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花园第一次年终会，办得非常不像公司年会。
没有抽奖。
没有领导讲话。
没有要求员工表演节目。
地点在罗老板饭馆。
罗老板专门留了靠窗一桌。
小木牌【发财在岗】还挂在门口，旁边那颗金色星星已经有点褪色。
林栖、周叙白、唐棉、陆鸣坐在一桌。
后来两位母亲、两位父亲、周知意、许知遥、沈知夏、闻理事也陆续来了。
罗老板端上第一锅排骨汤时，唐棉感动得快哭。
“这才是年会。”
林栖说：“我们没有预算办大型年会。”
唐棉：“不需要，这个最好。”
年终会唯一的正式环节，是每个人说一句今年最想记住的事。
唐棉先说。
“我想记住成都。何婆婆和豆花，还有我第一次上台没有晕倒。”
大家笑。
陆鸣说：“我想记住我爸来店里那天。”
他停了停。
“还有我终于能跟他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桌上安静了一下。
周叙白说：“我想记住球球。”
林栖看向他。
他声音很稳。
“还有我终于能重新面对安乐这个话题。”
沈知夏轻轻点头。
林栖轮到最后。
她想了很久。
“我想记住团圆。”
她说。
“它让我知道，工具包、流程和白皮书，最后都要回到一个具体的客厅里，回到一句‘它吃饭了吗’。”
饭馆里很安静。
罗老板站在旁边，眼眶红了。
林母忽然说：“我想记住豆包。”
林栖怔住。
林母看着她。
“以前我觉得不说，是为了你好。现在知道，有些告别不能替孩子省掉。”
林栖眼眶一下热了。
周母也说：“我想记住阿布。虽然我没见过它。”
周叙白抬头。
周母看着儿子。
“它让你很疼，也让你后来做了很多事。”
周叙白眼睛红了。
周知意低头擦眼泪。
然后小声说：“我想记住我哥终于结婚了。”
一桌人同时笑出声。
气氛终于轻下来。
年终会最后，大家一起举杯。
没有说发财。
没有说成功。
林栖说：“祝明年少伤一点人。”
唐棉说：“祝明年按时吃饭。”
陆鸣说：“祝明年流程更清楚。”
周叙白说：“祝明年还在。”
林栖看向他。
还在。
这两个字很轻，也很重。
明日花园还在。
他们还在。
那些离开的名字，也以另一种方式还在。
饭后，大家陆续离开。
罗老板把一份打包好的汤递给林栖。
“带回去。”
林栖笑：“您现在也加入后勤保障组了？”
罗老板说：“我早就是了。”
回家路上，林栖和周叙白牵着手慢慢走。
冬夜很冷。
但手很暖。
“周叙白。”
“嗯？”
“明年会很忙。”
“嗯。”
“后年可能更忙。”
“嗯。”
“你怎么都嗯？”
他看着她，眼里有笑。
“因为不管忙不忙，都一起。”
林栖笑了。
这个答案越来越熟练。
但她还是每次都会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