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王一路追着太阳教众而去,远远便看见被两名教徒围困的诸葛储,旁边还躺着一具同伴的尸体。
“三人欺负一个孩子,还折损一人,该说这孩子厉害,还是你们三人无用?”
蜀王倚在城墙之上,一派看戏姿态。
打斗渐深,诸葛储渐渐落了下风,半跪于地。蜀王这才看清,这少年正是昨夜送奶娃娃回万锦驿的那人。
“住手!”一声沉喝威势十足,两名太阳教众心头一惊,齐齐望向墙头。
只见来人一身赤红衣袍,衣上绣着金乌与青桐,冠饰华美,却不显笨重。纵身跃下之时,身姿轻盈如燕。
诸葛储望着他,气息微弱:“是你……蜀国的王……”
“赤手空拳,接我几招。”蜀王淡淡招手,不过数招,便将两人尽数击倒。
“快……去救郁……”话音未落,诸葛储便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与此同时,陈郁已奔至护城河旁。
宫墙上,君舍与道姑同时开口:“是时候了。”
君舍看向她:“要不要去见‘她’——当朝第一女相师?”
道姑淡淡回道:“自会相见。”
两人一同纵身,朝着蜀王所在的方向赶去。
“陈国太子……倒是能跑。”
数名太阳教众气喘吁吁追至。陈郁见前路已绝,咬牙纵身,跳入护城河中,身形瞬间被湍急水流卷走。
“大哥,现在怎么办?太子跳河了!”一人趴在河边急道。
“还能如何,走!去看看另一个小子!”
蜀王抱着昏迷的诸葛储,匆匆赶往陈郁逃走的方向,恰好与折返的太阳教众撞个正着。
“陈国太子呢?”蜀王沉声问。
“被我们杀了。”一人随口应道。
“杀了?”
“没错,已经死了。”另一人跟着附和。
“那你们今日,便死在这里吧。”蜀王眸中怒意翻涌。
陈郁终究还是个孩子,这些人连幼童都不肯放过。他虽一心追查楚国旧案,却绝不容有人对孩童下此狠手。
她轻轻放下诸葛储,拾起地上短刀,身形一动便杀入人群。
数招过后,官道上再无活口。
蜀王衣上的锦绣纹样,已被鲜血染透。虽是染了血,依旧绝色。
道姑适时赶到,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你来了,器。”蜀王回眸,笑得温柔。
“我们走。”
道姑一牵她的手,两人转瞬离去。只留下满地尸体、昏迷的诸葛储,与缓步现身的君舍。
“老军,别躲了,出来处理吧。”君舍朝后唤了一声。
诸葛瑾从暗处走出,弯腰抱起诸葛储,声音低沉:“你会护他周全,对吗?”
“放心,不会有事。”
尸体与血迹被迅速清理,官道恢复如常,仿佛方才的厮杀从未发生。君舍的从容,像是早已预知一切。
陈皇后宫中。
一名小太监快步入内,躬身禀报。陈皇眉头紧锁,沉声道:“让君舍进来。”
一语落下,帝王威压弥漫四周,宫人无不心惊胆战,唯有皇后神色平静。
“参见陈皇,皇后。”
君舍入内,只躬身行礼,并未下跪。左右侍者皆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我儿子落水失踪,你居然还在这里?还不去找!”陈皇拍案怒喝,殿内一片死寂,唯有君舍立在原地,神色不变。
“陈皇,此乃历练。明日一早,我会请第一女相师为太子卜卦。”
“既如此,还不快去!”陈皇怒吼。
皇后伸手轻轻按在他肩上,示意稍安勿躁。
“皇上,郁儿自幼长于深宫,未尝人间疾苦。”皇后顿了顿,声音温和而坚定。
“这次便当他入世历练。您未登基之时,亦曾历经民间苦难,受过人接济,方能定下后来的惠民新政。”她同时以目光示意君舍退下。
陈皇神色稍缓,仍忧心忡忡:“他是我们的孩儿,你怎不心急?他被激流冲走,万一……”
皇后轻声道:“君舍敢来见您,便说明郁儿平安无事,甚至这一切,本就是他安排好的。
皇上莫非忘了,他本是仙人,您也曾亲眼见过仙法。”
听到此处,陈皇终于松眉,展颜一笑,伸手将皇后拥入怀中,俯身吻下。
“咳咳。”君舍忽然出声,“狗粮也不是这么撒的,这可是皇后寝宫。”
陈皇一愣:“君舍先生还未退下?”
“已请第一相师卜过一卦,太子平安无事,且将遇贵人。若无他事,属下告退。”
陈皇彻底放下心来,微微颔首:“退下吧。”
皇后被撞破亲昵,脸颊微烫,依偎在陈皇怀中,一同退入内帐。
次日,早朝。
朝堂之上,百官争论不休。
以太傅君舍为首一派,主张太子入世历练,理应体察民间疾苦;
以国师为首一派,则力主立刻派兵搜寻太子。
两派争执不下,大殿内一片喧嚣。
“都住口。”
一声轻喝,殿内瞬间死寂。陈皇缓缓抬眼,对身旁内侍吩咐:“传——第一相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