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明灭

在妒忌熏心的元意面前,明利承认,自己过去的那些手段还是太温柔了。

让敌人沉入深海销声匿迹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但,她失败了。

既然失败,那就要接受报复。

明利清楚,最受折磨的不是身体,而是精神,所以她要一点一点揭露元意的丑恶,让其被所有人谴责,批判,攻击。

……

明利在医院住了几天,期间喻肆送来一束花,然后就再也没出现了。

其他人都不知道,她是被推入了金弥湾中呛水导致的肺部感染,所以连续几天高烧不断。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屋内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突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明利转眸看去,竟然是林落姝那张担忧的脸。

“泱泱!”

林落姝急切的声音打破沉静,她快步走到床边,不由分说地用手抚上明利的额头:“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烧呢!现在怎么样了!”

“没事的妈妈,只是着凉了。”

明利回答。

“平常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你表哥也真是的,都下飞机了才交代你生病的事,否则我就提前几天回国了。”

确定不发烫后,林落姝又替她掖着被角。

“我不想因为一点小事打扰你们的兴致。”

“什么兴致,你才是最重要的!”

林落姝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明利笑着,抬头便看到了门外的沈听恩。

“姐姐怎么不进来啊。”

她穿着吊带裙,外面有一层针织薄衫,一看就是刚旅游结束还没来得及回家换衣服。

闻言,沈听恩走了进来。

她眉头微蹙,似乎是闻不惯空气中的味道。

“姐姐,北欧好玩吗。”

明利眸光闪烁。

沈听恩却沉默,回想这段时间。

不好玩。

整日见不到太阳,下午三四点就是抑郁的蓝色,风大得能把人吹跑,比不上焰城一丁一点。

“好玩。”

沈听恩笑道:“最重要的是和妈妈在一起。”

“咳咳咳……”

明利突然咳嗽了几声,虚弱地靠在林落姝肩头:“等我病好了,妈妈也可以带我去外面看看吗。”

“当然可以啊。”

林落姝目光温柔看着怀里的女儿:“等你身体休养好,想去哪妈妈都跟你一起。”

在她们看不见的角落,明利眼底的悲凉浮现出来。

沈泱泱,属于你的母爱真的好温暖。

明利回过神,观察着沈听恩的表情变化。

只见她的鼻翼细微地翕动了一下,紧皱的眉头从进门开始就未舒展,紧接着用手捂住鼻子。

真是娇躯,消毒水的气味都受不了。

“泱泱,出去晒晒太阳吧,医院旁边有个焰湖公园,我带你去散散步。”

林落姝扶着明利下了床。

阳光仿佛晒透身体。

明利抬手挡住刺眼的光线,刚把墨镜戴上,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不由得停住脚步。

车门打开,只见司暨白的身影利落地跨出,但他没有上前。

身旁的沈听恩却下了台阶径直走向他。

“你姐姐要去试订婚礼服。”

林落姝解释:“时间安排得太紧凑,好多东西都没准备呢。”

明利没有说话,墨镜后的瞳孔像是失去了焦距,不远处的两人站在一起,司暨白替沈听恩接过手里的针织薄衫,另一只手则虚扶她的腰后。

不是说不喜欢吗。

为什么亲密地如此自然。

可他们本就是这种关系。

想到自己在医院的这几天,司暨白好像一次都没有来过,明利突然摘掉墨镜,毫无遮拦的看向司暨白。

像是感应到灼热的视线,在即将上车之前,他回头对上了明利的目光,两人对视了大概三秒。

但司暨白什么也没说,车子便开始启动。

“妈妈,姐姐什么时候订婚。”

“你爸爸说下周。”

明利戴上了墨镜,眸色渐渐晦暗。

……

明利的烧彻底不再反复,从医院回到了沈家。

这几天她如同紧绷的弦,在自虐般的等待中烧灼着神经,云焰原的事情一直压在心头。

明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白开水,指尖摩挲着杯壁出神。

“泱泱,想什么呢。”

林落姝注意到她的反常。

“没什么,我在想姐姐订婚该送她什么礼物呢。”

明利表情瞬间恢复正常,笑道。

“送什么都是心意。”

沈世云开口。

“你爸爸说得对,姐妹俩不用在乎这些。”

林落姝的话刚说完,就听到楼上传来一阵叫喊声。

接着,这声音越来越大,直至出现在面前。

“妈!我的脸好痒!”

沈听恩的声音带着浓烈的哭腔。

明利闻声看去,目光一沉。

只见她脸上布满了大片的红疹,不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有些地方被抓破渗出微小的血点,触目惊心。

“听恩!这是怎么了!”

林落姝也被这张脸吓到。

“我也不知道啊!”

沈听恩手里拿着镜子,此刻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应该是过敏了。”

沈世云吩咐一旁的佣人:“赶紧叫医生过来。”

“我不会毁容了吧!”

沈听恩感觉到钻心的痒,怎么挠都缓解不了。

“听恩,千万别用手抓!”

林落姝安抚着她:“医生马上就到了,再忍忍!”

明利却没开口,她把手中的杯子放在桌子上,漾开了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十分钟后,家庭医生提着药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沈小姐这是急性重度过敏反应,荨麻疹合并血管性水肿。”

医生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客厅里。

“过敏?可是我最近没乱吃东西。”

沈听恩紧皱眉头。

“诱因不明,但皮肤大面积红疹,接触花粉的可能性最大,尤其是面部,肿胀得非常厉害。”

闻言,明利的身体一顿。

“那怎么医治?”

林落姝焦急地询问。

“必须系统抗过敏治疗,短期内绝不能再接触任何可能的过敏原。”

“那我的脸什么时候才能好!”

“至少需要一个月以上的恢复期,而且必须确保完全脱离过敏环境,否则反复发作,后果难料。”

“一个月?”

沈世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抹惊怒:“可是后天就要举行典礼了。”

他请柬都发出去了!

“爸爸,我的脸都肿成这个样子了,怎么参加订婚宴!”

沈听恩说着,眼泪涌了出来。

“世云,等听恩病好了再举行吧,也不急于一时。”

沈世云看了一眼女儿的脸,最后重重叹了口气,充满了无奈:“通知下去,延期吧。”

这两个字如同救赎,击碎了明利心上的那块大石头,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她抬头看向沈听恩的脸。

本来就一般,这下更没法看了。

明利站起身,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缓慢。

“爸妈,姐姐需要静养,我的身体也不太舒服,先回房间休息了。”

林落姝正沉浸在沈听恩过敏的悲伤中,只是胡乱地点了点头,沈世云则疲惫地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无力地摆了摆手。

明利转身,踩着柔软的地毯走向楼梯。

没有人看到,在她冰冷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滋长。

……

再次见到喻肆,是他来看望沈听恩。

临走前,明利以请教金融知识为由,把他带到了书房。

喻肆站在黑檀木书桌前,满是压迫感。

“是你做的吗,表哥。”

明利的喉咙沙哑,说出的话重重砸在两人之间的寂静里。

喻肆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他走到皮椅前坐下,双腿交叠,肘部支在桌面上,黑色西装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那根骨节分明的食指抬了起来,轻轻敲击着檀木桌面,他嘴角上扬的看着明利。

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表哥,沈听恩过敏与你有关吗。”

明利又问了一遍,她想知道答案。

“我送的香水百合,喜欢吗。”

喻肆掺杂笑意的声线响起。

明利呼吸猛地一窒,眼前瞬间闪过那束花的模样,洁白硕大的花朵,浓郁得甜香充斥着整个病房。

当时,她以为那只是喻肆探望自己的慰问。

“你为什么知道她的过敏原。”

几乎是想也没想,明利脱口而出。

但想来也正常,他们本就是表兄妹关系,从小一起长大,对彼此的习惯了如指掌。

“抱歉,多嘴了。”

明利知道自己越矩。

但喻肆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他微微偏了偏头,镜片反光一闪。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她之前说过自己对花粉过敏,而高浓度的香水百合花粉,确实危险,能引发过敏水肿,甚至窒息。”

喻肆像在陈述客观的医学报告。

“但我选的这束,浓度中规中矩。”

让她过敏绰绰有余,但窒息不至于。

喻肆身体往后仰去,完全靠进宽大的皮椅里,姿态放松,双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

他直视着明利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的时间,这不就争取到了。”

明利呼吸滞了一瞬,她抬起头,对上喻肆**裸的目光。

“为什么帮我。”

她如果失败,他可以直接放弃,或惩罚。

可为什么要给她机会。

“看你生病,顺手推一把而已。”

喻肆说这句话时,不带任何感情。

明利不会想到,那通电话是他掐准时间打过去的。

爱女心切的林落姝,一定会来,而沈听恩自然也要扮演姐妹情深的角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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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明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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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灭
连载中垂耳兔新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