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挑着小路,避开巡逻的弟子,拐到一处山洞前。三才道长说道:“就是这里了,辛天骄就在里面。”张承明原本以为辛公被关在把守严密的监牢里,他看着漆黑的洞口起了疑心,说道:“这里没有牢笼,又无人把守,如何能关的住辛公,你莫要欺骗我。”
三才嘿嘿一笑,说道:“秦铮是阴谋家,怎么能大张旗鼓的把辛天骄关起来呢。有形的牢笼能困住人,无形的牢笼更加可怕。你若不信我先进去。”说罢,闪身钻进山洞中。张承明虽然怀疑,但想到三才道长武功远远不及自己,若是陷阱自己也不怕他,便跟着进入。
初时洞口处甬道狭窄,待行得几十步后,豁然开朗,只见洞窟之中点着一根巨烛,将周围照的十分明亮,一个老者盘腿而坐,正在闭目运功,他面前摆着一本摊开的古书。
张承明见那人正是多日前在洛阳辛家照过面的辛天骄,只不过面容十分憔悴,头发胡须中已是白多黑少,连忙上前说道:“辛公,我是杨家的张承明,我来救你出去了。”辛天骄闻言睁眼,见到张承明愣了愣,随即微笑的说道:“原来是张贤侄,你是来助我练功的吗?”
张承明奇道:“练什么功?那秦铮把你困在这里,威胁辛垣兄弟帮他杀人,您快点出去,带领辛家众人离开这是非之地。”辛天骄也奇道:“为什么要走,没看到老夫正在练功吗?”张承明急道:“秦铮在欺骗你,他自己想做掌门,利用你们辛家来铲除王家的势力。”
辛天骄顿了顿,说道:“秦铮这好孩子不吝将有天尊师兄批注的伏魔心经拿给老夫看,又找了个清净之地助我练功,真是大公无私,这样的人才当上仙山派掌门,才是众望所归。我们就助他当上掌门又如何。”
张承明听的瞠目结舌,没想到辛天骄为了练武竟执着到不辨是非了,以至于被一本伏魔心经画地为牢,他此时也理解了为什么秦铮放心让他独自呆在这个可以随意出入的山洞而不加看守。
三才道长笑道:“看到了没,这便是我说的无形的牢笼,以他洛阳辛家掌门的身份,也不能免俗。“张承明急道:”辛公,你要练功便回家慢慢练,先跟我离开这里。“辛天骄摇了摇头说道:”这功夫十分难练,我若遇到难关还要向秦铮好孩儿请教,你也留下来吧,你已经突破了好几处难关,也指导指导我。“
他低头翻了翻面前的伏魔心经,继续自顾自的说道:“当年师父跟我们说这心经中所载的功夫各个精妙深奥,每个人只选择合适自己的一门专心修炼,不能贪多。直到秦铮点明我在知道,这五门功夫都需要练熟,才能继续修练那起死回生的名相功,师父他老人家教徒留招,否则也不至他独生子练功走火,自己搭上了性命。“
张承明在天明庄听说过他们师父暴毙的事情,听到这里不禁问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辛天骄说道:“我也没瞧见,其实只是推测而已。当年沈师弟本不是内传弟子,他自己偷练名相功以至走火入魔,是师父拼尽全力将他救回。后来我自己练功走火,才知道这内功岔劲之后十分凶险,料想师父为了救他而耗尽全力,这才油尽灯枯让敌人有可乘之机。”
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道:“不说往事了,承明贤侄你来看,这里面记载的五门功夫分别有着不同的效用。这金刚功是根基,练成后一旦行功,浑身似铁打一般坚硬,可承受住聚气之时的痛苦。这灵光剑法共分为一十二路,每一路对应一条经脉,练成后能将各处经脉的内力聚集到气海之中。无形掌将内力进一步凝聚,同时搭配掠影步以驱散体内乱窜的气息。防止受内伤。混元劲更是厉害,将这内力尽数散到四肢百骸,达到运用自如的境界… ”
这时沈绯绫突然叫道:“贼道士,站着别动。”张承明扭头看去,只见三才道长趁他不注意之时,正一步一步慢慢挪向洞口,听到沈绯绫叫破,尴尬的说道:“承明兄弟,老道答应你找到关押辛天骄之所,你也应该信守承诺不为难老道。”边说着,边加快脚步朝洞外跑去。
张承明心想此时身处仙山派总舵,若是自己的行踪被他透露,免不了被围攻。正要过去拦截,他身形一动,辛天骄立刻拉住张承明的手说道:“现下我正在练这金刚功,你看看我练的对不对?”
张承明敬重他是长辈,不忍用力甩开,只是一个迟疑,三才道长的身影已经消失。他心中焦急,说道:“辛公,你快跟我走,这个功夫我已经练成了,咱们找个安全之所我一一说给你听。”
辛天骄听完眼中尽是惊喜之色,说道:“你练成了?那快快演示给我看。”张承明手臂一长,抄起石桌上的伏魔心经,另一只手反手握住辛天骄的手腕,微微用力,内功倾出,辛天骄全身一震,惊道:“这,这力道,确实是名相功,啊,才几个月不见,你的功力竟精进至此,快快教我。”
张承明不愿再耽搁,拉着他就往外走。辛天骄突然飞起一脚,直踢张承明后背。张承明急忙躬身躲过,辛天骄第二脚又至,张承明无法再躲,忙用手臂拨开,叫道:“你这是干嘛?”
辛天骄说道:“老夫要先试试这天下第一的内功威力。”张承明气道:“你的两个孩子和辛家众人此刻被秦铮威胁,身处险境,你还要在此胡闹,恕我无礼了。”说完伸指点向其小腹。
辛天骄丹田中指,大叫一声,仰面便倒。张承明见此情形不免心惊,他虽然已尽量收力,但名相功非同小可,莫要别失手伤人。他连忙上前查看,见辛天骄气息阻滞,赶忙运功施救。
一旁的沈绯绫说道:“张承明,这老头胡搅蛮缠,正好他晕过去了,你赶紧背上他,咱们先出去再说,这里是是非之地,一会三才老贼引着大批贼人过来就难办了。”
张承明如何不知?他说道:“辛公此时呼吸不畅,不赶紧施救恐怕有生命危险。姑娘你先跑吧。”沈绯绫急的跺了跺脚,说道:“这里到处是仙山派弟子,我一个人怎么跑的出去,你再管他一会我们都走不了了。”
张承明只是摇摇头不再答话,沈绯绫无奈,又实在不敢一个人走,只能在一旁干等。过了半晌,辛天骄幽幽醒转,看到张承明正给自己输送内力,一把握住张承明的手说道:“承明好孩子,你是怎么练成的?”
这时候洞口处的甬道一个声音说道:“辛师叔,他练这伏魔心经的法子,可是危险之极,你确定要试一试吗?”张承明一惊,扭头看去,只见漆黑的甬道中,缓慢的脚步声愈来愈近,接着,一张冷笑的面孔从黑暗中浮现,正是肩宽体阔的仙山内传弟子秦铮。
辛天骄说道:“秦铮孩儿,你知道承明是怎么练功的?”
秦铮背着手,冷眼把张承明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说道:“张承明,那日在天明庄,沈天杰和刘锋在你的身上比拼内力,打的你经脉尽断。后来杨天昌和毛如龙一个为了救你,一个想在你身上着落宝物,拼了命的用内功给你续命,才保着你突破了这最难的‘养气’一关,对不对?真想不到,最终练成仙山派神功的竟然是你这个外人。”
辛天骄愣了半响,喃喃的重复道:“经脉尽断?”猛然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说道:“你的意思是,经脉不通气血,那么在养气之时,这股内力就不会失控而反噬自身?”其实他这几十年也是一直在思考如何过关,只不过又怎能想到自断经脉而练功呢?
秦铮虽然自天明庄一战之后再也没有见过张承明,可是从唐钱和三才道长的描述中也已得知张承明的功夫今非昔比,他本是十分聪明之人,再加上对名相功的修为,已经和王天尊不相上下,因此便推断出张承明功成的原因,只不过他并不清楚张承明已经去过传说中天心阁的所在,也学习了祖师爷留下的第四层功夫,此时的他,功力早已大成。
秦铮说道:“张承明,虽然说这其中有许多机缘巧合,但经脉尽断而不死,也说明你确实天赋异凛,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仙山派二代弟子中,无人能及,如果不能干一番惊天动地事业,实在是可惜,你说是不是?”
张承明知道秦铮来者不善,正全神戒备,此时听他语气中似乎释放善意,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随口答道:“你待怎样?”
秦铮说道:“仙山派掌门之位历来都是择贤而传,可是我师傅却欲将掌门之位传给他的儿子,这个王钊无论武功还是才能,都不足以担此重任,弟子们多有不服,明日掌门人继任仪式上,我要替众人发声,将他赶下掌门之位。承明,你是杨天昌的弟子,也算是我仙山派的传人,可否和我一起,做这件大事?”
张承明心想,原来你见我练成了功夫,想要笼络我,他心里对此人人品十分不耻,说道:“把他赶下去之后,你要做这个掌门了?”
秦铮说道:“我说过,仙山派掌门是择贤而立,到时候让大伙来选,不过我见承明内功修为如此之深,我会支持你来做这个掌门。”
张承明哈哈一笑,说道:“我只是内功练得厉害一些,可对门派事务一窍不通,又如何能担任掌门之位呢?”秦铮也笑道:“这些可以慢慢熟悉,我也可以做你的副手,来协助你。你想想,仙山派是当世武林第一大门派,你做上了掌门,呼风唤雨,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张承明生性淡泊,听到这些毫不心动,暗道,你只是见我武艺高强,想利用我打败王钊罢了,就算你真的让我做了掌门,估计到时候还是被你暗算。他知道这次回来仙山派主要目的是找王天尊报仇,于是便问道:“王天尊明天会去吗?”
秦铮说道:“原来你是担心我师傅阻拦啊,也是,他老人家号称天下无敌,名号太响,你的担忧也正常。不过你大可放心,昨天师傅急急忙忙回来交代让我们自行举办典礼,他对神功有了新的理解,要找个清静之处闭关修炼,最近几个月估计都不会回来了。”
张承明心中大失所望,这王天尊如果真是躲起来了可真是不知道去何处寻找,同时心中也暗暗担心,那功法的第四层他也见到了,若真是让他练成,恐怕更加不好对付了。
秦铮见张承明脸色凝重,以为他还在担心篡掌门之事太过凶险,哈哈一笑说道:“承明,你放心,我敢说你我若是联手,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可以抵挡,况且天明庄沈天杰还有辛师叔都会帮我们,咱们大事可成,”说完伸出手,欲和张承明握手结盟。
张承明凛然道:“秦铮,你背叛师门,又和沈天杰联合以卑鄙的手段算计辛公,这等不忠不义之人我怎能与你同流合污。”
秦铮听了,脸上微笑逐渐淡去,沉着嗓子说道:“这么说,你是要和我作对了?”张承明说道:“你们仙山派之事我不管,但我绝不会让你利用辛家来实施你的阴谋,只要你放走辛公,我也不与你为难。”
秦铮哼了一声,说道:“辛师叔,我们约定好的,你们助我当上掌门,我以伏魔心经相赠。怎么,现在要反悔了?”辛天骄此刻还在思索承明练功的方法,自顾自的说道:“以大师兄资质,还用了十年才突破第一关卡,我如今已经一把年纪,嘿嘿,难道真的要自断经脉,才能在有生之年练成吗?”
秦铮说道:“经脉尽断还能活下来的人是凤毛麟角,不过你若有此意,我也可助你一臂之力。”说罢一提右掌,作势便要扑过来,张承明慌忙说道:“辛公你糊涂了吗,这秦铮明显不怀好意,千万不可上他的当。”
秦铮喊道:“多管闲事,我倒要看看你这功夫到底练到哪一层了。“说罢,双脚在地上一踏,飞身挥掌打了过来。张承明知道秦铮真实的功夫不弱,不敢大意,随即运足力气出掌打回。
二人双掌一碰,张承明便觉得对方这一掌绵软无力,正在奇怪,只见秦铮整个身子被打的飞了出去,隐入甬道之中。张承明暗道不好,原来秦铮假意向自己进攻,引得自己出掌,他则趁机借力逃遁,这山洞四面都是坚硬的石壁,若是敌人将出口堵住,自己三人可被困死在这里了。
想到这,连忙朝甬道奔去,才迈了两步,只听甬道之中‘嗖嗖’之声不绝,接着十几只羽箭射了进来,张承明随手拨掉身前的几支,见力道不弱,他担心辛天骄和沈绯绫有失,只得又回身将余下的羽箭一一打掉。
这么一耽搁,秦铮早就跑出了甬道,张承明正欲追出,听得洞外秦铮说道:“张承明,我已给过你机会,既然你不识好歹,那就在这洞里面,陪辛师叔好好练功吧,哈哈。“说罢,只听洞外一声巨响,接着整个洞中一震,似乎是什么巨物落下,他心中一凛,急忙向洞口奔去。
眼前漆黑一片,张承明伸手去摸,只摸到一片石墙。这时候沈绯绫和辛天骄举着蜡烛跟了过来,借着微光,看到原本洞口的位置,赫然出现一块石墙,显然是秦铮搞的鬼,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了一块巨石,将山洞封的严丝合缝。
张承明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双掌朝巨石拍去,只听一声闷响,巨石被打的晃了几下,无数的沙石自顶部落下,可是依然屹立不倒。洞外秦铮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劝你不要白费力气了,巨石下面早就挖好了石槽,要想打开,只能从外面把石头拉起来。你内功虽强,但毕竟是血肉之躯,一双肉掌绝对打不碎这整块花岗岩的。哼,这巨石本来是给我师父准备的,没想到提前用到你身上了… “
张承明刚刚打了一掌,手上被坚硬的花岗岩震得隐隐作痛,知道秦铮所言不虚,一时间也是毫无办法。沈绯绫急道:“张承明,你力气那么大,再打几下试试啊,没准就能把石头打碎呢。“
张承明摇了摇头,苦笑道:“再打下去,我的胳膊就要先碎了,先省省力气吧,想想有没有别的办法。“沈绯绫欲哭无泪,说道:”哪还有什么办法,这条出路堵死了,我们真的要被憋死,饿死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