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锦连忙跑上前,扶起了吴铭,只见他面如白纸,腹部渗出一大片殷红,叫道:“吴师哥,你,你怎么肚子受了伤!”吴铭忍着痛,伸手在腹部摸了摸,咬紧牙关往外一拔,众人见他手中多了一根钢针。吴铭怒道:“唐钱,你好无耻,竟然发暗器伤人!”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唐钱在吴铭出拳之前,已经发射钢针先一步伤敌,所以背上挨的这一拳并没有吃上力,也说不定他刚刚是故意露出破绽的呢。
唐钱满头大汗,哈哈一笑说道:“我这出针的手法就是无形掌,是你自己学艺不精,认不出这一招。”
周锦扶着吴铭退到王钊身边,王钊见吴铭受伤甚重,连忙招呼几名外传弟子过来敷药包扎。唐钱对着王钊一拱手,说道:“王钊师弟,你若想出任掌门,便请下场指教,好让大伙折服。”
王钊知道自己的功夫远远不及吴铭,决不是唐钱的对手。他看了看周锦和秦铮,低声说道:“你们两位,谁下场打发了他?”秦铮说道:“唐钱这手无形钢针实在是神出鬼没,刚刚我丝毫没有看到他是怎么发射的,恐怕我也不是对手。”说完看了看周锦。周锦说道:“那我去。”说完一跃下场。
他忌惮这手无影无形钢针,因此也不搭话,一上来便使出无形掌绝招,双掌如疾风骤雨般向唐钱攻去。他本人在王家内传弟子中排行第五,但是平时沉默寡言,练功时心无旁骛,在无形掌上的造诣也比同门高出许多。
唐钱哪里招架的住?好在他金刚功也颇根基,身上受了几掌还勉强挺得住,口中叫道:“喂,你这小孩真是没有规矩,我年纪毕竟长你几岁,和兄长过招哪有一上来先动手的,不知道敬让吗?”周锦嘴笨,也不搭话,仍是一掌接着一掌的拍向唐钱,他已经瞧出对方的功夫不及自己,只要小心不被钢针所伤即可,因此一双眼睛紧盯着唐钱的双手。
唐钱哪里腾的出手发射钢针?心中叫苦不迭,口中仍是不饶人,喊道:“周锦老弟,你的无形掌虽然厉害,可是真能挡的住我的无形钢针吗,小心了,看针!”周锦听了一愣,双掌下意识的护住周身,唐钱趁着这个间隙,向后跃了一大步,大口喘气。
王钊叫道:“周师弟,这胖子在唬你呢,不要给他调整内息的机会,快点一鼓作气把他拿下。”周锦也看出唐钱在虚张声势,哼了一声,又攻了过去。唐钱手忙脚乱的抵挡,说道:“我可没有唬你,我见你年纪小,不忍心伤你,你若不知好歹,这回我可不再留情了啊,看针。”
周锦上过一次当,这回手上不再停顿。但他毕竟生性谨慎认真,也不敢大意,眼睛紧盯着唐钱的双手,见唐钱在自己攻势下连自保都来不及,哪里还能发射钢针?便欲开口嘲讽,可是还没等出声,突然左腿膝盖处传来一阵剧痛,不由的一个趔趄。
唐钱看准时机,一拳打在周锦的正脸上,把他打的向后飞出去一丈多。众人再次发出惊诧的惊呼,只见周锦鼻子被打的塌下去一截,门牙掉了两颗,而他的左膝处,赫然扎着一根钢针。唐钱哈哈大笑,说道:“小师弟,这回你可学会要尊敬兄长了吧。“
沈绯绫扭头问道:“哎,这钢针真是无影无形,你看到了吗?当初在我们家,唐钱怎么不使出这一招?我看杨天昌将军也未必躲得过。“张承明说道:“唐钱哪有这手本事,钢针是那个秦铮发的。”
原来在吴铭中针的时候,张承明也没有觉察到。自诩如果场上的是自己,可能也会被伤。之后他一直凝神观察,直到周锦二度中针,他才听得这细微的破空之声来自另一侧。他瞧见秦铮双手虽然缩在袖口之内,袖子却还在微微抖动,便确定是他所发。刚刚周锦抢攻,秦铮位于他的后面,若是发针便会穿帮。因此唐钱才会虚张声势叫断攻势,待他跳到另一边,使得秦铮位于两人的侧方,他才好出针相助。
唐钱站在场中傲然说道:“王钊师弟始终不敢下场,看来是自知敌不过我,认输了罢?那么还有哪位师兄弟不服,便下场较量。”王钊听得咬牙切齿,可是无可奈何,他眼见武功远远高于自己的吴铭和周锦接连败阵,自己上去下场只有更惨。他见自己策划许久的掌门人大会就要功亏一篑,简直欲哭无泪,心中埋怨父亲为何不在。
辛垣等人看到这神奇的无影钢针,也都暗暗心惊,一言不发。其余的各个二代弟子,那个敢下场应战?这时候秦铮缓缓走到场中,说道:“我来试试唐师兄的神功。“
唐钱哈哈一笑,说道:“秦师兄下场指点是我的荣幸,不过大家都想争夺掌门,这么接连不断的打下去,我累也要累死了。不如把话说在前面,还有谁想争夺掌门,一起下场,咱们定个公平的规则,看看究竟谁能夺魁?”
秦铮说道:“我无意争夺掌门,只是替钊师弟找回这个场子,若是你打赢了我,我想王家不会再有挑战者了,只是不知另外三家是否还有不服者?”
沈天杰和李天英均摇了摇头,说道:“我们的弟子学艺不精,不会与你们争夺。”秦铮又看向辛垣,辛垣也摇了摇头,梁千圣走了出来,说道:“我不服!”秦铮瞥了一眼,说道:“既然梁师兄不服,那么请下场。”
梁千圣说道:“我不下场,我知道打不过你们,可是我就是不服,怎么了?”祝倾城上前一把拉住梁千圣说道:“别犯愣,快回来老实呆着。”梁千圣咒骂着退了回去。
秦铮笑了笑,说道:“如果没有其他人下场,那么唐师弟,就咱们两个争夺掌门吧。”说完摆开架势。唐钱说道:“好,秦师兄看招。”说完挥拳抢攻,他虽然激斗了两场,拳中气力仍然不减,秦铮使开无形掌法抵挡,他的掌法看似有气无力,飘忽不定,实则乱中有序,将攻来的重拳一一拨开。
沈天杰看了暗暗敬佩,心想这秦铮年纪轻轻,出招之间俨然一派宗师的气势,假以时日,功力定不输于王师兄,师兄门下有这等人才却不加以重用,怪不得逼得人家反叛。
场中二人招数一刚一柔,你来我往,只看得周围弟子眼花缭乱。又打了十几回合,唐钱体力逐渐不支,突然后退一步,人人心中均想,他又要使银针了,王钊焦急的喊道:“秦师兄当心。”
只见唐钱这次双手急挥,两枚钢针带着破空呼啸之声刺向秦铮双肩,秦铮微微一笑,左手轻轻一拂,便接下了这两枚钢针,接着飞身扑上,右掌轻拍,打中了唐钱上半身两处要穴,唐钱大喊一声,仰面便倒。
秦铮连忙上扶起唐钱,说道:“唐师弟不要紧吧,怪我出手稍重了些,有没有受伤?”唐钱站起来哈哈一笑,说道:“秦师兄武功盖世,我唐钱服了!”张承明见了心中暗笑,这唐钱和王钊做戏做的好足,秦铮不想失了名声,借唐钱之手打败其余的内传弟子。也怪那王钊练功不勤,否则一出手便打败了唐钱,这秦铮就没有理由出来争夺了。
此时围观的众人不明真相,虽然觉得唐钱后来发射银针似乎不如之前两次那么无影无形,也许是激斗之下气力不济,不过秦铮实实在在的打败了唐钱,有目共睹,都是发出一阵欢呼。
秦铮说道:“唐师弟承让了,既然再没有挑战者,我们掌门人继任典礼就可以开始了,请王钊继任掌门。”王钊听了微微一笑,走到台子中央,正要讲话,唐钱一挥手说道:“且慢,明明武功盖过同门的秦铮,这掌门为什么要让王钊来做?”
秦铮说道:“王钊师弟继任掌门是师父之命,我们内传弟子自当遵从,你已是我手下败将,怎么还敢说这等忤逆之言?”唐钱说道:“师父之命也不能凌驾祖训,既然王钊想当掌门,就堂堂正正的以本门功夫击败你,这样大伙才能认同,是不是?”
他话音刚落,台下一小部分外传弟子齐声迎合,显然是支持秦铮的人。大部分弟子仍然沉默,他们虽觉得唐钱所说在理,可是掌门之命,大伙毕竟不敢违背。王钊咬牙切齿的低声对秦铮说道:“秦师兄,这唐钱实在可恨,你赶紧让他闭嘴。”
秦铮说道:“唐钱虽然说话不中听,但毕竟代表了相当一部分弟子的心声,若我此刻伤他容易,失了人心可就难以挽回了。”他故意提高了声音,让大伙都听到。王钊脸上一红,便住口不说。
李天英说道:“唐钱说的确实有道理,王钊侄儿虽然是掌门之子,但武功远远不及秦铮,这掌门之位么,理应由秦铮来做。天杰,你怎么看?”沈天杰附和道:“师兄说的没错,应当由秦铮来做。”
两人这一表态,两家的弟子自然也站在秦铮这一边了。李天英冲着辛垣说道:“辛师弟不在,辛垣侄儿,你代表辛家说句话吧?”辛垣面无表情,淡淡的说道:“侄儿听从师叔的意思。”李天英哈哈一笑,说道:“我们三家都同意秦铮继任掌门,秦铮,你就不要推辞了,否则凉了大伙的心。”
秦铮叹了口气,说道:“我如果再做推辞,倒显得不敢担责。既然这样,为了门派的兴盛,我便出任掌门好了。”此言一出,沈,李两家弟子,和秦铮唐钱一脉的外传弟子,纷纷拍手叫好,王钊一脉的人虽觉意外,但形势所迫,也无人敢出来反对。
王钊又气又急,可是当此情形却毫无办法。秦铮看他的样子,心中暗笑,嘴上仍说道:“钊师弟,我做了掌门之后,你仍可以做副掌门,我们一起振兴门派,如何?”
辛垣忽然走上台中央,说道:“秦铮,你现在已经出任掌门了,按照约定,请不要再为难我父亲了,把他老人家放出来吧。”此言当中说出,众弟子不明真相,顿时鸦雀无声,纷纷诧异的看向二人。秦铮心中恼怒,脸上不动声色的说道:“辛师叔啊,他眼下在天心阁中修炼武功,随时可以离开啊,我哪里有为难他。”
辛垣说道:“是吗,那就请他老人家出来。要开继任仪式,父亲怎么也要出席。”秦铮心想你父亲和张承明早就被我封死在山洞里了,这会上哪给你领人去?他心里暗生杀机,淡淡一笑,说道:“好,我便派人去请辛师叔。”
他找来贴身的亲信,暗暗吩咐了几句,那亲信会心一笑,抬头对辛垣说道:“辛师哥,请随我来。”辛垣十分机灵,摇了摇手说道:“我们便在这等,父亲什么时候来,咱们什么时候举办典礼。”
秦铮缓步踱至辛垣身前,看似亲热的去拉他的手,突然眼前一花,自己的手臂被一股大力阻住,听得耳边说道:“秦铮,你布下陷阱,要将我和辛伯父困死在山洞里,这会又假模假式的去哪里请人?”
秦铮没料到张承明竟会出现在此地,饶是他也不能再镇定自若,环顾四周,仍不见辛天骄踪影。心中纳闷他们是怎么跑出这万斤巨石封死的山洞的?
这边张承明已经将昨夜的事情简单和辛垣等人说了,大伙听闻辛天骄此时平安,都十分惊喜。辛垣随即说道:“秦铮,刚刚张承明代传家父口令,我们辛家将不再并回仙山派,这就告辞。”
秦铮冷笑一声,说道:“你们走可以,把伏魔心经留下。”辛垣一愣,说道:“我们什么时候拿过你的伏魔心经?”秦铮说道:“昨天辛师叔向我借阅这本秘籍,我考虑到辛家马上要归并仙山派,便把秘籍给了师叔。谁想到你们拿了秘籍竟翻脸不认账,哼,今日大伙都在,你们走的了吗”
张承明听得气不打一处来,这秦铮好会胡搅蛮缠,大声说道:“秦铮,明明是你以此为诱,逼迫辛公…”他话没说完,见秦铮手掌一翻,朝自己打了过来。张承明没料到这秦铮暴起发难,连忙抬掌相抵。秦铮的手掌欺到身前竟突然转向,只见残影一闪,重重的在张承明后背的大椎穴拍了一下,然后又跃到一旁。
原来秦铮怕张承明说破自己困杀辛天骄的事实,想要杀人灭口,因此使出自己平生绝学,无形掌攻势突转,掠影步身形诡异,他用上全力,满以为这一掌能拍断张承明的脖子,没想到这一掌像是拍在了一块精钢之上。好在他也着实了的,千钧一发之际竟能收力,才不至于把自己的手腕拍断。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掌心处微微红肿,心中大骇,‘怎么有人真的能将金刚功练到这个境界?’辛垣和辛墨珊急忙上前,他们见张承明要穴被打,心中甚是焦急,辛墨珊一把扶住张承明左臂,问道:“承明哥,你怎么样?”
张承明轻轻一笑,说道:“不用担心,我没事。”然后看向秦铮接着说道:“秦铮,既然要打,咱们就先说清楚,你已是仙山派的掌门,若是我赢了,仙山派是不是就不再为难辛家了?”他见仙山派弟子声势浩大,加上天明庄和紫桓庄的弟子,约有两千多人,若是混战起来,辛家可是凶多吉少。
秦铮城府极深,心中虽然惊慌,脸上却微微一笑说道:“张承明,辛家人去留自由,我只是要他们把伏魔心经留下。”他察言观色,料想辛天骄是做珍宝的心经不会交给旁人,他既然不在,张承明自然拿不出来。这样就算自己肯放,沈李二人也不会轻易罢休,张承明如此棘手,今天只有联合三家之力,或许能与之一战。
张承明眼见秦铮毫不让步,心想只能先把他擒住,再来要挟仙山派让路了。正思索着,一旁的李天英忍不住了,上前说道:“辛垣,这伏魔心经历来只能掌门人保管,你们拿去成何体统,快快还回来!”
辛垣说道:“李师叔,前日我们去府上拜访,想请您一起主持公道,清理门户的败类。没想到你反而替秦铮辩解。今日见了你们一唱一和,打压王钊师兄,果然,你们就是一伙的,说什么只能掌门人保管,我看是你自己想要吧。”
李天英作为仙山派内传弟子,江湖中人人追捧,猛然受到辛垣当面抢白,脸色一沉,便要发作。这时沈天杰也走了过来,说道:“辛垣,此言差矣,秦铮已经继任掌门,这门派秘籍自然由他决定谁能看谁不能看。”
辛垣说道:“这秘籍是秦铮自己交给我父亲的,眼下他并不在此地,如何能立刻交还?”李天英和沈天杰都不知道张承明此时的功力已经今非昔比,他们这次前来就是为了这个伏魔心经,怎能轻易的放走辛垣?
李天英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请辛侄儿再此多留一会,待天骄将秘籍还回,你们再自由离去。”辛垣说道:“我虽然是晚辈,但洛阳辛家的人从来说到做到,这本秘籍父亲自会交还,你强留我们是什么意思?”
沈天杰冷笑一声说道:“事关重大,我们今天偏要强留。”张承明见几人越说越僵,而对方人多势众,担心辛家弟子吃亏,于是说道:“秦铮,既然仙山派以武功高低来选拔掌门人,那么我们就比一比吧,如果我侥幸赢了你,是不是我就是下一任掌门了?这伏魔心经也应该由我来决定给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