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现在
“水夙啊,名字挺好听”小香突然夸赞水夙的名字,语气透着不易察觉的感慨。
“啊?”一个早晨被两个人夸奖名字,水夙自己都傻了,孤儿院的人这么喜欢自己的名字吗?
“你找我还有别的事吗?”
“有,等会管理员要带我们去山下的小木屋旁放鞭炮,听管理员说,院长有事无法陪我们放了,所以先让管理员带我们放”
小香不说水夙都快忘了山下还有个小木屋,应该是块新地方,有必要好好侦查。
“那我们现在就去吧”水夙拉起小香的手,赶忙走出棕色房间,她是真怕多待一秒小香就要问被子去哪了,到时候撒了太多谎圆都圆不上。
只好先放院长屋子里了,院长一时半会好像也回不来,之后再快点回来打开木盒。
下山途中
“你的身体还行吗?不行的话让管理员送你回去”由于水夙上次晕倒在小香旁边的经历,她不免担忧问道。
“可以,我感觉这次身体很舒服”水夙自己都感到有些诧异,自己只是睡了一觉,居然效果这么好的吗?那个讨人厌的诡异肯定没想到。
水夙的视线往孩群中一扫,立马瞄准了盼曦的身影,她这次走到最后面,仍然抱着布偶自言自语,时不时还笑出声,笑了之后又开始无神地发呆,周围的孩子没一个靠近她。
但水夙觉得她的状态实在太过稳定了些,一个精神病不应该很容易失控吗?
这时,她从山下仰视山巅,旁边群山山雾缭绕,远望似仙境,近望如浮云,似那梦中神明居住的地方。
“神明”水夙的心中划过这个词时都感觉自己受盼曦影响过深,怎么也开始谈神了?
“山上的雾挺漂亮”水夙不禁喃喃出声,一旁听到此的小香却不免皱了皱眉,她的手微微握拳收紧,冷漠又轻声地反驳道:“不过是披着羊皮的狼的杰作”
可惜水夙好像没有听到这句话,感受到小香周围气场变得冰冷,之后一直没再说过一句话。
终于走到小木屋旁时,金色的年华散落人间,梧桐在眼底盛开,满地梧桐颂故人归。
小木屋的门前只有三棵梧桐树,它们看起来长得更高大古老,仿佛比其它梧桐先种下来,金色的纹路似是老者在对孩子轻轻微笑。
小木屋总体是褐色,没什么特别,并不算大,大概可以勉强容纳四个人,打开房门发现里面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像废弃了好久的古屋,给爬山的人当休息的地方倒还可以,完全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这个木屋,好熟悉,在哪里见过来着?”水夙看着眼前没有一物的房间,总感觉在哪里看到过这个场景,却一下子想不起来。
四名管理员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鞭炮,放在离梧桐树很远的地方,招呼孩子们过来玩,彼此对视一眼,放完一个停一会儿,给孩子们讲解,再接着放。
水夙对放鞭炮没有兴趣,她就一个人绕着小木屋走来走去,没有人注意到她,盼曦始终坐在小木屋里抱着布偶,小香看着管理员与孩子的互动。
当鞭炮声渐渐弱下来时,水夙又走到小木屋的背面,那里有一棵残梧桐树,树身上有锐器的划痕和砍伤,但它仍在风雨中屹立不倒,始终望向天空。
在这棵新生梧桐树下,零零散散,数十方黄土错落排布,高低参差不齐,没有刻字,每堆黄土上都立着枯死梧桐原木,木碑之上,不刻年岁。
这是无名木碑吗?
碑身已经被山雨侵蚀,木纹腐蚀残缺,应该很久没有人来祭扫了,四周杂草横生,甚至有些长得都快比木碑还高了。
不过也是,不会有孩子喜欢晦气的黄土,除非亲手堆起它们的人。
当然,也最适合藏东西了。
“就是它”水夙的眼神不再挂着清澈的善良,反而透露出执行者的狠厉,她没有丝毫犹豫,围着这棵残梧桐树就开挖,尽量保持手指甲里面不沾上泥土,可还是无可奈何地沾上了泥土。
无妨,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她继续挖,鞭炮声静静回荡在耳畔,应该是整座山中,这声音渐渐要停了,可水夙却越挖越起劲,手上全是泥土和尘灰。
直到她挖到什么坚硬的铁制物品,才终于停下。
“这就是……钥匙”水夙用力拔出埋在土里的钥匙,它的尺寸和那个木盒的钥匙孔的尺寸几乎契合,水夙沾满了泥的手紧紧握着它。
下一秒,水夙将盼曦送给她的项链直接扔进埋钥匙的泥土里,铃铛坠落到土里与尘埃为伴,铃声轻响,她完整地将所有泥土盖了回去,彻底将项链埋葬。
从此,铃音不再。
就像要一刀两断的旧人,此后再无交集。
顺便拍了拍手,整理一下指甲缝里的泥土,确保别人不会看出后,将钥匙藏在衣袖里,随之一起进来的,是水夙在地上捡起的锐利石头,并不沉重,只要足够锋利就好。
‘我们看到你在门中过新岁’其实很好猜,就是需要到院长房里找到那些线索才行。
‘我们’不一定是人在看,也可以象征某种热闹和人声,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期盼和热闹,再结合“新岁”,一下就会让人想到新年,新年要放鞭炮。
‘你在门中’一开始水夙真不明白有什么意思,直到她看到小梧写的评论和那幅画。
‘你’在诡异视角里,就是‘我’,在过去‘我’也可以叫成‘吾’,‘春天的生命’需要满足两个条件,春天或许有燕子或春雨,却没有生命的力量,而满足这两个要求的只有植物,而植物就离不开一个‘木’字,合起来就是梧,孤儿院和梧有关的只有梧桐树。
而新和岁其实也有别的意思,新字本意为砍伐树木,用斧头取木,而这棵梧桐树上有斧头的痕迹。
岁是上下结构,‘夕’在‘山’下,原本指太阳落下,但是孤儿院在山巅,假设‘夕’是一个方位,就该在山下,如果是山的地下,那还怎么下去,所以只能在山的山腰下面一点。
直译过来就是“放鞭炮时山下某棵被斧头砍过的梧桐树旁”
为什么要放鞭炮呢?
水夙:“……”
“姐姐,你知道放鞭炮有什么暗语吗?”水生在某一年春节守在水夙身边这样问道。
“大人们说是喜庆辟邪的象征”水夙神色恹恹地回道。
“但姐姐,你知道吗?放鞭炮也是一种掩盖真实意图和误导他人的信号,它并非只有美好的一面,许多东西都有不同的两面”
“哪怕现在遭遇的一切充满苦痛,在未来某个时刻,也会化作坚强的意志”
“新的一年,祝姐姐幸福长乐”
“……”当时水夙只是一味沉默,因为她又想到了耀祖用鞭炮将她炸得大出血的回忆,可水生的祝福,让她从这段回忆中抽离出来。
现在,她的目光凝视眼前这座小木屋,无声笑了,眼中有好奇戏谑的目光,她终于想起来她在哪里见过这座木屋了——在那个成影和小梧写评论一闪而过的画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