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第一天，明日花园照常营业。
唐棉对此非常不满。
“你们不蜜月吗？”
林栖把包放下：“蜜月排期在下个月。”
“谁家蜜月还排期？”
“我们家。”
周叙白从后间出来，补充：“工具包第二期培训结束后。”
唐棉捂住心口。
“你们真的很适合彼此。”
门口的小牌子换回来了。
【明日花园，今日营业。】
前厅没有因为昨天的婚礼变得不一样。
窗边薄荷还是那样。
风铃还是那样。
价目表、公益台账、工具包申请清单，也都还在。
林栖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很安心。
人生发生了很大的事。
但明天仍然照常。
上午第一个客户，是一位年轻男生。
他抱着一只离开的鹦鹉。
鹦鹉叫早安。
因为它每天早上都会叫人起床。
男生有点不好意思。
“我知道它很小，但它陪我考研两年。”
唐棉接待他。
“不小。”
她说。
“关系不按体型算。”
林栖在办公室里听见这句话，忍不住笑。
唐棉现在真的会说。
仪式很简单。
男生给早安留了一颗小铃铛。
卡片上写：
【明天我会自己起床。】
林栖看到这句话时，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婚礼后的第一单，叫早安。
像某种很温柔的巧合。
下午，周叙白去做安宁照护回访。
林栖和唐棉整理工作室财务。
陆鸣外出去社区做备用钥匙卡培训。
一切都很日常。
周母中午送来饭。
林母下午送来汤。
两位母亲在前厅碰上，互相打量对方带来的食物。
林母说：“你这个饺子看着不错。”
周母说：“你的汤也香。”
唐棉在旁边小声：“明日后勤保障组线下会晤。”
林栖瞪她。
唐棉立刻闭嘴。
晚上关店后，林栖和周叙白回新家。
是的。
新家。
婚后他们暂时住在林栖那套小两居。
周叙白搬来的东西不多。
几本书。
几件衣服。
一套刀具。
还有那盆薄荷。
两盆薄荷并排放在阳台上。
林栖看着它们，忽然说：“像合并项目。”
周叙白说：“需要复盘吗？”
林栖笑得不行。
婚后第一顿晚饭，是周叙白做的粥和青菜。
很简单。
林栖吃得很满足。
饭后，两个人一起洗碗。
林栖洗到一半，忽然问：“你有没有觉得不真实？”
周叙白把碗擦干。
“有一点。”
“哪里不真实？”
“你在我旁边洗碗。”
林栖转头看他。
周叙白很认真：“七年前，我没想过。”
她心里一软。
“我也没想过。”
那时她想的是上海、晋升、大项目、未来。
他想的是医院、阿布、留在原地。
谁都没想过，有一天他们会在一个普通厨房里，讨论谁洗碗更干净。
林栖把最后一个碗递给他。
“周先生。”
“嗯？”
“以后吵架，碗也要洗。”
周叙白接过。
“好。”
“不能冷战。”
“好。”
“不能用做饭贿赂我逃避问题。”
他想了想。
“可以做饭，但不逃避问题。”
林栖满意点头。
婚后第一天，就这样过去。
没有惊天动地。
没有完美浪漫。
只是工作、客户、饭、汤、薄荷、洗碗。
林栖躺下前，忽然想，这样很好。
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