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交换

陈夕来挑了个包房,石垣一进去直夸陈夕来做兄弟可以,两个人吃饭都挑包房,陈夕来笑着“怎么?还不叫爸爸感谢一下?”,石垣的拳头随着话结束也落到陈夕来的身上

俩人打闹调侃了一番石垣真心有一种久违了的感觉,他的发小终于回来了

陈夕来翻开菜单朝石垣那边扔“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你陈公子买单!你要是不敞开了点我就当你看不起我啊!”说完笑的及其灿烂

石垣震惊看着他,手中的杯子夸张的剧烈抖了抖“你…你你你这是??”忽然想到什么似得他立马临危正坐严肃的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兄弟你告诉我,你这是…另寻新欢了?还是彩票中了一亿?”,

陈夕来脸上有点挂不住先前的笑,勉勉强强牵出来一个,语气却异常认真“感情这方面呢你陈公子一生一世一双人,彩票嘛…这辈子有幸就中过二十!”,而且还是面值二十的彩票。

肺癌这事他不想告诉石垣,很大原因他不想让他这个好朋友再为他担忧些什么了毕竟每个人活着就已经很累了,石垣作为朋友已经为他做了很多很多的事,甚至超出了陈夕来能够回报的范围。

吃着饭俩人对喝了三瓶啤酒,空气中都弥漫着酒精的味道,“诶你…你啥时候找个对象啊什么的……”

石垣仰躺在椅背上,听着这话眯着眼琢磨,“我要攒钱啊…攒够钱才能有资格啊…不然让人姑娘家家陪我吃苦?那真的畜牲死了…”石垣把双手捂在脸上发出一声感叹“好难…”

刚拿起酒杯还想抿一口的陈夕来停住了,他看着对面男人感叹时间过的好快,眼睛渐渐泛出泪光

陈夕来整个人晕乎乎的,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东西,完全不受控制,跟以前每一次俩人一起吃饭一样,陈夕来总会不自主提到江至旭“你记不记得我给他表白那会儿?”

石垣接了茬“记得!怎么不记得!”,他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你他妈的怂的要死!每天净在我耳边喊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最后还不是给你灌酒了才敢的!”

陈夕来听完大笑了出来,仰头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又小声嘟囔“幸好…幸好…”,幸好表白了…

短短两天我被雷狠劈了无数次,我曾以为他喝醉了表白是属于不清醒者的娱乐,没想到是清醒的堕落,要是我活着我可能要问他是不是疯了。

我之后一直发呆看着他,看着他呼吸不畅时飘动的绒毛和酒精上头时微皱的剑眉

我不停的审视自己究竟上辈子做了什么拯救银河的事这辈子碰到了陈夕来,他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遇到了我

直到石垣畅快喝下瓶中最后一口酒,陈夕来朝石垣郑重的说“这辈子呢…到现在,你是我最好的兄弟”,陈夕来垂眸静了一瞬又抬头自然的说“谢谢”

这一声谢谢不仅是这二十几年来的友情也包括了在江至旭死后石垣为陈夕来而忙前忙后不求回报的关心和默默帮助

石垣头还是晕晕的,听见陈夕来这么说,脑子懵了五秒才反应过来笑他假正经,又开口说“你跟我,不需要谢谢”。

陈夕来回家的时候叫了代驾,他双腿敞开双手交叠靠在后座,双眸静静的看向前方,眼皮都没怎么眨,雨刮器频频扫过视线他才发觉杭州又下起雨了,空气渐渐变得潮湿粘腻,灯光交错在雨滴里炸成一朵朵烟花,今天有点堵车,司机猛按了两下喇叭催前面突然插队的白车,陈夕来没什么感觉,不自觉的往侧窗看,旁边就是西湖,此时车辆渐渐开始移动,他忽然又想起来江至旭,应该说,他刚刚突然忘记了他一会

陈夕来眨了眨眼,眼前的灯火拓印在瞳孔的琥珀里熠熠生辉,他摸了摸下巴发现胡子又有好久没刮了,摸上去刺啦啦的。对了,江至旭不喜欢他的胡子……

他有点讨厌这个城市了

可是没办法,有个傻子还在等着他回家。

……

自从陈夕来检查出肺癌开始,我粘着他时刻不分离,这是以前不曾有的,可能是害怕失去,可我本就失去了一切。虽只在背后轻轻抱着他,即使感觉不到那份温度和触感。从厨房到沙发,又从房间到阳台他常待的躺椅,我会把脸靠在他的肩头可我已经发觉那已经只剩下骨头的身体,我又流下了眼泪更用力的抱住他

我能清晰感受到他生命的流逝,要让自己不去想这件事,可每看他一眼,我的心脏都会无端震痛,歇斯底里。

隔天他又开车回了一趟上海,他的妈妈一见他又开始哭,陈夕来彼时已经心力交瘁连安慰的力气都没有多少,只麻木的抱住她一遍一遍的说“会好的”

他不知道这个会好的指的是什么,是□□上的还是心脏上的,他自己也不清楚,他也不想搞明白,他已经累到想随时随地躺在地上马上就睡着了

陈夕来忽然知道了江至旭的那份不安

知道一个人将要在不久后离去,可能是很久也有可能是下一刻,所以他不敢投入太多感情,他太怕会舍不得,所以他选择在一切未开始之前就为自己做好这个预防。

他的妈妈哽咽着开口,“夕来,我想见见他”

他?陈夕来身体猛然一僵,眼神躲避不敢看妈妈

妈妈不知道江至旭死了,自从爸爸死后他再也没提过他和江至旭的任何,他从内心深处就觉得是自己害的,是他毁了这一切

陈夕来陷入沉默

陈母疑惑的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分手了

这次他没有沉默,抱着母亲的手微微颤抖,脸颊滑落一滴泪,过了半晌,只是嗓子沙哑声音轻的不可见闻,“他死了。”

欲语泪先流。

他想告诉江至旭“我们也是得到父母祝福的!我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一起了!”

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应该是幸福快乐的,可现在他只感觉到痛苦,和无助

因为,最应该听见的那个人听不到了。

陈夕来半夜哭到呼吸不上来,拽着我生前的衣服,紧紧搂在身前,想把它融到自己的身体,渐渐的就可以不痛苦,一切都可以忘却,他不停的安慰自己,很快很快,就可以于我团聚了

我却早已经陷入了昏迷,连他的妈妈说的那一句话都没听见。

我想我应该是在做梦吧,眼前缓缓闪出一片白光,陈夕来穿着蓝条纹的病号服,脸上带着呼吸机嘴唇发白,灿烂的笑着,黑白的画面他却捧着一大捧鲜艳的红玫瑰,我惊恐的连滚带爬跑过去,焦急的问他怎么了,哪里痛,他没回我,依然笑着。我正要去抓他手臂,陈夕来忽然渐堆化作一推灰静静的躺在地上,我猛然睁大眼,扑通跪在旁边,颤着手想碰也不敢碰生怕碰坏他,血液瞬间如冻结了一般,我跟个疯子一样哭喊着歇斯底里,无能为力一直笼罩着我。

我终于明白了死亡的痛苦和爱人的离去。

“他怎么样了?”

声音太熟悉了,这是上帝的声音,我失控着恶狠狠朝他吼“你他妈别害他!!!!”

上帝笑的很慈祥,“他生病了”。

他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我到现在都没办法接受的事实,我却觉得是他促成的,眼泪边流边用下三滥的话骂他,像只困在牢笼里无能为力的小兽

上帝像是没听到我骂他的话,微微一笑“你想跟我做个条件吗?”,他用手指尖敲了敲椅子的扶手,“很简单,用你的永生,换他的命”

我双眼赤红,想也不想直接了当,“换!!”

上帝像是想到了会是这样的发展,挑了挑眉,问“为什么?”

我不答,只一味的死死盯着他

他像败下阵来问“你确定?那你可就永生永世在我这里了”

我一秒没犹豫很坚定“换!”

他缓缓走下长到看不见的阶梯,轻轻摇了摇头“爱这么重要么”

……

七月十三日,天气越来越炎热,闷的人呼吸不上来,黄梅天也还没结束。

陈夕来妈妈又带陈夕来去复查,这次说是身体没问题上次应该是误查,陈夕来妈妈喜极而泣硬要带他去他爸爸墓前祭拜,感谢保佑之类的

陈夕来要疯了,往后一次又一次的验血做ct,每一次都告诉他他的身体是正常的没问题的,而那张癌症检查单像是他做的一场美梦一样,现在梦醒了,他又要重新面对江至旭死亡的事实,在往后的每一天对自己凌迟一次又一次

我很开心上帝是守信用的

可自私的我从没意识到和想过,陈夕来他自己想不想活 。

2026年7月31日,还有一天就要到八月,陈夕来本来就不怎么出门,现在老是待着书桌前写些什么,连三点一线我的墓,现在都很少去了,我很开心,最起码少了我这个麻烦货,想着他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可直到他把那把因为我自残而被他藏起来的剪刀猛刺自己的小臂时,我才发觉一切都不受掌控了

我崩溃的失声尖叫,身体的每根经络都在发麻,连滚带爬的去给他捂住,可血还是源源不断的流下来,渗透我的每根手指,我真的快要疯了。

等到他清醒又麻木的给自己包扎,动作机械,眼神空洞无光,我又气又难受,无能的在他身边无意识的流眼泪,忽然就懂了陈夕来当年绝望又无助的感受

他嗜睡越来越严重,临近傍晚才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床,没一会又窝在被窝里闭上眼,不知道是哪个时间段他才会在厨房打开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面包,拿出一片叼在嘴里又回到房间里窝起来发呆

我真的想把他骂的狗血淋头,告诉他我可是签了卖身契的,你给我好好活着!!

可是我又舍不得骂他,

这一章真的改了很多遍,想要的意思可能还是没有表达清楚,所以我再解释一遍~

小陈是偏感性的,在家人和爱人的抉择方面他没有办法做到平行,更别提小江已经去世了,这对他的打击无疑是非常大的,妈妈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亲人这也是毫无疑问的,小陈也非常清楚,但是被心理问题控制的人是没有办法用理性客观的看待整件事【小江也是同理~】,小陈他目前感受到的也只有无尽的痛苦和悔恨,他的痛苦已经大过幸福,这个真的已经没有办法去改变。他能回报和付出给母亲的也只有金钱【这个后面会讲到~】,所以不许说小陈不孝顺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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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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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比乌斯环戒指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