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的指甲刮过墨池俞的手臂,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他踉跄着后退,撞在墨故渊身上,对方的手掌立刻扶住他的腰,
“别硬拼。”墨故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刀刃在惨绿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它们不怕疼,常规攻击没用。”
墨池俞盯着那些围上来的纸人,它们的脸在绿光中显得格外僵硬,朱砂点的眼睛却亮得诡异,像是有活物藏在里面。刚才打斗时,他无意间用木棍戳中一个纸人的眼睛,那纸人突然发出“滋啦”的声响,动作迟滞了半秒——那是唯一一次造成伤害的攻击。
“打眼睛!”
墨池俞突然喊道,声音因急促的呼吸有些发颤,“它们的眼睛是弱点!”
他捡起地上的碎石,瞄准最近一个纸人的眼眶掷过去。石子精准地砸中朱砂点,纸人猛地向后一仰,脸上的笑容瞬间扭曲,眼眶处冒出缕缕黑烟,像是被烧着的纸。
“真的有用!”
时眉眼睛一亮,立刻效仿着捡起碎瓦片,朝纸人眼睛掷去。阿月虽然看不见,却紧紧攥着时眉的衣角,嘴里小声念叨着“加油呀!”,像是在给她鼓劲。
墨故渊的短刀更快,刀刃划破空气的锐响中,一个个纸人的眼眶被戳穿,黑烟升腾而起。它们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倒在地上,变成一堆沾着朱砂的废纸,再也没能站起来。
巷子里终于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惨绿的灯笼还悬在半空,照着满地的纸人残骸。脚踝上的红绳不知何时已经松开,像失去生命力的蛇般瘫在地上。
“门还是打不开。”
光屿用力拽了拽仓库的门板,铁锁纹丝不动,“从里面锁死了,除非有钥匙,否则只能砸开。”
墨故渊蹲下身检查门锁,指腹划过锁芯的缝隙:“是老式的弹子锁,砸开动静太大,容易引来别的东西。先在周围找找线索。”
众人分散开来,在仓库周围摸索。墙壁上爬满了藤蔓,拨开后能看到斑驳的砖缝,似乎没什么异常。墨池俞绕到仓库背面,发现那里有个小小的气窗,窗棂是用铁条焊死的,缝隙窄得只能伸进一只手。
“这里有动静。”
他敲了敲气窗,里面传来一阵模糊的刮擦声,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抓挠木板。
墨故渊立刻走过来,用短刀撬开气窗的铁条,一股浓烈的药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他借着灯笼的光往里看,仓库里漆黑一片,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蜷缩在角落,似乎被什么东西捆着。
“是逢南吗?”墨池俞低声问。
里面没有回应,只有那刮擦声还在继续,听得人头皮发麻。
“先回正面。”光屿突然喊道,“我发现个东西。”
众人回到仓库门前,只见光屿正蹲在一个半人高的木柜前,柜子上着锁,锁孔是个旋转的八卦图,图上刻着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卦象,每个卦象都能独立转动。“这是老式的八卦密码锁。”光屿皱着眉。
“我以前在老宅见过类似的,但这个结构更复杂,不知道密码是什么。”
墨池俞凑过去看,八卦图的边缘刻着细密的刻度,像是能对应不同的方位。“旋转的角度可能对应着什么数字或日期。”他摸了摸下巴,目光扫过仓库的墙壁。
仓库的土墙已经斑驳,墙角挂着一本泛黄的日历,纸页卷着边,显然被人翻过很多次。其中一页用红笔圈着一个日期——民国三十六年七月初七。
“这个日期……”墨池俞若有所思,“会不会和密码有关?”
他拨开众人,走到木柜前,手指搭上八卦图。民国三十六年是1947年,七月初七是七夕,换算成农历的干支纪年,1947年是丁亥年,七月属申,初七是壬午日。“丁亥、申月、壬午……”他嘴里念叨着,手指开始转动八卦图,“丁对应离卦,亥对应乾卦;申对应坤卦,午对应离卦……”
随着最后一声“咔哒”轻响,八卦图的中心弹开一个小缺口,锁开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光屿打开柜门,里面没有钥匙,只有一个红布包裹的小盒子。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对银镯子,镯子上刻着缠枝莲纹,接口处各有一个小小的“逢”字,正是幻象里兄妹俩戴的那对。
“怎么会在这里?”
时眉拿起一只镯子,银面已经氧化发黑,却能看出曾经被人频繁摩挲的痕迹,“幻象里逢月一直戴着,可刚才那个红嫁衣女孩……我没看到她戴镯子。”
光屿拿起另一只镯子,发现内侧刻着一行小字:“长兄如父,护妹一生。”字迹稚嫩,像是男孩小时候刻的。“这对镯子对他们来说意义重大,怎么会被锁在柜子里?”
“可能只是不想带了吧。”
时眉随口道,目光却落在仓库紧闭的门上,若有所思。
“不可能。”
墨池俞立刻反驳,他想起幻象里男孩扑向大汉时,手腕上的银镯子反射的月光,“这镯子是兄妹俩的念想,逢南就算不戴,也绝不会锁起来。除非……"
“她打不开这个锁。”墨故渊补充道。
“怎么可能?”光屿皱眉,“她既然知道日期,按说能打开才对。”
“也许她忽略了什么。”墨池俞拿起日历,红圈旁边还有个小小的批注,是用铅笔写的“生辰”,字迹和银镯子内侧的很像,“这个日期,可能不是七夕,而是……逢南的生日?”
时眉恍然大悟:“就是刚才那个红嫁衣女孩!可能根本不是逢南。她在骗人。”
众人正讨论着,木柜的锁突然自己“咔哒”一声转了半圈,像是被人从里面拧动了。紧接着,仓库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一道昏黄的光从缝里透出来。
众人立刻警惕起来,墨故渊将墨池俞护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