事情上却执拗的可怕,除了日常的一些小事,大部分的精力还是扑在这个上面。
祁晏提过几次以后也就不再管了,反正朝堂上最近一段日子已经消停了不少,他也没有必要让苏烬把全部精力都放在朝堂上,而参商,却是一定要查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