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典礼

辛天骄说道:“承明,反正我们一时半伙出不去,这经脉尽断之法既然这么管用,便在我身上试一试?”张承明奇道:“辛公,我们现在身处绝境,撑不了多久可能就要死在这了,你怎么还在想练功的事情?”

辛天骄说道:“古人说朝闻道,夕死可矣,我这一生心血,都花在这神功上面,若是练成了,死也瞑目。”张承明气道:“辛公,你作为辛家的掌门,在江湖上也是大有身份之人,就算不学杨将军为国为民,也应该像你孩子那般行侠仗义。你为了练这神功,不分是非的和秦铮合作,把你的儿女徒弟们全部至于危险的境地,真是不配做一代宗师。甚至也有悖于这伏魔心经的传承。”

接着,张承明便将伏魔心经,起死回生的含义讲了出来,“仙山派祖师爷修炼武功,为的是天下苍生和民族延续,而你所作之事,尽是为了你自己,和王天尊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辛天骄听后,愣了半响,不知是得知起死回生的含义而失望,还是被前辈们为了汉族延续所作的努力而触动。又想起自己这几十年来执着于练功,对子女徒弟们疏于教导,一时间愧疚和后悔充斥心头。

沈绯绫对这些武功毫无兴趣,她一直在山洞中摸索着出口,见墙壁上都是坚硬的岩石,唯一的出路只能是来时的洞口,便说道:“要不然我们三个一起使使劲,看看能不能推动那块石头。”张承明说道:“那秦铮也说了,这山洞是他为了对付王天尊而特别布置的,想必那石头从里面怎么也推不开的。”

沈绯绫听了,不死心跑到那巨石面前又拼命的推了推,巨石纹丝未动。她心中充满了绝望,坐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张承明听到沈绯绫哭的可怜,扭头看去,只见微弱的烛光中沈绯绫脸上布满了泪痕,衣衫破烂处露出的肌肤青一块紫一块。心想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这些日子先是被毛如龙抓走,后来又被秦铮和三才道长折磨,肯定受尽了委屈,不知哭了多少次。想当初她毕竟是为了寻找自己才被抓,心中有些歉意,开口说道:“沈小姐,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救你出去。”

沈绯绫本来性格十分跋扈,可是听到张承明坚定的声音,不由得心中一阵温暖,哭声立止,柔声说道:“承明…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张承明说道:“辛垣和杨檀他们见我们许久不回,定会前来解救我们,所以我们要熬下去,不能崩溃。”

辛天骄说道:“恐怕没那么容易,这个山洞是师父修炼武功的清净之所,十分偏僻,除了我们几个内传弟子,其余人根本不知道这个地方。”张承明说道:“只要我们保存体力,多挨一刻,生机便多一刻。”

辛天骄见如此绝境之下,张承明仍然面不改色,也不禁佩服他的勇敢。说道:“承明,你说当时王素绮从蒙古大营偷走绢画的同时,也把蒙古人临摹的赝品一并顺出来了。那绢画在王天尊手上,赝品还在你这里了?唉,说来惭愧,我在黄山生活了那么多年,竟然不知道赵氏后人隐居在此,可否让我看看他们究竟在哪里吗?”

张承明听罢便拿出那幅临摹的山水图,摊开后指着烟雨峰谷底说道:“这里有一条通往山中的暗河,顺着河流就能到山体中间。”辛天骄看着烟雨峰若有所思,接着问道:“你说他们是从祖师爷新开辟的通路中进去的,那条路在何处?”

张承明回忆起天心阁所在的位置,当时在山顶赵婉诗曾指给他们看,在心中捋了捋方位,指着一个山腰说道,应该就是这里。辛天骄脸上微微露出惊喜之色,说道:“你确定是这里?这,好像就是我们所在的山洞啊。”

张承明也是一喜,他顺着山势往上关瞧,原来正是凌云宫所处的九天峰,说道:“那么这山洞其实就是通往天心阁的另一条路,所以当年那个前辈没有将这个位置透露给太多的人。”

辛天骄说道:“应该就是这样,所以这里作为掌门人闭关修炼的地方,只有少数人知道。我们快找找看,这山洞的墙壁上,一定有某处是空的。”

三人看到一线生机,都是精神一振,连忙分别在墙上敲击寻找出口。突然沈绯绫叫道:“在这里了!”张承明跑过去一试,果然那一块墙壁敲之回音不绝。他说道:“你们俩让开些。”然后运劲于掌,猛的朝那块墙推去,只听轰的一声,墙壁倒塌,眼前赫然出现一个洞口,三人欢呼一声,鱼贯而入。

走了半个多时辰,突然眼前一亮,几人又走到了那片隐蔽的山谷。此时天已大亮,远处天心阁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张承明指着那里说道:“那便是天心阁了,赵氏后人的村庄就在那座山脚下,不过眼下来不及去打招呼了,此时仙山派掌门人接任典礼应该已经开始了,我们要赶紧去帮辛垣他们。”

辛天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心阁,口中说道:“你先去吧,我要去看看那阁里面所记载的功夫。”张承明叹了口气,转身欲走。辛天骄又拦住他,将一块令牌递了过来,说道:“那秦铮来找我时说过,他当上掌门之后,想要将五大家族重新并入仙山派。你拿着我的令牌过去,对辛垣说明我此时平安,并传递我的命令,洛阳辛家,不会并入仙山派,但是会继续传承祖师爷的遗志,守护赵氏的后人和汉家的天下。”

张承明见他说的坚决,心想你终于有点仙山派传人的样子了,伸双手接过,道了句小心,便转身而去。沈绯绫紧随其后,二人顺着河流出来,往凌云宫而去。

直至宫门口处,见有四名仙山派弟子把守,张承明扭头说道:“沈小姐,这掌门人接任大会一定戒备森严,你就不要进去了。”

沈绯绫说道:“我要去,我爹曾经和秦铮约定,在这次大会上会助他夺得掌门,可是你看秦铮如此对我,我恨死他了,我要进去劝爹帮你一起杀了秦铮。”

张承明心想沈天杰得罪了杨家和辛家,这事总不会轻易了解,不过如果能劝得沈家和秦铮反目,一会动起手来倒是少了个敌人,于是点了点头,说道:“好,那我带你进去,请你抓紧我。”说着伸手环抱住沈绯绫,一跃而进。

张承明施展名相功中的掠影步法,在屋檐上飞奔。沈绯绫腰身被他抱着,只觉得浑身酥软,看着张承明棱角分明侧脸,不由的想起昨夜在屋中情形,脸上羞的通红,呼吸急促。此时身子凌空,只觉得飘飘然的十分享受,脑海中浮想联翩。忽然张承明停了下来,低声说道:“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咱们先在这里躲一下,瞧瞧形势。”

沈绯绫回过神来,朝着前方看去,只见凌云宫正宫前的空地上,此时黑压压的站了好几百人,这些人围着一个装潢华丽的高台,台上挂着一个巨匾,上书‘仙山掌门人大会’,台中分四个方向摆了四把椅子,四拨人相对而立,沈绯绫依稀可见南边那个椅子上坐着的正是自己的父亲沈天杰,他身边站着十几名天明庄的庄客。她的耳力有限,听不太清楚他们的对话,问张承明道:“喂,他们在说什么呢,在商议新任掌门人的人选吗?”

张承明嗯了一声,没有回答,他此时正全神贯注的盯着台上。东边的椅子上坐着辛垣,他身后站着不少辛家弟子,有辛墨珊,梁千圣夫妇,蒙着面的赵婉诗和杨檀却不在其中。西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色锦袍的中年人,瞧打扮就像个富商,面带微笑,手中盘着两个宝珠。看样子应该就是那个李天英了,他背后站着的弟子也都身穿黑袍。

那背对凌云宫这门的北边椅子上,坐着的是王钊,他身后只站了三个人,分别是身材粗壮的秦铮,肥胖的吴铭和一个脸颊宽厚的汉子,张承明记得辛垣曾经说过王天尊有六大内传弟子,这个人应该就是周锦了。

高台之下的应该就是几家地位较低的弟子,他们都着以不同的颜色,一眼望去,还是身着白衣的仙山派王家弟子更多一些。

张承明又细细的看了台上的众人,始终没有看到杨檀的身影,他心中纳闷,她去哪里了呢?想到这小姑娘在这里孤身一人,自己昨晚没有听她的话,舍下她独自出来,心中又有些担心。

正想着,王钊的声音传入耳中,只听他说道:“我们仙山派四大家族又汇聚于九天之巅,可是近二十年来的头一遭,真是可喜可贺的!愿今日合并之后,我们仙山派今后能重现先代的荣光,重新登顶为天下第一大门派,一统江湖。”

辛垣绷着脸一声不吭,另一边的李天英微笑着说道:“哈哈,这次我们四家都同意重新并入仙山派,还是说大师兄的后人精明能干。如果师父他老人家在天有灵,也可以瞑目了。”

沈天杰说道:“只是不知咱们仙山派合并之后,这个掌门人究竟由谁来做?”此言似乎说中了众人的心事,人人均把目光投向沈天杰。站在王钊身后的吴铭说道:“王钊师弟是师父的儿子,也是师父亲定的少掌门,这次仙山掌门人大会也是他一手操办,理应由他接任。”

沈天杰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吴铭略有愠色,说道:“怎么,沈师叔有什么话可以当面说出来。”李天英说道:“吴铭,自古以来,仙山派都是以修炼伏魔心经功力最深者为掌门,我们佩服王钊的魄力,但是他仍需展示出所学的功夫强于同辈,才能接任掌门啊。天尊师兄此刻虽然不在,但是他的意思也应该如此,否则他为何封王钊为少掌门,而不直接传位给他?”

王钊知道自己的功夫远远不及几位内传师兄,听到这些心中有些惴惴,不过他早已私下里和几位师兄谈好,要他们都支持自己,就算这两位师叔不同意,以师兄们的功夫和王家弟子的声势,也一定能压制住。所以脸上仍旧挂着笑容,说道:“两位师叔说的是,我的功夫确实不是门派第一,不过我觉得作为一派的掌门人,首先要做的是能够服众,并且将门派发扬光大,否则武功练到第一又有什么用?您说是不是?”

李天英说道:“王钊你错了,我们仙山派历代掌门人所做之事,都是带领大伙破解着起死回生奥秘,我们三大家族同意重新合并,也是因为你们王家二代弟子不似大师兄那般,承诺将伏魔心经的心得分享给大伙,如果不是功力最深之人做掌门,如何能够服众?另外我们仙山派从来不以血统为瞻,你天杰师叔,也是你师祖的独子,还不是没有当上掌门?”

王钊应变能力不足,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沈天杰接着说道:“还有,那日在天明庄,你撇下众人独自逃走,如此胆小懦弱之人,我实在不能相信他可以将门派发扬光大。”

这可戳到了王钊的痛处,他的脸憋得通红,登时便要发火。吴铭跳了出来,说道:“两位师叔,咱们也不用再废话了,不就是以伏魔心经上面的功夫来决定掌门人吗,我们就来比划比划呗,哪个不服就出来切磋。”

张承明心中暗想,看来这李天英和沈天杰一样,都是秦铮请来反对王钊的,估计都是被秦铮答应传授伏魔心经所诱,不过其余几个内传弟子倒是对王钊十分忠心。他看到秦铮面无表情,并不说话,显然是想借他人之手废掉王钊,他好渔翁得利。对,他要统帅合并之后的仙山派,一定不能和王天尊的内传弟子也就是他的师兄弟们翻脸。此时王天尊不在,我倒是不忙出手,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我再趁机带领辛家人逃脱。

沈天杰和李天英对望一眼,均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李天英说道:“吴铭师侄,这掌门人当然是在二代弟子里面挑选,我们年纪大了,所学又没有天尊师兄为多,自然不是你的对手。”

吴铭说道:“哼,又不动手比武,又不服钊师弟,你们到底想怎样?二代弟子中难道还有谁不服吗?有谁不服站出来!”他本是想着这句话说完,其余仙山弟子应该鸦雀无声,谁知道一个声音喊道:“我认为两位师叔说的不错,这掌门人应该通过比武选出!”

王钊脸上变色,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唐钱从人群中缓缓走出。吴铭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唐钱,师父待你不薄,今日强行出头是什么意思?”唐钱说道:“我只是觉得两位师叔说的有道理,怎么,难道还不能发表意见吗?”

吴铭怒道:“你也是内传弟子,也曾听过师父的嘱咐,要尽力辅助钊师弟,今日你竟公然背叛,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唐钱说道:“别说的那么好听,我这个内传弟子什么时候被你们正眼看待过?”

吴铭说道:“今日当着众人,我不想和你争辩,你既然认同武功高的人做掌门,那就来比一比武功。”唐钱说道:“比武可以,咱们可要说清楚,是你要当掌门还是王钊要当掌门?”

吴铭此时怒极,心中已经起了杀意,说道:“咱们先比,赢的人再挑战钊师弟。”说完,摆开架势,挥拳朝唐钱打去。唐钱嘴上针锋相对,心底着实不敢大意,与吴铭打在一处。二人都使刚猛沉着的拳法,拳肉相交时的闷响声不断,好在他们均是体型肥胖之人,一时间倒是伤不到筋骨。

台上的众人怕二人打得兴起,波及到自身,连忙纷纷后退,腾出台中央一大块空地。吴铭一开始想以重拳快速击倒对方而立威,没想到唐钱如此抗打,心中暗暗吃惊。他原以师父收他做内传弟子,只是为了利用他去寻找门派丢失在漠北的遗物,没想到师父真的传授了伏魔心经上的功夫给他。

待左肩又中了两拳之后,吴铭觉得有些疼痛难忍,连忙招数一变,不再与唐钱缠斗,脚步一开,绕着唐钱以极快的速度狂奔。张承明认出这是修炼名相功之时,辅助稳定内息的掠影步法。内功愈强,步伐越轻,像王天尊内功到极致,使出时身形便如影子般掠过。

吴铭虽然内功不及王天尊,也足够让唐钱眼花缭乱。他又奔走数圈,见唐钱目力和拳法已跟不上自己的身形,猛地背后露出一大块破绽,心中一喜,挥拳朝唐钱的后心打去。

只听一声哀嚎,唐钱仍稳稳的站在原地,吴铭却捂着肚子倒了下去。众人均觉奇怪,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何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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