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整理储物间时,翻出了那个旧纸箱。
纸箱边缘已经软了,胶带发黄,上面还贴着她从大厂离职时的临时封条。
周叙白走进来,看见她坐在地上。
“这是什么?”
“我的裁员纪念箱。”
他说:“可以打开吗?”
林栖点头。
箱子里东西不多。
一只马克杯。
两本没看完的书。
一个旧工牌套。
还有那只相框。
相框里是很多年前的她和周叙白。
学校礼堂后门,她笑得眼睛弯起来,他站在旁边,拿着半瓶矿泉水。
林栖把照片拿出来,看了很久。
“那时候你怎么总这么冷?”
周叙白看了一眼。
“紧张。”
“你那时候紧张?”
“嗯。”
“我还以为你不高兴。”
周叙白沉默两秒。
“我那时候每次和你拍照都紧张。”
林栖笑倒在纸箱边。
“周叙白,你七年前怎么不说?”
“不会说。”
“现在会了?”
“会一点。”
林栖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软得厉害。
她把旧工牌套拿出来。
上面已经没有权限。
当年那扇门拒绝她进入时,她觉得自己被世界丢掉了。
现在再看这张工牌,居然只觉得陌生。
不是怨恨。
只是陌生。
她把工牌套放到一边。
“这个不要了。”
周叙白问:“照片呢?”
林栖看着那张旧照片。
“留下。”
她又把相框翻到背面。
里面夹着一张小纸条。
是她很久以前写的。
【以后一定要去更亮的地方。】
字迹年轻,锋利,像当时的她。
林栖看了很久。
周叙白没有说话。
她忽然笑了一下。
“我那时候真的很想去更亮的地方。”
“你去了。”
“嗯。”
“然后呢?”
林栖把纸条轻轻折好。
“然后发现,亮不亮不是最重要的。”
她看向阳台。
薄荷在窗边晒太阳。
“最重要的是,我能不能在那个地方好好活。”
周叙白坐到她身边。
“现在呢?”
“现在可以。”
这句话说出口时,林栖忽然觉得心里某个旧结真的松开了。
她不是输给了大厂。
也不是赢过了过去。
她只是终于从那条只允许向前冲的轨道上下来,走到了一条更适合自己的路上。
旧纸箱最后被处理掉。
马克杯留下。
书留下。
照片留下。
工牌套扔掉。
那张写着“更亮的地方”的纸条,被林栖放进明日花园档案柜最上层。
旁边是第一版价目表、第一份公益名额台账、第一张明日小车清单。
唐棉看见后问:“这是什么?”
林栖说:“旧目标。”
陆鸣问:“为什么放这里?”
林栖笑:“提醒我,不要只往亮的地方走。”
周叙白接了一句:“也往暖的地方走。”
唐棉立刻拍手:“这句可以写进年终总结。”
林栖瞪她:“不许。”
唐棉:“私下写。”
那天晚上,明日花园照常营业。
来了一个咨询客户。
林栖坐在前厅,听唐棉接待,听陆鸣倒水,听周叙白低声解释安宁照护。
她忽然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那张工牌证明什么。
她的门开在这里。
而且每天都会有人推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