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暨白也被邀请发言。
尽管看到了他眼中的不情愿,但还是被司儒春强制上台,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他站在聚光灯下,手握话筒说着官话。
完美的身材比例被西装衬托得淋漓尽致,明利第一次觉得,司暨白的腿是如此长。
为了分散注意力,她不再看他。
视线游离的瞬间,明利对上一道灼热的目光。
只见元意站在舞台不远处,手里端着一杯酒,她的眼神带着怨恨精准地对准明利。
但也没什么惊讶,司家的宴会不用想她也会参加,以往她都是哗众取宠的角色,只是不知道这次怎么躲在暗处。
明利对她笑了一下,而后起身离开宴会厅。
刚从旋梯的最后一阶踏上来,身后便发出一道声响。
元意用力推开通往甲板的沉重铁门,瞬间冰凉咸涩的海风猛地砸在脸上,她踉跄一步,连忙扶住栏杆。
此时已近凌晨,两岸的建筑多半熄灭了灯光,巨大的游艇独自在夜幕下航行,甲板空旷,只有风声和水声在耳边呼啸。
明利闭上眼,任风吹拂着发烫的脸。
“跟着我做什么。”
不用猜,也知道她会跟着自己出来。
元意猛地抬头,费力地走了上来。
“沈泱泱,你到底要不要脸啊。”
开口第一句便是怒骂。
明利却没生气,笑道:“我怎么了。”
“别以为我没看见暨白是怎么对你的,沈泱泱你能不能离他远点啊。”
一想到司暨白脱下衣服给她套上,元意心里就妒忌的要命,眼睛里无法控制迸发出恶意。
“沈听恩知道你这样勾引她的未婚夫吗。”
“我可什么都没做,是他自己主动的。”
相比之下,明利显得尤为冷静。
“沈泱泱,你就这么喜欢插足别人吗!”
元意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在安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
“别对我说这个词,元意,你连站在司暨白身旁的身份都没有。”
沈听恩都比她有资格说这种话。
“你!”
元意愤怒到极点,声音微微发抖,她努力挺直背脊,试图维持最后的主权:“我与司暨白从小玩到大,他所有的喜好厌恶我都清楚,而你又了解他几分呢。”
明利不语。
元意的底气更强了:“说到底,你才是他身旁最没身份的那个吧。”
“请你明白一点,在司暨白没跟沈听恩订婚之前,我比你有胜算。”
明利脸上的笑意更深。
“你胡说!”
元意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她猛地扬起手,想要打掉明利脸上那碍眼的笑容。
手腕却在半空中被死死攥住。
“已经打过我一次,还想有第二次吗。”
明利绝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是恼羞成怒了吗,还是被我的话刺痛了心。”
“放手!”
元意挣脱掉被禁锢的手,眼睛死死盯着明利:“别妄想了,暨白不会娶你的,永远都不会!”
司暨白绝不会喜欢她这种富有心机的女人。
可是,明利是那么会装,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着,元意的脑海中浮现一个荒唐的想法,如果她再也不能出现在司暨白面前,他就不会喜欢上她了。
一阵冷风吹过。
元意瞬间抬头,上前一步死死钳制住明利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拖着她,朝船尾更深处走去。
“你要做什么!”
明利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回过神时,发现她们已经来到了游艇的最尾部。
这里没有灯光,只有巨大的救生艇和备用设备,明利突然意识到,这是监控摄像头的死角。
“多亏了你,教会我要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做这种事。”
元意脸上的笑变得扭曲。
“你到底要做什么!”
明利使劲挣扎,巨大的冲击力把她闪到了游艇边缘,这里的栏杆很矮,只及大腿,墨黑色的水在下方疯狂地翻涌着。
她回头瞪向元意:“你真是疯了!”
“那也是被你逼疯的!”
想起之前种种被冤枉,无力辩解的瞬间,元意的恨意就加深一分,她力气大得惊人,猛地将明利推到栏杆上。
“沈泱泱,你去死吧!”
话音刚落,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撞在明利胸口。
天旋地转之间,看到的只有无边的黑暗。
漫长,冰冷,窒息。
明利感觉身体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即将沉入海底,挣扎后,放弃了求生的**。
不知飘荡了多久,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瞬间,一只沉稳有力的手臂,猛地箍住了她的腰,将她下沉的身体向上拽!
模糊的视线里,似乎有光线晃动。
明利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抬起头,透过浑浊的海水望去。
是一个看不清的人影。
却像极了司暨白。
……
痛。
铺天盖地的痛。
身上的骨头像是被敲碎重组过,没有一块是舒服的,尤其是胸口,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疼痛。
这些痛,提醒着明利濒临死亡的感觉。
耳边的声音不再是海水的呼啸声,而是一种低沉有节奏的嗡鸣,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种熟悉的木质香。
司暨白。
这个名字如同微弱的希望,瞬间点燃了明利昏沉的大脑,她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
视野里先是一片模糊的光晕,刺得眼睛生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聚焦。
明利看得出来,这是在医院。
“暨白……”
哥哥两个字还没吐出来,光线就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明利抬眼望去。
看到的却不是司暨白。
“你猜错了。”
明利的猛地一沉,屏住呼吸,视线迟缓地上移。
入目,是喻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的眼神深不见底,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压抑的一丝风,里面翻涌着的不是担忧,不是庆幸,而是怒意。
“表哥……”
明利瞬间改口。
喻肆的表情没有丝毫温度,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那眼神,如同审视一件失而复得却又让他极度失望的宠物,明利的所有感官在他的注视下全然褪去。
“明利,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喻肆的声音低沉,毫无波澜,他向前微微倾身,阴影更加浓重地笼罩下来。
明利喉头发紧,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参加这种宴会,为什么不报备。”
他质问。
“我……”
明利艰难地挤出声音:“临时决定的,没来得及。”
“没来得及。”
喻肆重复这几个字,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没来,你的下场是什么。”
喻肆直起身体,压迫感却没有丝毫减轻。
如果不是沈世云的那通电话,自己不会替他来赴约这场宴会,更不会偶遇明利。
可冥冥之中,就是碰见了。
明利沉默。
她当然想过。
等待自己的是死亡。
“你不怕死?”
看着她淡然的模样,喻肆皱眉。
明利摇了摇头,而后又点头。
“不管你怕不怕,都要给我好好活着。”
喻肆的口吻不容置喙。
明利阖眼,不知道他是真的有为她考虑,还是只是因为任务还没完成。
“是元意推得我。”
“知道。”
明利再次睁开眼,带着满满的恨意:“我要报复她。”
这次喻肆却没说话。
良久,他将手机怼到明利眼前。
“看这个。”
屏幕里在播放一段视频,视角有些低,像是放在地上拍的,但画面清晰得令明利窒息。
“这是……”
镜头贪婪地捕捉着元意那抹身影,以及明利落水的瞬间。
“你竟然拍了下来。”
“她比你聪明些,知道要在没有监控的地方做这些事。”
喻肆收回手机,目光落在明利脸上。
“我那是有把握不会被拆穿,所以才大胆。”
看完视频,明利脑子里全是当时的画面,尤其是元意那近乎疯狂的眼神。
“不止这个。”
喻肆的声音低沉下去,他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解锁了一个隐藏文件夹。
屏幕上瞬间跳出很多个缩略图预览。
昏暗包厢里,一个男孩被摁着头灌酒,表情痛苦扭曲。酒店厕所,一个女孩被推搡着,脸上是清晰的掌印……
这些图片角度各异,但无一例外,主角都是元意那张高高在上,享受其中的脸,每一帧都散发着施暴的快感。
没想到,她竟然还搞霸凌这套。
“你怎么会有这些。”
明利问道。
“明利,这个文件夹足以毁掉她。”
喻肆的话顺着脊背一路爬升,在明利的头顶炸开,这个念头冲击着她的理智,带着致命的诱惑力。
“我……该怎么做。”
“下个月十八号是元意的生日,到时候你在宴会上把这些视频循环播放。”
明利一愣,没想到他比自己还残忍。
思索一番,她决定开口。
“我今天遇到了金鱼。”
喻肆没什么反应。
“她也叫金朔岚,司暨白未来的小妈。”
明利试探的问道:“表哥,你还记得她吗。”
“不记得。”
喻肆回答得干脆。
“在鎏金馆你见过她的,在我前面被你们赶出去的女孩,就是她。”
直到此刻,喻肆才有些不悦:“说重点。”
“她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其余的,明利没多说。
“明利,你是在害怕自己被拆穿吗。”
喻肆滚烫的视线盯着她:“有我在,根本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7章 明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