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芷喉间微涩,缓缓开口,语声轻得快要融进市井喧嚣里:“确实很像。”
慕容芷收好绢花,细心拢入袖中,抬步顺着青石板路缓步前行。
抬眼望见临街一栋雕梁茶肆,朱漆门窗悬着精致纱灯,内里茶香隐隐漫出街巷。慕容芷顿住脚步,抬手拢了拢衣袖,轻声自语:“走得乏了,便进去坐坐歇息片刻。”
掀帘而入,堂内陈设雅致,红木桌椅错落,茶香萦绕鼻尖。小二连忙上前躬身引路,她择了靠窗僻静雅座落座,淡淡吩咐:“沏一壶清茶即可。”
桃儿挨着桌边坐下,眨着眼打趣:“公主什么时候也学起公子了,闲来无事偏爱寻一处茶舍静坐?”
慕容芷端起刚斟好的茶水,杯沿轻抵唇边,眸色淡淡。
窗外街灯映在茶水里,细碎光影晃荡,她望着窗外人来人往,语声轻缓:“兄长老说我冲动,意气用事。在这也能静静心”
桃儿轻叹一声,给她添上热茶:“公主啊,你就好好休息会儿吧,回了京都有你可想的。”
小二躬身将一碟酥皮糕点摆上桌,热气裹挟着甜香漫开。慕容芷捏起一块桂花酥,轻轻掰开,酥皮零落,夹层里竟夹着一卷细窄字条。
桃儿抬手正要扬声传唤小二,想问问糕点里为何夹带物件。
慕容芷飞快伸手按住她的手腕,目光微沉,轻轻摇头
慕容芷避过旁人视线,再次暗将字条摊开,娟秀小字映入眼底。
她指尖摩挲纸面,轻声对桃儿道:“有消息了”
桃儿当即搁下手里点心,压低话音:“事不宜迟,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慕容芷指尖轻叩茶盏,略一思忖,缓缓摇头:“慕容宴还没离开,谁知道他会在哪偷偷观察,上去醉仙楼,或许他已经怀疑了”
“先逛逛吧”
她唤来小二结了茶钱,慢条斯理整理衣襟,离开了茶肆
慕容芷刻意走走停停,时而驻足打量街边首饰小摊,时而驻足观望沿街杂耍,暗中留意动向,见无人跟踪便走向了凝香阁
绕过茶肆前厅喧闹客座,慕容芷示意桃儿守在廊外望风,自己抬手轻推雅间木门。
隔间内烛火昏柔,泠儿闻声立时起身,房门合上,隔绝外头茶水叫卖之声,一室只剩烛火噼啪轻响。
慕容芷刚要出声问话,唇齿微启的瞬间,泠儿骤然抬手比出噤声的手势。
她身子微侧,目光朝窗棂方向轻抬,眼神凝重地示意窗外。
慕容芷止住,泠儿将手中之物递给慕容芷,缓缓开口:“既然公主执意要带我回京,那我有几个条件,公主可愿听听”
慕容芷立即反应过来:“无妨,你尽管提”
泠儿说:“我在扬州地界也算小有名头,赏金从不断档,公主要带我回京,可万万不能亏待于我。”
慕容芷唇角漾开一抹浅淡轻笑,指尖漫不经心叩了下桌面,语气从容矜贵:“本公主何曾缺过银钱?只要你曲唱得合我心意,酬劳定然让你称心如意。”
确认黑衣人已然撤去,泠儿方才松了紧绷的身子,眼底浮出几分赞许,低声笑道:“公主方才从容闲谈,分毫不露破绽,演技着实不错,险些连我都被瞒了过去。”
慕容芷收起笑意,神色回归凝重:“你也不错”
泠儿敛去方才讨要酬劳的圆滑模样,神色骤然一冷,语声压得低沉:“公主想要的我已经寻来了,我的条件……
慕容芷开口:“说吧,想要什么”
泠儿目光恳切,语气笃定:“公主带我回京,收我做贴身婢女。”
慕容芷微微蹙眉,指尖轻点案面:“放着扬州日日得赏钱的生计不要,为何甘愿入府为仆。”
泠儿身子微微前倾:“不是所有人都能支配我的,我不可能因为主子就对你心服口服,但主子嘱托过我”
“令牌不可能一直有用,我可以帮助你得到他们的诚服”
慕容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清茶,茶水入喉,抬眸淡淡应声:“明日我便让人帮你赎去身契,随我一同动身回京。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助”
泠儿屈膝俯身,规规矩矩行了婢女大礼,鬓边发丝轻垂:“我名拾音。”
慕容芷微微抬手示意起身:“起来吧,我定不会亏待你”
窗外窥探的黑衣人离开后一路疾驰,直奔城南僻静的别院。
此处是南疆王慕容宴暂居扬州的私宅,高墙幽深,侍卫肃立,处处透着低调的森严。
黑衣人步入正厅之中。厅内檀香袅袅,光影沉敛,慕容宴一身墨色锦袍慵懒坐于主位,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玉佩,眉眼深邃,自带一股睥睨众生的凉薄气场。
黑衣人单膝跪地,垂首沉声回禀:“醉仙楼的那位姑娘与慕容芷见面了。”
他抬眸,声线低沉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探究:“说了些什么”
黑衣人回答:“慕容芷说要将那位姑娘待会京都唱曲!”
慕容宴微微前倾身形,褪去了所有慵懒,眸色沉沉,带着难以置信的锐利:“她夜半去醉仙楼是为了收一个唱曲好听的清倌”
“她与圣上争执怄气,气乱心智,昏聩失度了。真是不可理喻”
黑衣人垂首附和:“许是公主生性如此,偏爱动听的曲子”
慕容宴懒怠撂下此事,不再议论慕容芷,抬眸正色发问:“扬州的路修得怎么样了”
黑衣人躬身回禀:“回王爷,还未修缮完全。”
慕容宴颔首:“告诉扬州知府,明日在修不好,我卸它的任”
“属下遵令。”
回到客栈,慕容芷走向了太后的房间。
太后抬眸望着归来的慕容芷,语声放缓,轻声问询:“芷儿,玩的怎么样”
慕容芷上前挽住太后臂弯,眉眼带着一路归来的鲜活笑意,语气亲昵撒娇:“扬州好玩极了,湖光景致样样别致,只可惜祖母没能一同前去赏玩。”
太后被她哄得眉眼舒展,抬手轻抚她的手背,莞尔笑道:“玩的开心就好”
慕容芷眸光一转,问道:“祖母,我记得当年父皇有一个小很多的皇弟,父皇继位后还被封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