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那天,天气很好。
不是特别晴。
有一点薄云,风很轻,适合吃饭,也适合不那么隆重地幸福。
小院餐厅被布置得很简单。
白色桌布,浅色花,门口挂着一只小风铃。
风铃是唐棉坚持带来的。
她说:“没有风铃不像你们结婚。”
林栖穿的是一条很简单的白裙。
没有拖尾,没有复杂头纱。
林母看见时,嘴上说太素,眼睛却红了。
“你小时候穿白裙子,也这样。”
林栖笑:“那时候我还没这么累。”
林母瞪她:“今天不许说累。”
“好。”
周叙白穿黑色西装。
林栖走进小院时,他站在树下。
看见她的一瞬间,他眼睛就红了。
林栖远远看着,忍不住笑。
说好不要哭太早。
果然不能信。
婚礼没有复杂流程。
双方父母坐在第一排。
周知意捧着戒指,表情比新人还激动。
唐棉是伴娘,眼泪从开场就没停。
陆鸣负责现场应急包,里面有纸巾、针线、创可贴、备用发卡,还有一份明日花园应急电话表。
林栖看见时,笑得差点弯腰。
证婚人是沈知夏。
她站在小风铃旁边,开场第一句话是:
“今天我本来准备了一份很正式的证婚词,但想了想,不太适合他们。”
大家笑起来。
沈知夏看着林栖和周叙白。
“我认识他们,是因为一份行业公约。那时候我看到的是两个很认真、也很倔的人。后来我慢慢发现,他们最难得的不是坚持正确,而是愿意承认自己不够正确,然后一遍遍修改。”
林栖眼眶有点热。
周叙白握住她的手。
沈知夏继续说:“婚姻也许也是这样。不是两个人从此永远正确,而是愿意在出错、疲惫、意见不同的时候,继续坐下来,问一句:我们怎么改?”
小院很安静。
风铃轻轻响。
交换誓言时,周叙白先说。
他的纸很小。
字却写得很认真。
“林栖,我不保证以后不会犯错,也不保证所有问题都能解决得很好。但我保证,重大事项共同沟通,不替你决定,不把沉默当成体贴,不把你一个人留在难处里。”
台下有人笑,也有人哭。
周叙白看着她,声音微微发哑。
“我会和你一起吃饭、休息、工作、争吵、和好,继续经营每一个明天。”
林栖本来以为自己会很稳。
结果听到这里,眼泪也掉下来。
轮到她时,她没有拿稿子。
“周叙白,我以前很怕停下来,也很怕回头。后来你让我知道,停下来不一定是输,回头也不一定是困在过去。”
她看着他。
“以后我也不保证永远从容。我可能还会急,还会想把所有事扛起来,还会偶尔忘记吃饭。”
周叙白眼里含着泪,却忍不住笑了一下。
“但我会记得,有人可以一起商量,一起走,一起慢慢来。”
她伸出手。
“所以,周叙白,往后的明天,请继续照常营业。”
掌声响起时,周叙白低头吻了她。
不算很长。
但很稳。
风铃在他们身后响了一声。
像明日花园也在场。
午宴真的很好好吃饭。
没有太多敬酒。
没有人逼他们到处表演幸福。
罗老板特意做了一道排骨。
季奶奶送来的红绳被系在小院树枝上。
许愿寄来一瓶橘子汽水。
许知遥从上海赶来,抱住林栖时说:“你现在很好。”
林栖回抱她。
“你也是。”
唐棉喝了一点果酒,拉着陆鸣宣布:“今天明日花园全体员工休假成功!”
陆鸣认真纠正:“还有应急电话。”
唐棉:“今天不许说应急!”
下午,阳光落到小院里。
林栖坐在周叙白身边,看着所有人说话、吃饭、笑。
她忽然觉得,婚礼不是把两个人从世界里单独拎出来。
而是让他们看见,原来一路走来,有这么多人在身边。
她靠近周叙白,低声说:“周先生。”
周叙白手一顿。
“嗯。”
“今天表现很好。”
他看着她,眼里有光。
“周太太,也很好。”
林栖耳朵热起来,却没有躲。
风从小院吹过。
风铃轻响。
这一天,没有人迟到。
也没有人被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