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白最终还是求婚了。
地点不是明日花园。
也不是第一次见面的走廊。
而是在林栖新家的阳台。
那天晚上，林栖刚从季家回來，累得连外套都没脱，就坐在阳台小凳子上看薄荷。
团圆的情况越来越差。
季家的每一次上门，都像把人放进一团温柔又沉重的棉絮里。
她不是崩溃。
只是累。
周叙白煮了粥，端到她手边。
“先吃一点。”
林栖接过。
“你现在是不是随身携带煮粥技能？”
“只在你家。”
她笑了一下，低头喝粥。
阳台风很轻。
薄荷被吹得轻轻晃。
周叙白在她旁边坐下。
“林栖。”
“嗯？”
“我原本想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林栖的手停住。
她抬头看他。
周叙白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没有花。
没有音乐。
没有提前布置。
甚至粥还放在旁边冒热气。
但林栖忽然觉得，这就是很好的时机。
因为它真实。
因为他们刚从一个沉重的家庭现场回来，身上还带着疲惫，也带着对未来更清楚的理解。
周叙白打开盒子。
戒指很简单。
银白色，没有夸张钻石，内侧刻了很小的一行字。
林栖看不清。
周叙白说：“刻的是，慢慢来。”
她眼眶一下热了。
周叙白看着她，声音有一点紧。
“林栖，我以前错过你，也用很笨的方式爱过你。后来我们重新遇见，我才慢慢学会，爱不是替你决定，也不是把你留在安全的地方。”
他停了停。
“爱是和你一起做决定，一起承担，一起修改错误，一起在很累的时候吃饭睡觉。”
林栖低头笑，眼泪却掉下来。
“周叙白，你求婚稿写得很像白皮书。”
他也笑了一下，眼睛却红。
“还有最后一句。”
“你说。”
他看着她。
“你愿不愿意，以后继续和我一起经营明天？”
林栖看着那枚戒指。
她想起自己被裁那天，抱着纸箱站在路边，觉得整个人生像被门禁拒之门外。
想起第一次走进明日花园。
想起年糕、橘子汽水、小笼包、奶盖、发财、团圆。
想起那些争吵、暂停、复盘、和解。
想起两位母亲，唐棉，陆鸣，许知遥，很多区域种子。
想起周叙白一次次问她，可以吗。
她终于点头。
“愿意。”
周叙白的眼神一下亮了，又像是不敢相信。
“真的？”
林栖伸出手。
“机会窗口期很短。”
这句话他们第一次牵手时，她也说过。
周叙白低头笑了，眼泪却掉下来。
他把戒指戴到她手上。
尺寸正好。
林栖低头看着戒指内侧。
慢慢来。
多好。
不说永远正确。
不说永不争吵。
不说以后没有难题。
只说慢慢来。
戴完戒指后，两个人抱在一起。
很久都没说话。
粥快凉了。
风吹动薄荷。
后勤保障组在十分钟后炸了。
原因是周知意收到哥哥发的两个字：
【成了。】
周知意在群里发了整整二十个感叹号。
林母发：
【明天回家吃饭。】
周母发：
【后天来我们家。】
林父发了一个红色鼓掌表情。
周父发：
【恭喜。】
唐棉私聊林栖：
【老板娘！这次可以叫了吗？】
林栖看着手机，笑着靠在周叙白肩上。
她回：
【再叫扣工资。】
唐棉：
【懂了，私下叫。】
林栖笑得停不下来。
周叙白握着她戴戒指的手，低声说：“谢谢你愿意。”
林栖抬头看他。
“周叙白。”
“嗯？”
“以后年度复审还在。”
他笑了。
“好。”
“婚后也有。”
“好。”
“重大事项共同沟通。”
“好。”
“不许替我决定。”
“好。”
她看着他，终于忍不住亲了上去。
这个吻里没有迟到。
也没有遗憾。
只有一个很普通的夜晚，一碗快凉的粥，两盆薄荷，和两个人终于决定，把明天一起往后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