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述把最后一件衣服挂上晾衣杆时，程默才从题海里抬起头。
他看了眼手机——十二点十七分。
程默微微一怔，眼底浮起歉意：“林述，你平常几点睡啊？”
林述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点半。”他走过来，语气随意得很，“你不会打扰我休息。”
程默还是皱着眉。他怕耽误林述的学习时间。
林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了一下。他下意识伸手想摸摸程默的头——手抬到半空，顿了顿，又收了回来。
他轻咳一声：“我一般先玩手机，十二点才开始学习。”
其实是假的。
他确实十二点才开始学习。但此前的空余时间，一个小时拿来写日记——写自己到底有多喜欢程默，剩下的四五十分钟拿来计划以后该怎么追程默。
当然，这些要等追到了才能说。
程默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林述说得太坦然，他也就勉强信了。
“对了。”林述忽然想起什么，“你衣服我刚帮你洗好晒了。”
程默愣了一下。
他脸上有些不自然，下意识想道谢，却发现林述正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求表扬”的意思。
程默把话咽了回去，垂下眼。
然后他抱起桌上那摞书，准备走。
“这么晚了。”林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吵到你舍友也不太好。要不睡我这儿？我宿舍有两间房。”
程默动作顿住。
两间？
他有些意外。但更让林述意外的是，从他说“衣服洗好晒了”开始，程默整个人就不太自然。现在听到这话，几乎是逃也似的抱着书站起来——
然后愣在原地。
他不知道往哪走。
林述看着他那一瞬间的茫然，忍不住笑了一声。
“学校不知道怎么想的。”他走到房间角落，在程默震惊的目光下打开地上一块木板，“设计的上下层。”
木板垂下去，露出一段爬绳。
程默走上前，低头看。
下面那间房很黑。只有从林述宿舍落下去的光，照亮了门口那一小块瓷砖。其他地方，什么都看不见。
他微不可察地后退了半步。
真的要下去吗？
他很怕黑。尤其怕那种黑暗——后背一片空旷，总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
林述去给他找睡衣。回来时，看见程默还站在原地，垂着眼盯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表情很淡，但脊背微微绷着。
他没说话。
走过去，把睡衣塞进程默怀里。
“程默，今天我想睡下面了。你睡上面。”
程默抬起头：“可是——”
“下面安静。”林述已经弯腰去拿他桌上那摞书，往帆布袋里塞，“我刷题需要安静。”
他动作很快，没给程默拒绝的机会。把袋子挎上肩，一只手撑住地板，顺着爬绳下去了。
下去之前，他抬头补了一句：“卫生间洗手台给你准备了新的洗漱用具。”
程默站在原地，抱着那套睡衣，看着他消失在黑暗里。
然后听见下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林述在铺床。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洗漱。
半个小时后，程默关上台灯，在床上躺下。
天花板很高。房间里很静。窗户没关紧，有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吹得窗帘轻轻动。
他闭上眼。
没有黑暗。没有空旷。头顶有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是路灯的暖黄色。
楼下。
林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心情很好。
今天——
给大忙人程默把衣服洗了晒了。
给大学霸程默讲了一小时题。
让闷葫芦程默不用怕黑，能睡个安稳觉。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嘴角压都压不住。
今日追妻进度——
完美。
这怎么不算另一种形式的上下铺呢[闭嘴]
猜猜程默为什么脸色不自然[狗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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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上下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