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北京的飞机上,唐棉睡了一路。
她怀里还抱着成都版工具包。
林栖坐在旁边,看着窗外的云层,难得没有打开电脑。
手机里有周叙白发来的消息。
【煤球昨晚在家里走了,郭爷爷在身边。陆鸣今天去回访。】
林栖看着这行字,心里轻轻沉了一下。
煤球最终没有等到她回来。
但它等到了周叙白、陆鸣和熟悉的家。
这就很好。
飞机落地时,唐棉醒来,迷迷糊糊问:“到了?”
“到了。”
“我梦见豆花追着我跑。”
林栖笑:“它腿脚不太好,追不上你。”
唐棉揉揉眼睛。
“栖栖,我以后还能去别的城市吗?”
“你想去?”
唐棉想了想。
“想。但不是为了出差。是想看看别的地方怎么长出来。”
林栖点头。
“那就继续准备。”
明日花园门口,周叙白和陆鸣都在。
唐棉一下车,就朝陆鸣挥手。
“我们回来了!”
陆鸣接过她的行李。
“辛苦。”
唐棉立刻进入汇报状态。
“成都版真的不一样!他们把备用钥匙卡改成方言了,还有一个陈阿姨,特别会问问题!”
陆鸣认真听。
周叙白走到林栖身边,接过她的行李箱。
“累吗?”
“还行。”
“这次还行是什么意思?”
林栖想了想。
“意思是,想吃你做的粥。”
周叙白眼里有笑。
“回家做?”
林栖耳尖一热。
这个“回家”说得太自然。
她抬头看他。
“哪个家?”
周叙白顿了一下。
“我家。或者你家。”
林栖笑:“周总,现在回答很谨慎。”
“避免替你决定。”
她心里软了一下。
“去你家吧。顺便看看薄荷。”
周叙白点头。
唐棉在旁边听见,立刻用眼神示意陆鸣。
陆鸣假装没看懂。
这段时间,明日花园所有人都学会了一件事:
有些热闹可以看。
有些热闹看了会被扣奶茶。
晚上,周叙白家里。
薄荷长得很好。
林栖站在阳台看了很久。
周叙白在厨房煮粥。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客厅灯光柔和,阳台有薄荷,餐桌上放着她从成都带回来的小袋花椒。
这一切太像生活。
不像轰轰烈烈的恋爱桥段。
但林栖忽然觉得,也许她一直想要的就是这个。
不是被谁拯救。
不是被谁安排。
而是在疲惫地从一个城市回来后,有人问她想吃什么,然后真的去煮。
吃粥时,林栖把成都的事讲给周叙白听。
讲何婆婆和豆花。
讲唐棉第一次上台。
讲陈蓉老师。
讲成都版的方言卡。
周叙白听得很认真。
最后他说:“唐棉变了很多。”
“嗯。”
“陆鸣也是。”
“嗯。”
林栖低头喝粥。
“我们也变了很多。”
周叙白看着她。
“哪里变了?”
“以前我们都很容易一个人扛。”她说,“现在好像终于知道,可以把东西交给别人一点。”
周叙白点头。
“这很好。”
林栖看着他。
“周叙白。”
“嗯?”
“如果以后明日花园真的变成一个更大的项目,你会害怕吗?”
“会。”
“这么诚实?”
“怕变形,怕伤人,怕我们忙到又忘了自己为什么开始。”
林栖安静下来。
这些也是她怕的。
周叙白说:“所以要有人提醒。”
“谁?”
“团队,流程,家人,客户。”
他停了停。
“还有我们彼此。”
林栖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责任很重。”
“嗯。”
“要不要后悔?”
周叙白握住她的手。
“不后悔。”
窗外夜色很深。
薄荷在阳台上安静生长。
林栖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忽然觉得,所谓回程不只是从成都回到北京。
也是从一个新的阶段,回到最初的答案。
明日花园要长大。
但它必须一直记得,自己为什么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