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中元结尘缘留牵绊

芳康,王后寝宫,昭平殿。

王宫之外虽已破败不堪,千疮百孔,可这王宫建筑却保留完好,除了有些斑斑点点的血迹之外,整体就同初始一样,瑰丽绝伦,富丽堂皇。

昭平殿作为王后的寝宫砌筑布局自然也是一等一的好。

宫殿外墙是由雪白的大理石砌成,晶莹剔透,美轮美奂。殿内极为宽敞,金丝雕花嵌于墙壁,精美豪华。

唯一与此相反的就是窗台旁的几盆花,花枯叶萎,娇嫩的花瓣失去水分变得皱皱巴巴,衬叶干枯发黄一碰就碎,盆土干到开裂盆边散落一地干叶。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子洒照在床榻上,君慕凝平躺在上面,沈洛渐坐在榻边双手握住君慕凝的手,一脸担忧。

林千韵将梳妆台的配椅拉到床边坐在上面,温婳站在他身前从贴身的药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药片,嘱咐道:“舌头把这药顶在上颚,一定要顶住了!它能有助你在法阵中保持清醒,不至于让你沦陷其中。但不保证不会有意外发生,如果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你一定要及时醒来,或是我直接把你叫醒。”说罢,她就将手中药片递给林千韵。

“嗯,好。”林千韵接过药片不假思索地放在嘴里,按照温婳说的用舌头把药抵在上颚。拿出往尘镜交给温婳。

温婳叹了口气,把往尘镜架在梳妆台上,确认道:“你真的想清楚了?宿轮阵一将开启你的身体会承受上百倍的压力,令你身心俱疲还会有无法醒来的风险!”

林千韵舌头一松,轻问道:“温女医,除此法外还有其他办法吗?”

“……”温婳沉默,的确没有。

林千韵又道:“除我之外还有更好的人选吗?”

“……”温婳再度沉默,除林千韵之外沈洛渐也是个好人选,但他身子孱弱即使可以扛住君慕凝的悔怨,也未必能扛住法阵所带来的压力,更何况他还是个未化鬼的魂魄,一不小心便会魂飞魄散,得不偿失。

温婳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中除了林千韵和沈洛渐两人外,还会浮现出夜辰枭的身影?

大概是他和林千韵的关系吧。一个因个人私心能篡改死律的人;不惜以生命做代价也要保护林千韵的夜辰枭,他俩之间是啥关系不用说温婳也猜得出。

所以,如果林千韵开口叫夜辰枭帮忙,他肯定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不对!夜辰枭未必会帮,因为宿轮法就是他提出来的!…难道他是希望林千韵知晓风险后开口求自己?

嗯!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温婳心中笃定,毕竟在她眼中夜辰枭就是这样一个自以为是,老谋深算的家伙。

可是…林千韵也不是那种知难而退的人啊,反倒有点迎难而上,重情重义的感觉…

就在这句话暗言不久林千韵又说了一句话,就是这句话让温婳更加确定:林千韵就是这么一个品德高洁的君子。

林千韵:“更何况,我是他哥哥。”

哥哥为弟弟搏一次不是应该的吗?

对吧,阿凝?

林千韵转头温柔地笑看一眼君慕凝。

回过头,林千韵闭上眼温声对温婳说道:“温女医,开始吧。”喉结上下一滚,药片重新顶在上颚,说不紧张是假但一想到君慕凝,林千韵又不那么紧张了。

见此,温婳不再多说,敬佩的目光投向林千韵,越来越觉得夜辰枭配不上林千韵了。

抬手伸出食指,温婳先在林千韵的眉心处用食指绕了三圈,然后指尖轻点在眉心上,指尖一勾勾出一颗发光的小圆球。

温婳左手手掌摊开手心朝上,林千韵的神识悬浮于掌心之上。接着温婳抬手,右手食指移向君慕凝,停留在他的眉心处,以同样的动作勾出君慕凝的神识。

两颗神识盛在一起,温婳以神识为中心,用右手在上划出一道弧线,无形地包裹住神识。

离开掌心飘浮于空中,两颗神识靠拢在一起,并未融合,只是互追对方不停地转圈圈。随着中心两颗神识的转动,透明的外屏开始散发出清透的光芒。

霎时间殿内被这束光充斥。

宿轮阵法启动了。

————

芳康,贤凝九年,中元节,戌时末亥时初。

这年君慕凝九岁还是个幼童,他自小顽劣此时正是他最爱闯祸、惹麻烦的时候。眼下又逢节日,他怎么可能消停?

小霸王趁着夜色偷溜出王宫,溜到了主街的集市上。

主街又长又宽一眼望去望不到头,过节的街道上热闹非凡,叫卖声、吆喝声、欢笑声络绎不绝。不仅仅是给人过节,更是给死去的先人、亡灵们过节。街道两旁所有的作坊、酒馆、茶楼均挤满了人,都没有空地给君慕凝落脚。

君慕凝站在人群背后左蹦右跳,奈何他个子实在矮小,无论自己怎么蹦哒都看不见铺子里卖的东西,只能闻着味儿干着急。心中生气,小脸蛋憋得通红,眉毛竖立腮帮子鼓鼓囊囊,向后退了几步做出助跑动作,鼓劲奋力一冲,靠体形优势成功从缝隙中挤了进去。

君慕凝探出脑袋,看到摊位上摆着的东西后眼睛瞬间亮起,稚嫩的声线高喊道:“老板!给我一个!”双手高举钱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口水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这一幕引得众人哈哈大笑,老板见状也笑了起来,边笑边从刚出炉的烤鸡上扯下一个鸡腿递给君慕凝。君慕凝看着鸡腿刚想伸手去拿,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一侧排队的人群,看看热腾腾香喷喷的鸡腿,又看看排着老长的队等了许久的顾客。

君慕凝内心纠结:“鸡腿?!排队?鸡腿?!排队?鸡腿?!排队?”

……

挣扎一会儿,君慕凝做出了决定,不情不愿地收回手,眼神里满是对鸡腿的依依不舍。

老板疑问道:“小朋友,你是不想要了吗?”

君慕凝疯狂摇头,大声解释道:“不是的!我想要!超想吃!可是母…亲说过乖乖排队的才是好孩子!”

内心:“呼!好险!差点说漏嘴叫成‘母后’了。”

芳康王后段青亭深知自己儿子是什么心性,若不加以管教日后必出大乱子。所以她教他的第一课就是先尊重女性,其次是尊重他人,爱护子民,不能因自己是王子就觉得高人一等,瞧不起这黎民百姓。

因为,如果没有黎民百姓就没有国家一说,没有国家就没有帝王,没有帝王又何谈他这个王子呢?世间一切皆是互补关系,所以让君慕凝必须要爱护子民,与他们平起平坐,尊重敬重每一个人。

除此之外,段青亭也明白一点,出生在王族皇家,脖上的头颅无时无刻不在他人的棋盘上。你虽无害人之心,却难防有心之人。所以段青亭不止一次地叮嘱君慕凝,叫他身在外面一定要隐藏好自己的王子身份,以免生出事端。

段青亭所有说过的话君慕凝都铭记在心,听厌了也听烦了,句句都是可以倒背如流的程度。

而今日这番场景恰好把这些要点给占满了,其余的不必多说皆是死命令,唯有第一点是概率事件,却也恰恰对上了。现在排队为首的便是一位中年女子。

老板听君慕凝这样说,笑道:“那好吧,不过你可以先拿着鸡腿吃,然后慢慢排队。”

君慕凝闻言顿时又喜笑颜开,嘴里一边谢着一边接过老板手上的鸡腿。看着手里焦黄流油的鸡腿,君慕凝受不了诱惑一口咬了下去。鸡腿经过烤制后肉质变得紧实醇厚,口感丰富,层次分明。一口咬下先是外皮的酥脆,后是肉汁在嘴里蔓延,令君慕凝回味无穷。

老板见小孩吃得津津有味,摇头尾巴晃的,打趣道:“好吃吗?要不要再来一个腿儿?”

“要!但是要排队!”好吃归好吃,但君慕凝知道自己不能忘原则。拿着咬过一口的鸡腿刚要朝队尾跑去就被人叫住,这次不再是男声,而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女声。君慕凝回头,听声寻主,发现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排在队首的中年女子。

“姨姨您别急,我这就去排队。”君慕凝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碍人家事了,认为她是催促自己快去到后面排队。毕竟一个人的说话声代表不了什么,父王每次训自己时的声音就很深沉慈悯。

中年女子拉过君慕凝,温声解释道:“小朋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让你在我前面买烤鸡。”

君慕凝急忙停下嘴里咀嚼的动作,下意识开口鸡肉飞出,幸好他反应够快捂住了嘴,这才没有损皇家颜面。捂着嘴尴尬道:“不好意思!谢谢您的好意,但我还是得排队。”

顾客们见君慕凝人不大,原则意识倒是挺强。脑子太死板了,不懂得变通。没有一人叫他排队,纷纷劝他先买。

顾客甲男:“小朋友你就先买吧,我们同意的。”

所有顾客齐声:“是啊!买吧买吧!”

君慕凝摇头道:“不行的,不能因为我小你们就让着我。而且这样算插队,插队不是好孩子该做的!”

顾客乙女:“宝贝啊,这不叫插队!插队是我们大伙儿不同意,你却硬要插进来先买,可现在是我们大伙儿同意你插,叫你先买你不愿买。”

顾客甲男:“就是,而且我们不是因为你小,所以才叫你先买的,是因为你懂事可爱啊!而好孩子的基本要求就是懂事,你已经做到了所以你不是坏孩子,你是好孩子~我们都喜欢你!”

所有顾客:“没错!就是说!”

君慕凝被他们的话搞得晕头转向,迷迷糊糊道:“可是…”本想着坚持原则就好,但刚开口就听中年女子说道:“小朋友你看这样行不行?阿姨吃不了这一整只鸡,所以咱俩拼一只,你一半我一半。权当是我给咱俩一起排的队,现在正好轮到咱俩买鸡了~这样你既没有插队,我也不用浪费了。”

君慕凝听后仔细回想,确定段青亭没有说过相关叮嘱,可以还是不可以?那他自己就好做决定了!在肉肉面前不可以也得可以!君慕凝当机立断把买半只鸡的钱拍在摊位上。

老板收了钱,干脆利落地把那只已经扯了腿的烤鸡一分为二,切成大小差不多的肉块,撒上调味粉用纸包好,有鸡腿的那份递给女子,另一份便递给了已经迫不及待的君慕凝。

君慕凝捧着纸包,开心地依次谢道:“谢谢老板!谢谢姨姨!谢谢各位哥哥姐姐叔叔姨姨伯伯婶婶!”谢完后他就蹦蹦哒哒,开开心心地走了。

众人脸上挂满笑容,不由得讨论起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庭才能教育出这么可爱懂事的小孩子。

————

不知又过了多久,街道人群未减依旧拥挤热闹。

小孩挤出身子手中烤鸡早已吃完,现下俩手一手握风车一手提灯笼。亮晶晶的眼珠滴溜溜一转,依稀看见一道左右摇曳的光线。君慕凝歪头一看,只见街中主河上漂满了五颜六色的河灯,本想仔细一观奈何驻足观者太多,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将方才的缝隙挡得严严实实。

这时一人经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将君慕凝撞了一个踉跄。等他回神时早已跌坐在地,耳边传来那人的声音:“不长眼睛!挡在路中摔倒活该!”扭头吐口痰。

君慕凝微微一愣,一言不发地低下头目光扫了扫街道,嘴角一扬“哼”笑一声:“我就站在路边边,是你腚太大!”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

远处的男人一听这话,疾步上前揪起君慕凝的衣领,把他拽到自己脸前。恼怒道:“你他妈的说谁呢?!信不信老子现在宰了你!!!”

君慕凝踮起脚努力保持平衡,脸上不见恐色始终淡定从容,抬手抹了一把脸,淡然道:“说你啊,我方才只是说你腚大,现在还说你满口喷粪!”

“你!”男人气急败坏一张脸气得通红,抬起拳头就是朝小孩打去。

君慕凝下意识一闭眼,随后一脸不屑地瞪着男人。两人四目相对,小孩眼中满是坚毅。

拳头快要落在君慕凝脸上时,一只手握住了拳头阻挡住了拳头的走向,男人气愤地看向与自己同行的人,如同见人就咬的疯狗般,质问朋友:“你他妈这是干什么?!”

朋友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道:“你看他衣服的料子。”说罢,两人的目光投聚在君慕凝的衣服上。

一件看似普通的浅紫色衣服,布料却细密舒适有质感,针角精致细腻无线头,是他们身上的粗衣无法比的。仅通过一件衣服虽无法看出是王室后裔,但也能瞧出是贵族子弟,反正是他们惹不起的。

男人惊愣出神,手上卸了力攥着的衣服滑落,君慕凝双脚的脚底板重新沾地,由于失重太久导致他现在踩地有种踩棉花的感觉,软绵绵晃悠悠的。

在他重新习惯踩地走路的过程中,男人早就被朋友拉走,不见了踪影。

君慕凝坐在街边门店的石台阶上朝远处“切”了一声,揉着双腿,目光移向自己买的风车和灯笼上,两件脆弱的纸制物品现下已经被过路的人群踩得不成样子,不规则的几张纸层层叠压都快扁成了一张纸,泛黄的草纸上密密麻麻全是百姓们的黑脚印。

“唉!——”

君慕凝惋惜地仰天长叹,起身撅着嘴捡起地上的东西丢进垃圾堆。扔完了似是机器短路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要干什么了。

回王宫吧,又嫌现在回去太早,在寝宫里待着没意思,继续逛呢,又发现哪都逛了,再逛下去也没意思。

突然他灵光一闪,先看了看远处的白石桥摇摇头,再看向远处的大树,紫眸明显一亮,勾起嘴角,一抹坏笑绽开在稚嫩的脸上。二话不说穿过人群来到大树前,双臂环住粗糙的树身,双脚借力一蹬双臂配合地向上一抬,整个人挂在树身上。小孩短暂蓄力后接着以同样的动作成功爬到了树顶。

君慕凝双手抓着粗壮的树枝,双脚卡在树与树枝的缝隙中,通过摩擦稳身在树顶上。

垂首赏下方河灯,悠悠河水,清清河面,水光潋滟,烛光倒映。盏盏河灯如同是只在河中绽放的烟花,绚烂多彩,承载着人们对未来生活,和对自己梦想的憧憬。同时这盏盏明亮的河灯也是为先人引路照明的路灯。

河灯花心燃烛火,点心中希望,引先人归家。

君慕凝再度朝前探身,双手从握着树枝变成了撑着树枝,一脚依旧卡在缝隙间,一脚曲膝抵在枝干上。瞳中映出河面上晃晃悠悠的河灯,和放灯人脸上的笑容,脸上不由也洋溢出喜悦的笑容,心中生出一股暖意。

全然未听见细小的断裂声。

君慕凝小声感慨道:“绕城秋水河灯满,今夜中元似上元。”瞧见这般美景,立马背出今日所学的诗句来应景。

“咔嚓!——”

“扑通!——”

“!”

恰逢众人心静无愁时,这两声巨响显得尤为突出,吓得众人纷纷一惊。

河面更是溅起水花,浇灭几盏灯心烛火,掀翻几盏河灯。

有人反应过来惊呼出声:“有人落水了!”

“快救人!!!”

街道顿时沸腾起来!

————

秋日的水虽不似冬日那般刺骨阴毒,但也足够让君慕凝感到寒冷窒息。

憋着仅有的一口气双手拼命划动,向河面游去,周身全是因动作而产生的气泡,结果他不仅没有向上游动半分,甚至还在不停地朝河底坠去,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缠住了脚踝,将他朝深处死命地拽。君慕凝惊愕地扭头看去,发现竟是自己的脚卡在了树枝的缝隙中!

“!…”君慕凝惊呼之下口中氧气变成气泡散了出去,连忙捂住嘴防止氧气再度溢出。慌乱地用另一脚去踹树枝,结果无济于事反倒把自己弄得生疼。

鲜红的血液漂散在水中,渐渐淡去,最后融于水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意识逐渐模糊,四肢冻到麻木,似是被灌铅了一般沉重无比。君慕凝整个人昏昏欲睡…大抵是自身的自救意识作祟,君慕凝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睁开昏睡的双眼,双手从嘴上拿开,曲起膝盖弯下腰,双手去抓脚上树枝,整个人如同一个球似的团成一团,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挣脱束缚。

双手紧抓树枝顾不得疼痛,君慕凝奋力一拽树枝未动分毫,蓄力过后又是一拽依旧未动…

就这样,来来回回试了多次君慕凝最后的体力耗尽,再也架不住想睡觉的心…

弥留之际小孩在心中一一对亲人告别:“母后…父王…哥哥…张娘娘…陈公公…柏桂姐姐…息竹姐姐…再见了…还有我最爱的肉肉…”

他松了手直起身任由身体沉坠。

闭眼前他依稀看见一位青衣哥哥破水朝自己而来……

“是…是来救我的么…”

君慕凝想再次睁开眼看看,可是眼皮就像是被粘住般死活睁不开,但触觉听觉仍在。

他先是感觉自己的手被那青衣哥哥抓住,然后哥哥轻轻一拉把自己拉入他的胸膛,然后哥哥应该是一手揽着自己,一手划动双脚扑腾向河面游去。

“哗!”

出水了。百姓们的话声东一句西一句。“吵耳朵!”

老人:“快快快!拉人家一把!”

脚上的挤压没有了但是痛,而且胸口倒是出现了一连串的挤压。“好疼,不舒服…快停下!要死了!”

老人:“来来来,快披上别冻着!”

青衣哥哥:“咳咳咳…谢谢…咳…那,那孩子怎么,样了?咳咳咳咳…”

一阵强烈的咳嗽声传来。

“还好,应该死不了。但哥哥应该是受凉了。”

女声:“桉儿!”

“好刺耳!”这一嗓子直接把其他声给盖住了。“应该是哥哥的阿娘来了。”随着阿娘的到来熟悉的香味传来…

女声/男声:“凝儿!”

“完蛋!玩脱了!父王来了…”

“凝儿醒醒!”

“醒醒凝儿!”

“凝儿别睡!醒一醒!”

……

“林公子醒醒!”

“醒醒林公子!”

“林公子别睡…”醒一醒!

温婳话没说完,林千韵就睁开了眼睛。

随着法阵被打断空中悬浮发光的两颗小圆球飞回各自主人的身边融入眉心,消失不见。

我真的好爱写奶团子啊~(虽然阿凝是脏脏包)[彩虹屁]

————

注:“绕城秋水河灯满,今夜中元似上元。 ”是引用非原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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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中元结尘缘留牵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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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鬼释魂
连载中泉隐离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