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回来后,林栖做了一个决定。
“下一场区域线上培训,由唐棉主讲。”
唐棉正在喝水,差点呛住。
“我?”
林栖点头。
“你讲成都案例。我补充工具包边界,周叙白补专业部分,陆鸣讲明日小车执行。”
陆鸣也愣住。
“我也讲?”
“嗯。”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唐棉慢慢举手:“我申请缓刑。”
“驳回。”
“我申请陪审团。”
“没有。”
周叙白在旁边低声笑。
林栖看他:“你也别笑,你负责压轴。”
“好。”
第一次放手,对林栖来说比想象中难。
她以为自己已经学会相信团队。
但当唐棉开始写讲稿,陆鸣准备执行流程,她还是忍不住想改。
这个案例顺序是不是不够清楚?
这句话是不是太口语?
这个图是不是不够专业?
她把鼠标握了又松。
周叙白坐在旁边看着她。
“想改?”
“很想。”
“为什么不改?”
“因为我答应让他们讲。”
“那就让他们讲。”
林栖深吸一口气。
“你现在监督我很熟练。”
周叙白说:“彼此提醒。”
线上培训当天,报名人数一百二十七。
唐棉看到数字,整个人快要石化。
“怎么这么多人?”
陆鸣也紧张。
“我以为只有二三十个。”
林栖说:“你们可以。”
唐棉看她。
“栖栖,你以前这么说,我会觉得是领导画饼。”
“现在呢?”
“现在还是有一点。”
林栖:“……”
周叙白低头笑。
培训开始。
唐棉讲成都备用钥匙卡。
一开始声音有点紧,但讲到何婆婆和豆花时,她慢慢稳下来。
她没有把故事讲得很煽情。
只说:
“我们一开始想解决告别问题,后来发现成都先需要的是临时照护预案。工具包到了一个新地方,第一件事不是复制,而是听清楚这里最急的那件事。”
弹幕里有人发:
【这句很重要。】
唐棉看见,眼睛亮了一下。
陆鸣讲明日小车。
他紧张得耳朵都红了。
但他讲得很实在。
他说服务箱里为什么要有纸质表格,为什么不要依赖手机,为什么每次外出都要先确认“哪些问题不能现场回答”。
最后他说:
“流程不是为了显得专业,是为了我们害怕的时候,还有东西可以一步一步做。”
屏幕另一边安静了一下。
然后聊天区刷出很多“记下了”。
林栖坐在镜头外,忽然鼻尖有点酸。
她没有上去救场。
因为他们不需要。
周叙白负责最后的专业边界。
他讲得还是慢,但清楚。
“工具包不能替代医生,也不能替代家属决定。它的价值,是让家属、社区和医生在真正需要做决定前,先拥有共同语言。”
培训结束时,后台收到很多反馈。
有社区社工说唐棉的成都案例很有用。
有救助站说陆鸣讲的外出流程很接地气。
有医生说周叙白那句共同语言很准。
唐棉看着反馈,眼眶红了。
“我真的讲完了。”
陆鸣也像松了一大口气。
“我刚才手一直在抖。”
林栖走过去,给他们一人递了一瓶水。
“做得很好。”
唐棉抬头。
“没有但是?”
“有复盘,但不是现在。”
唐棉笑了。
当天晚上,林栖把培训记录归档。
她在标题旁边写:
【第一次由团队主讲。】
周叙白站在她身后。
“感觉怎么样?”
林栖想了想。
“有点不习惯。”
“还有呢?”
“很安心。”
她保存文档。
“原来放手不是少做事。”
“是什么?”
“是让事情不只靠自己活下去。”
周叙白轻轻握住她的肩。
“你做到了。”
林栖回头看他。
“只是第一次。”
“嗯。”
“以后还会很难。”
“那就一次一次来。”
她笑了。
这句话,真像他们一路走来的方式。
不是突然变好。
是一次一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