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

窗外,北京的天空被夏日的雷雨洗过,湛蓝得不像真的。几朵积云堆在天际线上,底部是灰的,顶部被夕阳烧成了金红色,像一座悬浮在空中的、燃烧的城。

我站在窗前,看着那座云做的城。觉得它触手可及。

沈禾很久没有问过我关于工作的事了。不是不关心,是她知道答案已经不在她能触及的范围里。她只是每天晚上给我留一盏灯,厨房里温着一碗粥。有时候我凌晨两三点才回家,她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本专业书,电视开着,静音,屏幕上的光影无声地在她脸上明灭。

那天晚上我回来得尤其晚,凌晨三点多,天边已经开始泛青。她听见门响,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蓬蓬的,左边脸颊上印着沙发靠垫的褶子。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好像在看有没有别人跟着进来。

“你喝酒了。”她说,不是疑问句。

“喝了点。”

“不止一点。”

她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塞进我手里。玻璃杯温热,水温刚好,不烫不凉。她从来不问我在哪里喝的、跟谁喝的、喝了多少。她只是把水递过来,然后站在那里,等着我喝下去。

“沈禾。”

“嗯?”

“我加入了一个论坛。”

“什么论坛?”

“……高端的。”

她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很短,大概只有两三秒,但我被它击穿了。在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一股久违的寒意——不是害怕,是一种被看穿的不适。她能看穿我,一直都是。从大三在打印店第一面起,她的眼睛就没有在我面前失效过。

“你开心吗?”她问。

“开心什么?”

“加入那个论坛。”

我想了想。想了很久。窗外的天青色慢慢变成灰白,又变成鱼肚白,小区里的鸟开始叫了,叽叽喳喳的。冰箱压缩机嗡嗡地响,在安静的凌晨格外清晰。

“我不知道。”我终于说。

她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只是转身回了卧室,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我说了一句话。

“我以前在书上读到过一个概念。人在获得巨大成功之后,会陷入一种叫‘全能幻想’的心理状态。不是病,但比病更难治。”

“怎么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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