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序中出乱兴中见悔

林千韵两眼半睁眸中无神,视线发直神情僵硬一动不动。

温婳眼眶睁大心中警铃再度打响,双手抓住对方双肩,衣服顿时被抓出褶皱。温婳刚准备摇晃林千韵,就见眼前之人银眸转动看向自己。

“……”温婳长舒一口气,双手放松环于胸前,表情从紧张变得严肃。

林千韵眼神混沌茫然道:“…怎么了?…怎么不继续了?”一开口满满的疲惫。

“还‘怎么不继续了!?’”

“你啊你!真是要把我气死!一点都不听医嘱!!”

“让你把药顶住保持清醒,前面好好的!结果到了后面你他娘冻得直打哆嗦!!再不叫醒你你就再也醒不来了!!!”温婳一听林千韵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抱歉啊温女医,叫你担心了。”林千韵眸子逐渐变得清澈,语气有气无力咬字轻飘飘的。回头扫了君慕凝和沈洛渐一眼,轻声道:“我们继续吧。”

回忆起方才的片段林千韵只觉云里雾里,根本不明白这段经历对君慕凝来说有什么可谴责自己的?林千韵想,这个谴责的点肯定与后面的经历有关,所以他才这般急迫地想要继续。

只听温婳“啧”了一声,压着嗓子劝道:“你先歇会儿吧。”握住林千韵的手腕,拉着他就往紧闭的殿门走去,边走边对林千韵说:“以你现在的身体状态来看很难继续。”拉开殿门就见夜辰枭和曾鹤银两人直挺挺地站在门口。

一见殿门拉开二人同步向前一迈,却被温婳用手推回原地,皱眉道:“哎呀呀,出去说出去说!”有意给君慕凝和沈洛渐夫夫俩留下独处空间。

温婳手臂一拽,林千韵直接甩进夜辰枭怀中,殿门也随之关上未留缝隙。

殿外夜已深,星月高挂,遍地洒满月光。

殿内无灯烛所一直冷冷清清,昏昏沉沉,光亮的唯一来源便是那精雕细琢的窗子。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子洒照在床榻上,光影照得榻上两人明暗分明。

君慕凝平躺在榻,靠近窗边的半边脸照映在清冷的月光下,五官显得格外立体。另一半边则浸染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连带着沈洛渐一起。置身于黑暗中的沈洛渐除了能看清轮廓的虚影之外,便再瞧不见其他,但能察觉到从他身上散出的落寞气息。

良久,从黑暗中探出一只手,轻抚上君慕凝冰凉的脸颊,手掌冰凉传递不出一丝热气,细看这手还在微微发抖。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句不真切且带有哽咽的话语:“…原来那个孩子就是你啊…”身向前倾暴露在月光下。

沈洛渐含着泪看着这张与自己缘分匪浅的脸,脑中不由得想起温婳的话和宿轮法的作用,苦笑一声皱起眉,声音疑惑嗓音沙哑:“可这…有什么好自责的啊……”

是我心甘情愿。

……

昭平殿外:

常姩和黎芸两人办完事后,坐着小葡萄回万毒谷去了,剩下几人站在长廊上倚靠木栏,目望单简和姚霜雪捉蛐蛐的身影,口中交谈幕后人的已知信息。

夜辰枭双臂环胸沉声道:“据梦瑶王后所言那人身穿斗篷遮着面,听其声是位老翁,其身形瘦小佝偻。”

闻言,曾鹤银眉头一紧,浮出一抹不解之色,道:“但谢公子的口述却是身材魁梧,声音粗犷的中年男子。”

林千韵一笑,打趣道:“我竟不知自己生前这般招恨,结下这么多梁子!”

夜辰枭:“……”

曾鹤银:“……”

林千韵声线玩笑,给人一种并未将此当回事的感觉。

两人全都没了声,已知线索暂时就这么多,就算查也无从查起。

沉默半晌,林千韵视线转向夜辰枭似乎想说些什么,犹豫半天最后还是换了句话。打破沉默:“温女医我休息得也差不多了,可以继续了。”

“…嗯?嗯!”温婳直起身。

转头看向夜辰枭和曾鹤银,淡淡一笑,温声道:“这事儿一时半会儿也弄不清楚,况且你们也都累了,先休息吧。”

夜辰枭:“……”

曾鹤银:“嗯,好。”

“小简小雪别玩了,回来睡觉啦!”林千韵朝两人喊道。

听到喊声两个小孩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见状,所有人转身往回走。

————

重新回到昭平殿,林千韵不再是坐着改成了躺着,他与君慕凝一人躺一边,沈洛渐坐在榻边握着君慕凝的手。

门外温婳正在与夜辰枭确认些什么。

三分钟不到殿门被人从外推开,温婳率先走入神情紧绷,虽能感受到她是在努力压着自己的火气,但效果并不是很好。皱着眉撇着嘴十分不自然,眼中怒火更是如此像是随时都会爆发。来到榻边温婳掐着嗓子压低声量道:“林公子我们开始了。”

林千韵:“嗯。”等了半天也没见之前含在嘴里的药片,林千韵疑惑道:“温女医不含药片了吗?”

不问还好一问温婳刚压回去的怒火顿时又涌了上来,没好气道:“不用了!这次有人给你保驾护航!!”

“……”林千韵抬眸看向身旁的夜辰枭,只见他眯着眼微微一笑:“阿韵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睁开眼对上榻上人的目光,一双深蓝色的眸中尽是认真与肯定。

“!”林千韵躲开这炽热目光闭上眼不再理会。

“……”温婳被这一幕搞得猝不及防,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在夜辰枭还没反应过来时,她直接手起针落。一根又细又长的银针毫不犹豫地扎入了夜辰枭的胸膛,取出来的血滴在林千韵眉心。

感受到一滴温热林千韵眼睫一颤,并未睁眼。

夜辰枭恶狠狠地瞪了温婳一眼,温婳却不以为意继续手上动作。与先前动作一样勾神识、转圈圈、光亮袭满宫殿,唯一不同的就是林千韵的神识勾起时,带走了夜辰枭的那滴心头血。

宿轮阵法再次启动。

————

芳康驯兽场,贤凝十九年,八月夏。

芳康的特色就是山多水多,林野繁茂百兽成群,所以芳康举办的活动都是跟兽有关的。

末夏的驯兽深秋的围猎。

今日便是这一年一度的“驯兽大赛”!驯兽不是围猎,围猎的规则是比谁射的战利品多,谁就获胜;而驯兽的规则顾名思义,谁驯服的猛兽多,谁就获胜。

赛中猛兽多为人工饲养,少为野外捕获。赛中选手均是从小习武的贵族子弟,抽签决定好驯兽顺序后,先从烈马驯起,然后以此类推到狮子、老虎等有百兽之王称号的大型猛兽。

驯兽期间如果不幸被猛兽所伤,便视为此人失败,与冠军之位无缘。

————

晨光炽烈,朝阳灼人。

驯兽场是一个无顶的长方形建筑,外表由石块砌筑而成的高墙,石壁上画栩栩如生的百兽群像图腾。每一根圆柱上都雕有立体的兽首,毛发分明、威风凛凛、活灵活现。

场内中间是大片土坪阳光直照,土坪两侧是两个铁闸门放兽所用,上面除了斑斑锈迹外还有点点残血,无一不在揭露此活动的激烈与危险。

王上作为此次活动的裁判,自是坐于高处的主台上,一袭华服的王后坐于他的左手边,锦衣在身的贵妃坐于他的右手边。座位下方是他的两位王子,左边看上去容貌俊朗,仪表堂堂的是大王子——君慕贤,是贵妃张浅安所出;右边肤色黝黑,已经坐不住无聊到掰手指的人就是二王子——君慕凝,是王后段青亭所出。

座位再度往下,向两侧延伸的座位上的众人,全是王上的众臣及其家眷,丞相沈斟及家眷也在其中。其余的座位就是真正的观众席了,百姓乌泱泱一片,视线随便一扫都是人挤人的场面,此等场景大可称之为爆满。

王上身后的陈公公见着时间差不多了,提醒道:“大王辰时三刻已到,可以宣布开始了。”

闻言王上大手一挥,笑道:“时辰已到,寡人宣布,今年的驯兽大赛正式开始!各位小勇士们上前抽签吧。”语气既有帝王家的沉稳,也有为父者的慈悯。

此言一出闸门上拉,从中走出两队身穿盔甲手持武器,训练有素的士兵,站在土坪四周以免不测。同时准备参赛的贵族子弟们也纷纷上前抽取顺序签。

君慕贤起身,见君慕凝竟半分没有要动的意思心中奇怪,往年过了苦熬的赛前等待时间,自己这个弟弟可是第一时间冲上前抢签,今年怎的就转性了?

俯身凑到君慕凝耳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原是被沈家那个“私生子”夺了神,君慕贤:“吼!”

“!!!”吓得君慕凝一激灵:“王兄你干嘛?!”

君慕贤一挑眉:“我干嘛?你瞧着人家沈公子做甚?”

君慕凝一听顿时兴奋激动起来,抓着哥哥的衣袖瞪大眼睛问道:“哥!你认识他?他叫什么?今年多大?家住哪儿?家中排行多少?”

君慕贤坐回座位上,含着笑意看着他打趣道:“哟~现在叫‘哥’了?人家的事为什么要让你知道?”

“哥~好哥哥~求求你了~告诉我嘛~~~”君慕凝撒娇般地摇着哥哥的衣袖,一双紫眸亮晶晶的活像只求摸摸的小猫。

君慕贤见他这撒娇卖萌的样子,宠溺地叹了口气,说道:“他啊是前朝长公主同沈丞相的儿子,随着前朝覆灭他母亲被休连他一同转为奴籍,也从一个备受期待的嫡长子成了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什么叫‘私生子’?!王兄,请注意你的措辞!”君慕凝不由得拔高了音量。

君慕贤连忙上手把君慕凝按在自己怀里,一手捂嘴一手拽住,生怕他再干出一些过激行为。小声哄道:“好好好,我知道了我改,你先冷静一下。”

君慕凝连连点头:“嗯嗯嗯!”

君慕贤松开手继续道:“据我所知,他叫沈桉,在仆人房中长大,今年大概二十七、八左右,若按真正排行来算是沈家长子,但按现在来算除了姓沈和旁人心中清楚外,他连子嗣都算不上。能出入此等场合多半是仰仗沈家长子贴身仆从的身份。”一摆手边起身边道:“好了,我也就知道这么多了。”

君慕凝伸手再次抓住君慕贤的袖子,若有所思道:“哥,你说父王如果没有谋反,他是不是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

闻言君慕贤不似方才和蔼可亲,无情地扒开袖子上的手,背着阳光侧身站立,冷冷道:“权力斗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终归是要认命的。”抬头仰望红日,眼中神情无以言表。

君慕凝:“……”

他无话可说。

二人谈论陷入冷场,突然闯入一个雄厚的男声:“贤儿凝儿你俩可还没抽签喔。”

视线转向声音的来源,一张慈悯亲和的脸庞入目,同时他温暖的大手递来抽签的竹桶。

两个孩子一笑伸手一人一支签,拿走了竹桶中最后两支签。

王上:“快看看是几号?”

君慕贤:“一号。”

君慕凝:“十号。”

王上笑着走下座位,来到君慕贤旁边拍拍他的肩,高声道:“去吧贤儿!让大家看看我芳康男儿的英勇!”

君慕贤规规矩矩地行了一单膝礼后,像带着使命般走下主台,放下竹签接过侍卫递来的绳子,干脆利落地来到土坪中央。随着王上的示意他面前的闸门缓缓升起,出现一个黑影。君慕贤本以为是匹黑色烈马,但当闸门完全升起后却令他一愣!

“吼!——”

一声洪亮的咆哮响彻四下,叫人不由呼吸一滞,心中警铃大作,高兴活跃的气氛顿时压下,变得异常紧绷。

不是烈马!而是一只猛虎!!

君慕贤心中了然,后台管理猛兽的人员失误了!本该排在最后出场的猛虎提前放出了!

猛虎走出全身肌肉紧绷,橙黄色与黑纹相间的皮毛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光顺,浓如墨汁的瞳仁与君慕贤对视。视线强横,有种猩红嗜血的感觉。嘴巴微张两排锋利尖锐的獠牙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嗓底发出阵阵低吼,似是在警告君慕贤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就将他分分钟撕成碎片!

“贤儿!”王上一声高喊将佩剑抽出扔向君慕贤。君慕贤目光聚焦,抬手接下佩剑的同时猛虎也发起了攻击,爪下带风地冲向眼前这个两脚兽。

君慕贤目光一狠,刃上寒光映射在脸上明暗分明,狠辣决绝,重心放稳剑锋一转刺向猛虎。

猛虎瞳孔骤然缩窄,无视剑锋,虎身大开后爪顶力一起,直接跃过君慕贤,没有驻足直奔观众席而去。

君慕贤心道:“坏了!”转身去追。

众人见猛虎向自己这边而来吓得尖叫连连,纷纷撤离座位。侍卫们也在这时赶了过去。可为时已晚!猛虎跃过护栏扑向前排重臣,挥爪袭人。沈丞相因吓得腿脚发僵没能及时逃开,所以很不幸地成了眼前猛兽的目标。

眼瞧着猛虎的利爪快要落在自己身上,沈丞相突破生理上的限制,随手抓住边儿上的人挡在自己身前。并且死死按住那人肩膀生怕他躲开,然后祸临己身。害怕看见残忍血腥的一幕,沈丞相立马闭紧双眼搞得满脸褶子,弯腰曲背弓腿一副胆小怯懦的模样。

张浅安/段青亭:“凝儿!!!”

君慕凝双手掐着猛虎脖子,强撑着力气与老虎保持一段极短且极其危险的距离。胸口衣布被抓烂露出小麦色的肌肤,圆润饱满的胸肌上赫然挂着三道还在汩汩冒血的伤口。

他本想着这一时半会又轮不到自己上场,就打算找那位救了自己一命的“沈哥哥”聊聊天说说话,联络联络感情。可没想到自己刚离开座位,就见这只老虎扑向了观众席!当看见老虎向沈丞相挥爪时,君慕凝承认自己有意放慢了速度,但当看见“老子用儿子挡爪”的时候,他便“咻!”的一下冲了过去!

挡下了那本该落在沈洛渐身上的虎爪。

毫不夸张地说,君慕凝这次的速度比他从小到大躲打逃骂时的速度都要快!这是他唯一一次跑出重影!

由于大拇指抵在老虎的咽喉处,导致它合不上嘴只能一直张着血盆大口。又因距离问题,君慕凝整个脸都对着老虎的嘴巴,老虎口中散发出的独特臭味让君慕凝闻了个够。

手上传来一阵加重的感觉。

“吼!——”

老虎突然一叫口内臭气迎面袭来,君慕凝下意识扭头躲避,结果意义不大还是被熏得精神恍惚。

臭气直冲天灵盖,白眼不受控制地一个接一个翻个没完,脸上苹果肌抽搐。过了三四秒君慕凝咽了咽口水忍着想呕的冲动,也不忘屏着气吐槽:“…大猫猫你的嘴巴好臭…呕…”

君慕凝动作未变对着老虎一阵干呕…

耳边传来一个压着嗓子的声音:“放心吧,再也闻不到了。”

“噗呲!”

君慕贤奋力一拔,将插进老虎颈内的长剑拔了出来。长剑拔出的瞬间温热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君慕贤因躲闪不及被溅了一身血。

君慕贤提着剑跳下虎背,染血的手拍拍君慕凝的肩膀:“好了,手放下吧,它死了。”语气冷淡带了些许疲惫。他方才看到君慕凝因“英雄救美”而负伤,吓得他头皮一紧,顾不得理智纵身翻过护栏,踩着侍卫的肩头和长枪就上了猛虎的后背,一剑了结了它。

君慕凝松了手全身放松下来。

“你们也可以把长枪拔出来了。”君慕贤对侍卫们说。闻言,侍卫们将枪头从老虎的血肉中拔出,派出十人将尸体拖走。

“哒哒哒…”

三位家长围了上来。“凝儿!快!快让本宫看看!”张浅安捧着君慕凝的脸左看右看,掰动肩头迫使君慕凝来回转身,最后确定这孩子没缺胳膊少腿,只是胸口受了伤。

“张娘娘我没什么事,别这么紧张。”君慕凝安抚道。

段青亭:“大王,依臣妾看还是先回宫吧,在此影响不好。”担忧的目光看向君慕凝。

王上:“陈术,叫人散了吧,顺带备车回宫。”

陈术:“老奴遵旨。”

段青亭上前拽起君慕凝就往外走。母亲的手劲实在太大君慕凝挣脱不开只好不情不愿地跟着走,但他一步三回头一直给君慕贤眼神示意。

“……”君慕贤明白弟弟的小心思,走到沈洛渐面前,轻声说道:“沈公子请随我一同入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洛渐不敢拒绝只好抬脚走去,身后的沈丞相以为自己也需要前去,自以为是地抬步跟上却被君慕贤伸手拦下,笑道:“沈丞相便不用了,沈公子一人便可。”

沈丞相本想开口询问缘由,但当他看到君慕贤的表情后,怔在原地到嘴边的话也生生咽了回去。

君慕贤虽是在笑却没有丝毫亲切可言,反倒有种狠戾之感,再加上面部未清的血迹,便又在无形之中加深了表面温雅,内心阴狠的感觉。

这时就听声含厌恶的女声入耳:“一身污秽!丢人现眼!”话音刚落张浅安便头也不回,没有丝毫犹豫地走了。

君慕贤神色微变低垂下头,一言未发,瞳中神情复杂有无措、有不安也有无助,甚至还存有一丝恨意。

就在此时王上开口缓解了这紧绷的气氛:“贤儿回宫换身衣服吧。”

“是,父王。”君慕贤声线淡漠,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后便也退了下去。

若说二王子君慕凝与王后段青亭之间的母子关系是母慈子孝、和睦融洽;那大王子君慕贤与贵妃张浅安之间的母子关系便是母严子惧、矛盾重重。

相处起来不像母子反倒像是有血海深仇的仇敌。但张浅安对抢了丈夫夺了后位的情敌之子,倒是亲密无间、关怀备至。

————

王后寝宫,昭平殿:

王后的马车刚入王宫便叫人去请了太医,前脚刚踏进宫殿后脚郭太医就匆匆赶到。

君慕凝坐在床榻上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似是受伤的不是自己,盯着殿门紫眸中若有所思。上衣褪至腰间麦色肌肤袒于空气中,郭太医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撒上药粉为其缠好纱布。

起身向王后走去,告知王子的伤情与注意事项。

郭太医:“王后娘娘,二王子伤势不重,未伤及筋骨。每半日换一次药,伤口莫要碰水,若王子觉身痒拿湿巾擦拭即可。不出半月伤口便会愈合。还请王上,娘娘莫要过度担忧。”

没等段青亭回复就听殿外宫女禀报:“禀,娘娘,殿下,大王子与沈公子来了。”

“嘿嘿!终于来了!”君慕凝从榻上跳起夺门而出。

沈洛渐见到君慕凝避开目光,行礼道:“草民见过王子殿下,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哎呀呀,举手之劳不谢不谢。”君慕凝不好意思地摸头憨笑道。拉起对方的手着急地向殿内走去。

君慕贤看着背影挑了挑眉:“见色忘兄。”抬脚跟了进去。

君慕凝松开手激动地一个滑跪,跪在段青亭面前斩钉截铁道:“儿臣求娶沈桉沈公子,请母后恩准!”

“……”

此言一出四下安静得可怕,君慕凝见段青亭难以置信,再次说道:“儿臣心悦于他,真心的!没有胡闹!!我对天发誓,我君飒今日所言句句出自本心,若有违心那便叫我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目光坚定,神情严肃认真。

没等段青亭给予回应,沈洛渐走上前也跪了下来,声线冷淡没有丝毫波澜:“草民拜见王后娘娘。草民身患顽疾,周身病气只怕是会冲撞王子殿下,所草民恳请娘娘三思而行。”

“简直是无稽之谈!母后!我…”君慕凝急得一时词穷,膝盖朝前一挪抓着段青亭衣服,瞪着眼睛抬头看向段青亭,满眼的紧张与急迫。

段青亭没有说话,侧头示意郭太医。

郭太医走上前,沈洛渐直起腰背识趣地抬起手臂,露出手腕。

郭太医一手环扣住沈洛渐手腕,一手把脉神情凝重,直言道:“沈公子身患血竭之症,此病极凶药石无医,可称得上是生来就被判了死刑。”转头看向沈洛渐:“敢问沈公子您少时可有生过大病或浸过冰湖?”

沈洛渐双眼半睁,绿眸如一潭死水不见生气,点点头轻声道:“有过,十年前曾救过一坠河小儿。”

郭太医松开手叹息道:“这就对了,河水属寒,寒意入骨给您这残败之身又添了一层厚霜。若是能得良好照料,寿命便还能延至三四载,若无…也就是近些年的事了。”

沈洛渐淡定地收回手拉下衣袖。

听着郭太医的话,君慕凝脸色从红润变得苍白发青,比沈洛渐这位病患的脸色还差。表情也随之僵滞,郭太医的每一个字都如同刀子,深深扎进他的心脏后又快速拔出,又再次扎入…反反复复不断凌迟。

抱歉来晚了(T- T )

另外,存稿空空,要礻果更了,呜……

2024.10.8【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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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序中出乱兴中见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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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鬼释魂
连载中泉隐离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