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一百零五章 官制

于是,接下来就越闹越大,先是武将们直接围了主帐,然后心思更多的文臣们在有人挑了头以后,也慢慢的从看热闹到围了上来,要求求见祁皇。按理说,闹到了这个地步,陛下那边总该有点反应了才对,但是门口拒客的依旧是陈瑞福,甚至是祁晏都没有露面,这直接让心生疑惑的朝臣们彻底爆发了,帐外就越闹越凶。

只是因为毕竟事关重大,等祁晏做出决定,让他们和昨天六部的人都进来的时候,主帐这边围了差不多已经半个多时辰了。

祁晏能这么一直拖着这些人以及后来准备和他们说清楚,其实和昭国的官制有很大的关系。

昭国立国以后,老祁皇集权太重,并没有遵循前朝的官制,而是裁撤掉了大部分,仅留下必须的几个部分,最主要的是六部,督察院,五军都督府,内务府这四个最大的权力部门,还有通政使司,大理寺,翰林院,国子监,六科,詹事府,太医院,钦天监八个辅政部门,其他的基本上能并入的都并入这些个部门了,不能并入的老祁皇一句话,全部裁撤掉了。

这十二个部门里面,权力大小也是天差地别。

人数最多,职务最重,权力也最大的就是六部,这是一个能直接和皇室对抗的部门,昨天晚上能在六部里面有点权位的人,基本上都在主帐,剩下几位没去的,一看几位尚书的脸色,就忍不住有多远跑多远,并不没有参与围帐。

内务府基本上就是六部的一个反面,管事最杂,但是权利最小,甚至大部分事务都不服务于前朝,而是只服务皇室。比如荀清现在掌管的全国商贸,原则上就属于内务府,但是他基本上只是行商交税,和国库没有一点干系,甚至大部分的收入都是直接入祁皇私库的。

内务府主事的人就是陈瑞福,这一群人也是猎场的所有人里面最没有主见的,基本上上面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只是有时候效率就不用期待了,比如说宫中的茶叶供应,以及被祁晏深恶痛绝的膳食,只是相比起这会儿他们的静默来,平时的懒政,倒也不算什么。

七个辅政部门更不用说,不是六部或者都察院的人,就是祁皇的心腹,手上一般的权利还是有的,但是决策权基本上沾不上边。除了大理寺比较特殊,需要复核天下刑案,所以相对比较独立。其他的差不多都快成有名的清贵衙门了,事少钱多离家近,就是没权。昨天没有在帐篷里面的大部分文臣,基本上就是他们的人,只是秋猎,他们本来也没来多少人。

五军都督府和六部的兵部掌管天下兵马,而且兵部基本上只是挂个名,并不参与实际管理,他们按理说是这些部门里面,唯一一个能和祁皇以及六部抗衡的人,但是可惜的是,这些人里面不少都是祁氏起兵的时候跟着出来的元老后裔,基本上算是祁氏的亲信。

祁晏手上的铁令,就能调动这群人,比调动禁军的时候还要好使,毕竟私自调动禁军,一不小心就会被弹劾,调动五军都督府的人,最多就是问询。

这里面的人基本上都是武将,昨天他们过去的人最少,消息也最不灵通,但是和皇室的关系最亲近,所以他们能出面围了主帐,就是仗着祁皇不会深究。

都察院,因为他们要纠察百官,也监察皇帝言行,所以还稍微独立一点,但是里面也有不少人服务于祁皇或者六部,朝堂上的人也基本上都心知肚明。甚至双方因为什么不合适需要打嘴仗的时候,也基本上就是用这群言官起头,算是祁皇和六部共同的前哨。

祁皇,六部,都察院原先还烦恼过一阵,觉得这样对朝政国家似乎都没有什么好处,但是在都察院原先的院长愤而离职,都察院的权柄一分为二,任命了左右都御史以后,有这个想法的基本上就没剩下几个了,这个部们也差不多名存实亡。祁晏倒是有意想要重选一位院长上来,但是不管是在祁皇那里,还是六部这边,都没有通过。

这次秋猎过来的人里面他们的人也最少,就只有都察院主事的三四个人,根本成不了气候。

其余的三公什么的,虽然编制没有撤销,但是称得上三公的人基本上没有,硬要说有的话,也只能是国师兼任的,但是现在国师已经仙逝好几个月了。

祁晏有把握在说服顾尚书他们以后就能稳住朝政,以及不得不对六部的人委曲求全,就是因为祁皇正当壮年的时候,他并没有来的及在朝中培养自己的心腹,若只有五军都督府的人,而得罪了朝中的所有文臣,是坐不稳祁氏江山的。

主帐,祁晏手扶着额头坐在主位,帐中的摆设这个时候已经撤了很大一部分,下面的矮桌都搬走收拾了,席子软垫什么的也全部撤走了,帐中的地毯也重新换了一块,甚至他现在撑着的矮桌,也全部换了一遍。

他边上的位置新增了一张矮桌,明皇后沉默的坐在边上,她本来不想过来,是被离和强行叫过来的。

被叫进来的所有人,知情的人基本上都是脸色灰败的低着头,不知情的人少部分觉察出不大对劲,神色凝重,大部分的人目光炯炯的盯着坐在主位的祁晏,不时的还看向屏风后面,有点弄不明白主帐现在的这个坐位是什么意思。

僵持了好一会儿,祁晏才放下手臂,对站在他右下首的顾尚书说道:“顾大人,你和他们说说吧。”

顾尚书沉默了一阵,往前走了一步,然后转身看着帐中密密麻麻站着的大臣,这些人基本上占了京官的三成左右,但是却绝对占了昭国权力中心的九成。

他看着帐中的大臣,大臣们也看着他,除了不知情的大臣,知情的大臣也纷纷抬头。

顾尚书动了动嘴唇,很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来:“陛下,驾崩了。”

知情的人又沉默地低下了头,不知情的人愣了一下,瞬间哗然。

他们先是难以置信的看着顾尚书,然后互相看了看,又看向身边低着头,沉默不语的同僚,然后是神色木然的顾尚书,最后看向主位的祁晏和明皇后。

明皇后不想理会这些视线,直接闭上了眼睛。

祁晏就静静地看着他们,任由他们打量,等到下面稍稍安静了一点,又说道:“其他该他们知道的,也都说说吧。”

顾尚书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祁晏,就见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摆在自己矮桌上的一个茶盏,他迟疑了一下,转头看向不由得都看向他的同僚。

他咬了咬牙,就继续说道:“经过宋太医的诊断,陛下是中了一种叫参商的混毒,这种毒一共由两种药组成,第一种服下以后,能在身体里留存一年左右,不会对身体有什么影响,但是如果在一年以内摄入了第二种药,第一种药就会被瞬间激发,变成见血封喉的剧毒。”

他话音刚刚落下,五军都督府的都督宋琦就咬牙切齿道:“贼人是谁,有线索吗?”

顾尚书小心的看了一眼祁晏,就见他依旧面目表情的坐着,其他人的视线也跟着他看向祁晏,知情的人神色复杂,不知情的人莫名其妙。

顾尚书收回了视线,微微低着头不敢去看看着自己的人,低声说道:“第一种毒没有查出来什么时候下的,第二种毒已经确认了,来自大皇子殿下手上的一柄短剑。”

站在帐中的朝臣们又是一阵哗然,他们难以置信的看向沉默不语的祁晏,又忍不住看向站在朝臣之首的顾尚书,宋琦明显愣了一下,脸色大变,厉声喝道:“荒唐!荒唐!这话是哪个说的!”

在场的所有人里面,和祁晏关系最近的,除了离和和明皇后,估计就是他了。

祁晏从小到大一直武艺精湛,他又是武将世家出身,从小痴迷武艺,从小到大能和他打成平手的不过寥寥数人,而祁晏是唯一一个能压制住他的人。

祁晏在武艺上又一向平易近人,两个人没少切磋,每一次都让他受益良多。

他们虽说差不多差了一辈,但是对他来说,祁晏比很多平辈的都要亲近。

再则,祁晏是什么人,他和陛下的关系究竟怎么样,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的,不说其他,就只说祁晏给他们收拾烂摊子,向陛下求情就不是一回两回了,基本上每回他们收拾不了了,去求祁晏的时候,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情,只要祁晏肯向陛下开口,每回陛下都是重重抬起,轻轻放过。

下不为例也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就凭这个,说祁晏会谋害陛下,他们是一百个一千个不相信。

顾尚书沉默了一阵,说道:“只是确定第二种毒来自殿下的短剑,并没有说是殿下自己在短剑上‘藏’的毒,‘□□的人,现在还没有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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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王臣
连载中冥沉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