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关系最好的两个人要闹僵,夏悠悯立即上前打圆场,摆着手露着稍显生硬的笑容,哄完这边哄那边,模样既狼狈又凌乱。
贺麟自始至终一语不发,默默从自己的衣角上扯下一块布,动作轻柔地扎在夜辰枭额头上的伤口处,过后还为他重新束起发。
一切都搞完了林千韵与谢琼冉还僵着,夏悠悯是没办法了,林千韵一直不理他,谢琼冉一直在骂他,吵吵嚷嚷。
回看夜辰枭,仍沉浸在林千韵为自己仗义执言的震惊与喜悦中。
没了指望,贺麟只好亲自劝说:“二位要僵烦请之后,现下的当务之急是远离此处。”
林千韵:“……”
谢琼冉:“?”
夏悠悯经他这么一说,思路瞬间转变,解释道:“阿麟的意思就是说,刚刚那俩货儿定会去恶人先告状,一番颠倒黑白,即使先生深知其心性,仍会为了表面功夫处置辰枭,所以我们最好趁早走!”
“那还说什么呢?赶紧走!逃学这事儿我最会了!”也不僵了,也不骂了,谢琼冉站起身左手拉过林千韵,右手拽过夏悠悯,两人再分别抓过夜辰枭与贺麟,谢琼冉就这样一拖四地奔向学馆大门。凭多年的逃学经验,这个时间的大门正好无人看守。
别看谢琼冉皮,他的学业可丝毫没有因逃学翘课而下滑耽误,反倒一直名列前茅,属于是先生带过的学生里最让人又爱又恨的那一个。于谢琼冉而言,学习并非难事,自己随便学学就顶其他孩子的十日苦读。
但是,有一个前提就是他已经玩够了,且是主动学习而非有人逼迫,比方说他刚坐案前准备学习,忽来一声催促学习的话语,都不行。逆反心理说起就起,该玩接着玩,反正最后好结果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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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学馆五个孩子一边在街上走,一边商讨着去哪里玩,自打发生了那件事之后,林千韵便不再敢乱跑,出门在外紧跟段老爷子身后。方出大门他便提议各自回家,却被谢琼冉否决,直言现在回去浪费了大好时光,况且爹娘知道他的心性,若段老爷子那边急了定会安抚。
林千韵无法只好作罢,任由谢琼冉领路。谢琼冉所领之处先是医馆,带夜辰枭经专人包扎上药,后是离皇城近的山林,常有人往来所以不会像初见夏悠悯那夜一样,遭狼群及其他猛兽袭击。
初入山林日头正高,树木葱郁却无阴森气息,隐约可见被来往人群踏出的小径。阳光透过林叶间,洒下满地斑驳光影,鸟鸣清脆,虫吟声声。
谢琼冉脚步轻快,手上仍牵着林千韵、夏悠悯二人。夜辰枭由林千韵牵着,贺麟则是由夏悠悯的另一只手“牵”着,可与其说是“牵”,倒不如说是“拉”。
贺麟向来沉稳,现下所走的每一步不说是不情愿,至少没看上去的那么情愿。谢琼冉拉着夏悠悯跑,夏悠悯就拉着他跑,好不容易停下没等喘口气,谢琼冉就又动了…本想松手自己走,奈何夏悠悯的手劲太大,注意力又全在谢琼冉身上,不管自己手上如何挣扎,夏悠悯都无半分察觉。
总结,他是被生拉硬拽地走完了全程。
“……”
谢琼冉停在了一处还算平坦的地方,终于松开手,合掌道:“好啦!~今晚睡觉的地方有啦,现在就差一个帐篷了…”
没等谢琼冉说完,林千韵就出言打断道:“那个、阿冉啊,过夜要不就算了吧,我怕姥姥姥爷担心。”
谢琼冉有点被扫了兴,耐着性子道:“放心吧千韵,段爷爷要是知道你跟我在一起,还有这么多朋友相陪,会放心的。况且这地方我也常来,离皇城近,游人也多,比那种荒山安全多了。”
林千韵望了望四周,自知拗不过,于是无奈一笑,妥协道:“好吧。”
谢琼冉自然也知道自己的性子,更知道眼前的朋友更多都是来陪自己胡闹的,碍于面子不敢表现歉意愧疚,于是只好一把抱住林千韵,表面夸张内含感谢:“好耶~我就知道千韵你对我最好了!”
“你也很好呀,嘻嘻~”林千韵扬起笑回抱住他。
夜辰枭:“………”
夏悠悯:“???”
贺麟:“。”
站在最后默默走开。
当他们发现贺麟不见,再出现时,他的怀中已经抱满了不知从何处寻来的树枝落叶,更有连枝带叶的大树枝,上面树叶未落,到时候正好一整个铺在架上,做帐篷的顶。
“劈劈啪啪。”
树枝全部丢到草地上,贺麟仍旧面如寒霜,也不谈帮忙,在四人惊讶的目光下,握起一根粗枝,淡定从腰间取出一柄小匕首,用牙咬去鞘,利落地削去树枝上多余的枝杈,动作娴熟而流畅,完全不像是一个八岁孩童能做成的事。
“木头啊,你竟然还带了匕首?!”谢琼冉惊道。
此言一出,回答他的竟是两个人。
贺麟与夏悠悯异口同声:“防身。”
二字出口,贺麟继续手上动作,夏悠悯上前帮忙,到了跟前夏悠悯询问贺麟:“阿麟,你还有匕首不?”
贺麟二话没说,将手里的匕首递了出去,没等夏悠悯反应过来,就见他一脚踏在枝堆上,撩开衣摆抽出绑在腿上的匕首。
“……”夏悠悯眨眨眼,不由得也是一愣。
林千韵见此,不禁感伤。早已听说贺麟是从百涟国来的,更听说了百涟皇帝的一些所作所为。
终是没说什么,林千韵拉着谢琼冉上前,贺麟与夏悠悯削着树枝,他二人就拿着削好的树枝建帐篷,当架上横梁后,夜辰枭便开始在上面铺树皮和树叶。
在众人的合力下,一个简陋稳固的“帐篷”出现了!粗枝为柱,细枝逐一排列插入土地成“墙”,顶部枝叶一片叠一片、一层压一层,铺得厚厚的。整体而言,虽不精致却也能遮阳挡风,安全过夜。
“瞧瞧咱们的杰作!~”谢琼冉拍去手上尘土,满意地看着他们的作品。
夏悠悯交还匕首后,捧起一把树叶,第一个钻了进去,双手一扬,仰躺在铺满树叶的地上,加以下方的小草,夏悠悯的背下松软无比,双手撑头乐悠悠道:“好舒服呀~~”
见状,几个孩子嘻嘻笑着,挨个进到帐篷里。林千韵刚坐下,就听一阵羽翼的扑腾声自空中传来。探出脑袋朝天一看,原是一只雪白胖乎的信鸽,林千韵识得它,伸出手臂给了它一个落脚点。
“咦?千韵,这是谁的鸽子?”谢琼冉好奇地凑上前。
唇角再度上扬,林千韵甜甜道:“是我哥哥的~”
谢琼冉眼睛一瞪,有些难以相信:“嗯?太子殿下的吗?”
林千韵:“是呀~”似是猜到了什么,温声解释道:“我同哥哥虽说是同父异母,但他对我很好,真心的好。在宫里母亲还在的时候,他就时常来看我,母亲知道后也阻拦过,可后面见阻拦无果,便也默许了,还曾做糕点叫我给哥哥送去,只是叮嘱我不要说是她做的,我乖乖听话,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但有一次还是被父皇知道了,当着我与哥哥的面狠狠砸了所有糕点,而哥哥却也当着父皇的面,捡起了一块碎糕,吃后笑着告诉我‘很好吃。’”
说着说着林千韵就红了眼眶,抱着鸽子继续说道:“出了宫后,他就每日用信鸽同我聊天问好,日日如此,不曾落过。”
吸了吸发红的鼻子,林千韵调整好心情,取下鸽脚上的竹管,抽出内中信笺。谢琼冉懂分寸地扭过头,林千韵展开信笺,纸上字迹清峻挺拔:“闻阿弟学馆受欺,为兄甚忧。纸笔奉上,详述始末。兄于东宫候复。”
随信果然附有新笔一支、墨锭一块及数张素笺。
林千韵放下鸽子,盘腿而坐,从包里取出水壶和一块小砚台,磨好墨,将纸铺于膝上,笔尖蘸墨提笔就写:“阿兄安好。弟确于学馆遇挫,幸得友人相护,伤得不重。唯恐此事后续未了,即使弟谨记阿兄平日教诲,慎言慎行,从不惹是生非,却难防他人招惹。”写到此处,林千韵还用指尖沾了沾清水,随意地弹洒在信上,墨晕开处,仿若泪痕。
谢琼冉:“?”
夏悠悯:“???”
贺麟:“……”
夜辰枭靠在最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盯着林千韵的背影,掩唇轻笑。
林千韵捏着信纸的一角,对着墨字吹了吹,随后递给谢琼冉,道:“阿冉你帮我看看这写得怎么样?”
谢琼冉接过信纸,轻轻捧在手里仔细看着:“求助卖乖却不言明,真就妙在这点到为止!千韵啊,想不到你还有这么一面,真叫我等刮目相看。”
“嗐,身在外,总要学点装傻卖乖,我这个人是懒得与人起争执,但爱记仇翻旧账呀,等有机会了当然要一起算!事事算!~”说罢,林千韵又拿出一张新的信纸。
谢琼冉凑了过来,好奇道:“你这又要写什么?”
林千韵笑笑:“给家的,总不能只说算账不说别的,况且需要有东西来衬托这份委屈啊。”
谢琼冉佩服道:“真有你的。”
夏悠悯听得晕乎乎,直言道:“你们真繁琐,简单一些不行么?”
林千韵与谢琼冉:“不行。”
夏悠悯:“唉…”
贺麟:“呵呵。”
“看我吃瘪你说话了是吧?有你这么当朋友的嘛?”夏悠悯斜眼一瞥身旁的贺麟。
没等到贺麟的回答,却等来了夜辰枭的回话:“损友损友~不损没朋友。”
贺麟:“嗯嗯。”杀人诛心般地点着头,且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夏悠悯欲哭无泪。
林千韵与谢琼冉则在一旁低低笑起。
笔锋一转,林千韵在新的信纸上写道:“另,今日与谢、夜、夏、贺四友同游山林,意趣甚浓,恳请阿兄代弟向姥爷传话,言弟今夜与友夜宿在外,不必忧心。山林安全,友中有擅防身者,弟必当谨慎。望兄勿念。改日进宫,韵弟定当面好生谢过阿兄。弟千韵敬上。”
“如何?”收笔,展示,林千韵转头看向谢琼冉。
谢琼冉伸出拇指,捧道:“可以!”
两人笑着收拾砚台笔墨,林千韵将两封信仔细折好,卷在一起装入竹管,抓起在地乱啄的肥鸽,把竹管重新系回鸽脚。捧鸽一扬,信鸽扑腾着翅膀,很快就消失在了林梢间。
有了林蕰筠的出面,不仅是学馆之事当可平息;家中那边,也算交代过去了。林千韵心中的大石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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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日头西斜时,孩子们休息够了也饿了,于是乎谢琼冉便想到了林间的浅溪,提议下水摸鱼抓虾!说干就干,依旧由他带路,到了溪畔面对清澈见底的溪水和轻盈穿梭的鱼虾,夏悠悯率先脱去鞋袜,卷起裤腿就冲入溪中。
溪水稍寒,叫毫无防备就下水的夏悠悯瞬间打一寒颤,咬咬牙熟悉过后,也就没再吱哇乱叫。相比他的搞笑莽撞,贺麟就显然沉稳得多,没有下水,只挽袖口,顺着溪流用石头垒起一面“小墙”,将冲下的鱼儿拦住,轻松抓获。
“夏熊熊~你瞅瞅人家木头。”谢琼冉舀起水花,调侃道。
夏悠悯不服气地随手一抓,当真就抓到了一条半臂长的大鱼,刚把鱼举出水没等吹嘘,就被鱼尾扇了个大耳光。不过幸好夏悠悯反应迅速没让鱼跑,鱼丢岸边的同时他也因惯性重重摔在了水里,水花飞溅。
谢琼冉慌忙下水,嘴上一边关心,一边忍不住哈哈大笑,最后笑得实在直不起腰,夏悠悯还是被随后赶来的贺麟扶起的,最后二人都是由贺麟扶上了岸。
“……”
另一边,夜辰枭因头上的伤,便同林千韵一起在岸边拾柴。林千韵细心地挑着干枯的树枝,夜辰枭在后将挑出的柴枝拢作一堆,夹在肩下。
一路走一路跟,一路挑一路拢。
两个人有说有笑。
不多时,五个孩子带着各自的战利品回到帐篷营地,贺麟与夏悠悯用匕首处理着鱼虾,谢琼冉将大家湿透的衣服晾起,林千韵与夜辰枭则在与火苗对抗。
林千韵生了好几次火星,可每一次都以不同的方式熄灭,夜辰枭一来很快且轻易地就将火生起来了,他看着林千韵,林千韵看着生起的火堆。
林千韵语气崇拜:“辰枭你好厉害啊,一下子就把火生起来了!”
夜辰枭却笑意淡淡,神情是温柔开心,语气却平平静静、无波无澜,好似在平静之下还隐藏着薄薄伤色,他道:“殿下乃天之骄子,生火此等小事不必劳心。”
林千韵眨眨眼,将视线转至他的身上,歪歪脑袋,笑着说:“若真是天之骄子,又怎会连生火这种小事都不会?”
夜辰枭认真答道:“因殿下没有细细学过,若是学了,您一定很快上手。可若是学了,您这位天之骄子也定会埋没在市井。”
林千韵再次否认:“你这话不对,你就是我从市井里带出来的,埋没了么?”
见他又要反驳,林千韵直接把话堵死:“少说什么你并非是天之骄子的话。我且问你,天之骄子是由谁定义的?无非就是旁人,那么好,我这个旁人就定义你是那个市井中的天之骄子。而我是你的契机,所以你便也将我定义成了皇权中的天之骄子。”
“实际一瞧,本无什么天之骄子。你我及众生,等的不过就是一个契机,抓住了,便不再被埋没;失手了,便再等下一个契机出现,总之,人都不会被埋没。”
这番话从一个六岁孩童口中说出,的确成熟又实在幼稚。虽然不值得追捧,但也不值得嘲笑,只因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
夜辰枭愣了半晌,林千韵便陪他呆了半晌,期间谢琼冉他们已经将处理好的鱼虾烤上了火。
暮色渐浓,五个孩子围坐火堆,火光映照着五张稚嫩的脸庞。鱼虾在火上烤得滋滋作响,香气四溢。虽无盐等调料,但于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已是难得,气氛早就大过了美食。
吃着烤鱼烤虾,谈着家中趣事,火光跳跃,夜深星明。
吃饱喝足,火堆渐熄。孩子们躺进帐篷,谢琼冉与夏悠悯玩闹了一天,早已疲乏,靠在一起沉沉睡去。贺麟躺在最边上,抱着臂侧躺着,双目紧闭,呼吸平稳,显然也睡着了。
由于就林千韵与夜辰枭两个人没有下水,故只有他俩的衣服是干的,所以他三人身上盖着的是林千韵的外衣。
那夜辰枭呢?自然是把衣服脱了,盖在了林千韵的身上。
半夜,林千韵迷迷糊糊地摸了摸身边——空空如也,一片冰凉。
揉揉眼醒醒神,林千韵坐起身一下子就看到了独坐在帐篷外的夜辰枭。他动作很轻,几乎没有什么声音,林千韵披着衣服走出来,到了跟前他直接将衣服披到了夜辰枭的背上,随后和他坐在一起。
夜辰枭微微一惊后,扯出衣服的一个角,盖在了林千韵的身上,感觉衣服挂不住,林千韵便又往夜辰枭的身边靠了靠。两个小人就这样披着同一件衣裳,在朦胧的月光下依偎在一起。
顺着他的视线林千韵望着漫天的繁星,然而在繁星之外,他所注意的是夜辰枭的眼眶——红红的,湿湿的。
“……”林千韵没有直接问他为什么哭,而是换了另一个有关“哭”的问题:“辰枭,你说人为什么要哭啊?”视线偷偷转回星空。
夜辰枭没有犹豫脱口而出:“哭自己委屈呗~不然哭什么?”
林千韵“啊”了一声,有些自言自语:“原来委屈是可以表现出来的么…别说是我父皇,就连我母亲有时也不让我哭,说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又说我是男子汉,更不能把脆弱的一面展现…”
听他可怜的话语,夜辰枭轻声说了句:“难怪。”
林千韵看着他,问道:“什么?”
夜辰枭回看他,一字一句:“难怪你总是光红眼眶不落泪。你难道没发现吗?你总是想哭,却又不敢真正地哭。”
“…?”林千韵狐疑地指了指自己,“我吗?”
“嗯。”夜辰枭毫不避讳地点起头,抬手温柔地捧住林千韵的小脸,告诉他:“殿下啊,别不敢,想哭就哭出来,不要把控制情绪当作是隐藏情绪,这样你会很累,我也会心疼。”
“你很在意我,对么?”林千韵眨眨眼,意识回归时自己已经问出去了,然而他自己并不能说清,为什么要在这样的时刻问出这样一句话?!脸在无意之间变红发烫——身体再一次背叛了自身的意识。
夜辰枭凑得更近,目光炽热,同样脸红,心跳加速。语气真挚而又坚定:“是。我很在意你。…所以不要忍了,有些坏情绪该发泄就发泄,千万不可再忍。就同我方才那般,想哭就哭,哪怕等到夜深人静,也要发泄。”
“…嗯,好。”对上他这灼人的目光,林千韵怔怔地点头答应,全然忘了问他是因为什么哭。
当他反应过来时,夜辰枭已经主动告诉了他:“你一定很好奇我是因为什么而哭吧?”松开手,坐正身望着星空,缓缓讲述:“我不知怎的突然就想起了我娘和我姐姐…想起了她们对我的好,对我的爱…我娘很好,姐姐最像她,无论是样貌还是性格都很像,可称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可她二人的一生都是被那个人渣给毁的!”
林千韵将脸埋在双膝间,安静地做好一名合格的听众。
夜辰枭眼神空洞,冰冷冷的语气里满是对过去生活的心死:“我那时候很小、很小很小,男人嗜赌成性,很快便败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讨债的上门,他却把妻子抵了出去…没过多久,就传来了妻子不堪受辱自缢的消息……那一晚,女儿也消失了,男人砸了房间里所有可以砸的东西,砸至最后,他把缩在柜子里的儿子薅了出来,打啊打啊,骂呀骂呀,儿子一动不动倒在血泊,男人却躺在床上鼾声连天……之后,儿子也成了罪人,在拐第三个孩子时,儿子路过了一家青楼,一条破席子卷着一个人从窗口丢下…席子松了,露出里面那个还没死透的姐姐。”
在震惊的目光下,夜辰枭深眸复光,扯开嘴角苦笑着:“所以殿下,当你问我我的将来时,我并不是不知,只是当你出现的那一刻,我的将来就发生了改变。而对此时的将来,我确实不知道。或者说是很混沌矛盾。”
本以为林千韵会有所嫌弃他,万万没想到,林千韵不仅没有嫌弃,还主动握住他的手,笑意如暖阳,温暖了每一处冰凉。
“既然如此,那你不妨听听我将来的打算吧!”
“我要守护天下!”
夜辰枭不算完全理解,细问道:“做皇帝?”
话音刚落,林千韵就立马捂住了他的嘴,压低声音,严肃道:“嘘——这话可不敢乱说,那皇位是我哥哥的,我才不会觊觎。我指的守护天下是以其他身份,皇子也好王爷也罢,良民也好乞丐也罢,只要是我就好。只要是我就行。”
夜辰枭垂下眸,眉头微皱:“可是殿下,这天下的皇帝全都是黑色的,若皇位不在你手,后果…”
“那就做鬼,以鬼身我也一样可以守护。”林千韵迅速打断他,后又补上一句:“好了辰枭,不要再讨论皇位了,那真的是哥哥的东西,且只能是他的。也别问为什么。”
话已至此,夜辰枭只好作罢,话题转回:“这份守护,如果你不能怎么办?”
林千韵想得单纯又直接:“我能!我定能!只要我坚持就一定可以做到!”
闻言,夜辰枭的“将来”定调,郑重道:“那你守护天下,我便守护你如何?”
林千韵眼睛一亮,夜辰枭还是第一个不嘲笑他,反倒大力支持他的人,喜道:“好!一言为定!”
夜辰枭给予承诺:“一言为定!”
第一、二章的千年老坑终于算是填上了,还是那句话,我再也不要无纲衤果更了!!!
一顿扯发挠墙找补,最后没招只能现挂(凑合看吧【力竭了】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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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引用,非原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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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少年语互救少年人 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