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衣服

好一会儿,他轻轻转动着手上的杯子,又说道:“清叔你刚才的话启发我了,其实我现在的桃子,还真不只有帝师一个。”他抬头看着荀清,忽然笑了一下,“父皇驾崩之前,朝臣们多次提议,想要父皇彻底放开对书院的管制,我觉得这个时候倒刚好是个时机。”

荀清似乎对书院的这个事情并不惊异,闻言沉思了一阵,淡淡道:“这个时候用书院的事情把水彻底搅混,到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只是殿下选出来的这件事情的负责人,千万要慎重,一国文运,不是小事,万不是帝师之位可比的。”

“我明白,先选帝师,帝师选完以后再说这个。”祁晏点头说道。

荀清也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的这个做法,就是想借选帝师的这件事情,先看看朝中的这些文官究竟谁是人谁是鬼。

即使暂时分辨不了那么清楚,也能先筛一批人下去,再考虑天下文运的这个人选,就保险多了。

“对了!”祁晏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荀清正在琢磨祁晏的这些心思,忽然听到这一声,顿时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抬头看着他。

祁晏苦笑了一下,认真的问道:“这段时间也是忙糊涂了,清叔你腰上的伤没什么事了吧?”

荀清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腰,回道:“已经好了。”

祁晏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又恢复了懒懒散散的坐姿:“那就好。”

荀清心中也松了口气,又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迟疑的说道:“你要是不着急回宫,要不就在里面睡会吧,到回去的时候了,我再叫你。”

祁晏下意识的拢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外面淅淅沥沥的秋雨,忽然就感觉到几分倦意,看着荀清说道:“刚才和你说的这些事情,宜早不宜迟。我要今天晚上和母后商量一下,明天早朝先把帝师和大小朝的事情定了。”

荀清点了点头。

祁晏把手上没喝两口的茶杯放到了矮桌上,一边起身一边说道:“我差不多晚膳的时候回去就行,这会儿确实看着还早,就先在你这边睡会儿吧,也确实觉得有些困了。”

荀清也放下茶杯站了起来,跟着他到了里间的寝室。

祁晏转过屏风以后,看了看床帏上面熟悉的金色菊花纹,一下子更觉得困倦的厉害,也不和他推让,直接和衣躺到了床上,拉过边上的被子抱在了怀里。

荀清走到床边把床上另外一条被子拖过来盖在他身上,又说了一句:“你脱了外面的衣服睡的更舒服一点。”

祁晏已经闭上了眼睛,听见他的话就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喃喃道:“懒得脱了,就这样吧。”

荀清摇了摇头,给他压了压被子,看着他眉目轻合,呼吸慢慢变得均匀,静静地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出了寝室。

祁晏醒过来以后,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也没有了,下了一天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他缓缓坐了起来,发现身上只剩下了一件里衣,外面的衣服全部被脱下来叠好放到了床边上,边上还放着另外一套厚实一点的秋衣,和他平时穿的衣服一样,都是黑色的,只是上面不是皇室常用的云纹或者他偶尔用的曼珠沙华的纹路,而是精美的菊花纹,衣服上面还压着一条黑色的发带,看着有些眼熟。

他不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才想起来除服以后他用的依旧是一条白色的发带,离和和宫人应该也看见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提醒他。

荀清听见他起身的动静就从外间走了进来,瞥了一眼放在床边的衣服,说道:“刚才见你睡的太实就没有叫你,我让生叔准备了马车,待会儿让寒雀送你回宫。”

其实不是祁晏睡的太实。

荀清出去吩咐完管家以后就又回到了寝室,回来以后发现,不过短短的一盏茶的功夫,祁晏就不知道是不是陷入了什么噩梦里面,眉头紧皱,脸色苍白,手指筋挛般紧紧绞着,一头一脸的冷汗,他叫了半天都没有把祁晏叫醒。

然后又摸到他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湿透了,就只好帮他把身上的外衣全部脱了,然后把这几天还守在别苑的太医令叫了过来。

一直忙活了大半个时辰,太医令施完针,又给他喂了一碗药,祁晏脸上的神情才稍稍平复了一点,睡的也安稳了一些。

这一闹腾,也差不多就到需要把祁晏叫醒的时候了。

他看了刚刚睡熟的祁晏一会儿,就干脆没有叫他,甚至把春涧快雪的熏香换成了太医令专门配给他睡觉用的安神香,然后安排好了送他回宫的马车。

其实,如果再过一刻钟左右祁晏还不醒的话,他也准备把他叫醒了,再睡下去,真的要超出他回宫的时辰了,没想到祁晏自己就醒了。

祁晏按着额头应了一声,有些有气无力的静静坐在床上等着脑袋里面剧烈的疼痛过去。

荀清看着他皱了皱眉,伸手搭在了他的肩上,问道:“头疼?还是怎么了?”

祁晏摇了摇头,感觉稍微好一点了,就放下了手:“估计是这段时间没有休息好,不碍事。”

荀清本身也有头疼的毛病,特别是有时候猛地醒过来,头疼的就更厉害,听见祁晏的话就说道:“还是找时间让太医院的人看看,别拖出病来。”

祁晏随意应了一声,摸了摸自己身上湿透了的里衣,又看了看边上荀清准备好的厚衣服,说道:“清叔你把里衣也给我找一件吧,估计是刚才把被子捂得太厚了,身上这件衣服也湿透了。”

荀清顿了顿,没有多解释什么,找了一件新做好还没有上身的里衣给他。

他们两个身形一直都差不多,祁晏没有去北蛮之前,因为常年练习重剑的缘故,或许肩背比他要稍微壮实一点,但是这几个月下来,他们身形的差距就几乎微乎其微了。

而且昭国的衣饰向来以繁复宽大为主,只有腰身处是修身的设计,他们两个人的腰身一向都是差不多的。

祁晏以前有时候在宫外闹得过了,也没少穿他的衣服。

而且,他们两个人的常服都是以黑色为主,只有上面的纹饰不太一样,祁晏穿他的衣服也不觉得违和。

不过,他看着祁晏把衣服接了过去,然后开始解里衣的腰带,微微迟疑了一下,转身避了出去。

祁晏听见他出去的响动抬头看了他一眼,结果就只看见一个黑色的背影,他一时间有些莫名其妙,然后也没有多想,将解开了腰带的里衣脱下来扔到一边,取过新的里衣穿在了身上,才又将裤子也换了,把荀清准备的秋衣抖开看了看,一件件穿到了身上。

束好腰带以后,祁晏没有直接去穿荀清准备的外袍,而是从自己的一堆衣服里面将那件白色的大袖抽出来先穿在了身上,才将荀清准备的外袍披在了外面。

最后将头发上面的白色发带解了,换成了荀清准备的菊花纹的发带,走出了寝室。

荀清正坐在矮桌后面翻看着什么账本,听见他出来看了他一眼,视线在他衣袖露出来的白边处看了看,对他说道:“我让生叔准备了红枣粥,你先喝一点垫一垫。马车上也准备了吃的,不会耽误你回宫。”

祁晏点了点头,撩了一下衣摆,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荀清给他倒了杯水,递到了他手边。

祁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微微愣了一下:“蜜水?”

白净的杯子里面是一汪金黄色的液体,祁晏下意识的以为是茶,但是喝到嘴里面却是带着淡淡花香的甜味,明显不是茶。

荀清微微垂着眸子没有看他,解释道:“你最近睡眠不太好,现在天又不早了,就不要喝茶了。这是我让生叔准备的蜂蜜水,里面又让太医令加了点安神的药,你这段时间就多喝点这个吧,马车里面我也准备了,到时候你拿回长倾殿去。”

祁晏本来不想喝蜂蜜水的,他虽然噬甜,但是小的时候被祁皇和国师用蜂蜜水哄习惯了,大了以后就没什么兴趣了。

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对上了荀清的眸子,要说出口的话就不由咽回了肚子里,不情不愿的说道:“我知道了。”

荀清又低下了头,继续看着摊在桌子上的账本。

祁晏回宫以后,先去的长倾殿。

长倾殿的晚膳也准备好了,在桌子上面放着,离和坐在桌子边上还没有动筷子,拿着一卷不知道什么卷宗在看,他左右两边一边蹲着一只半大的豹子,琥珀色的眸子眨也不眨一下的盯着他,场面一时间看上去竟然有些滑稽。

“这是怎么了?”

祁晏拎着荀清准备的蜂蜜水走了进来,看了看两只不大对劲的豹子,问了句。

离和似乎这才听见祁晏进来,放下手上的卷宗看向他,无奈道:“它们两个今天下午在御花园里咬伤了一只仙鹤,而且,要不是刚好有小太监经过,阻止了,它们估计是准备直接咬死下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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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王臣
连载中冥沉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