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曦接着往下讲
自那以后,男孩每天都会来,或在早晨,或在下午,女孩也不主动说话,有时,他们一坐就坐到日落都缄默无言。
男孩每次都微微笑着,偶尔会主动关心女孩对什么感兴趣,但得到的答案都是没有。
时间一长,已来到了盛夏的结尾,女孩把他看成第一个接近她的‘朋友’,也应了女孩初见的预感,但出乎意料的,是男孩先开的口。
“假如我们成为朋友后,你会想要一个名字吗?”看不清男孩的神色,但那时他说的语气十分执拗。
成为朋友和取名字之间好像并没有什么必然联系,这是女孩心里的原话。
“你是个奇怪的人,先是只在白天一言不发陪着我,又询问我的名字,该不会想给我取名字,名正言顺当我的监护人吧!”不得不说,女孩的想象无人能及。
男孩没忍住,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半开玩笑道:“你的想象力真丰富,但我和你没有血缘,你的父母也在世,我当不了你的家人啦。”
“我想与你做朋友,是因为我已经无法再和朋友说话了。”
男孩垂下了头,他在此时少有露出了类似悲伤的情绪。
“至于名字,我确实想给你取个名字,但也不至于当你的监护人,当你哥哥也行啊”
女孩看着男孩这时的笑,比初见时多添了名为‘真心’的东西,女孩认真注视着男孩的黑眸,那眸中清清楚楚倒映着女孩惊讶思虑的表情。
想到那囚禁监视自己的父母,大概,女孩此时的心在不断动摇。
“你的话,可以考虑”女孩一字一句盯着男孩的脸庞回答道。
男孩显然一愣,在闯入女孩不染的童眸时,看到其中斑驳零散的小星星,女孩眼中似有光,真的在期待男孩当她哥哥。
男孩的眼神立马不动了,固执得甚至称得上是死盯着女孩的眼睛,就像是毒蛇在向你靠近:“真的吗?你想让我当你的家人”
女孩轻叹一口气,抬眼正视男孩的眼睛:“你不想当就算了,我们做朋友吧”
说完,还拍了拍男孩的头。
她接着说下去:“但是,你为什么想给我取名字呢?”
男孩说出了一句深奥的话:“我们都是世间独行的过客,有了名字,那几个字就能记录我们的存在,也只有那几个字,能让别人永远铭记”
女孩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你……,愿意做我的妹妹吗?跟我扯上关系,不是件好事,但,也不是件坏事”
“你的哥哥应该像太阳一样耀眼,能给你带来希望,陪着你长大,给你缝玩偶,教你识字,和你一起在树下玩耍”
“而不是藏在阴暗的角落,永远无法一直陪着你,被所有人遗忘……”
男孩低垂的头终于抬了起来,他直视着阳光,就像在透过它的热烈,去追忆留不住的温暖。
“你怎么又问这个了?做朋友吧,当妹妹的话,你就要保护我、照顾我,负起责任,所以,你应该更自由些”
女孩对着男孩咧嘴笑,笑得比天边的骄阳还耀眼,照亮了男孩心底一寸寸的黑暗。
男孩心头一暖,握住女孩的手,那双手的温度成了少年最炽热的牵挂。
“小曦,你的名字叫盼曦好吗?意为盼望着晨曦,期待光明,你觉得好吗?”
即使手心处传来的温度那么热烈,交换彼此共同的温暖。
可女孩能明显感受到男孩握手的强硬,与一丝倔强的执着,带着焦急不明的念想,女孩甚至产生出一些未知的恐慌。
“很好听,我喜欢这个名字”于是,她迎合了男孩的取名,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小曦看过晨曦吗?看过太阳在黑夜里升起的模样吗?”
“我没见过,也从没关注过,你见过吗?”
“我也没见过,等有一天,我带你去高山看日出吧,我们一起看晨曦”
“好,那你的名字可以告诉我了吧,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不知为何,女孩总有种他即将远行的感觉,趁自己还能记得他的长相,忙问他的姓名。
“我叫明,但这只是姓,等到我们一起去看日出时,我再告诉你我的名,我的名和山间的梧桐树有关”
“为什么要到那时?现在不可以吗?”
“因为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些事要去做,各种各样的事,我可能不会来了,也可能遭遇意外,到那时,你就忘记……”
明猛地停顿了,似乎内心在挣扎着,面露犹豫,视线掠过小曦的身体,无声静默。
“是为了我吗?”
“不要乱想,以后我会告诉你的,你继续做你喜欢干的事吧,你的未来还很长,将来你会交更多的朋友”
“不,我觉得我的未来不会太好,除了你没人接近我”
“未来是未知的,为了不抵达最坏的结局,谁都会成恶,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意义,就像你的名字一样”
“最好,不要忘记我,求求你,千万不要忘记‘我’,不要忘记太阳……记住曾经有个男孩差点成为你的哥哥”
男孩说完这意味不明的话之后,默默陪女孩看完了最后一个黄昏。
之后,明鲜少在下午来陪盼曦,到最后,一次也没来过了,盼曦又回到了从前一个人的日子。
某天,盼曦在家门口收到了一个盒子,盒子里面是一个小女孩布偶,布偶前面的衣服上绣着‘MX’,对应明与曦。
春去秋来,转眼就来到了下一年的凉秋,距离上次与明见面,已过去了整整一年。
盼曦在这一年中,每天祈祷能与明再次见面,她找过明了,但从没找到过,明像是整个人消失了一样。
他像命运怜悯她的清风,从她的年月里匆匆流去,等到每每回望,都只记得他深深祈求的执念。
某一天,在那个草地上,风吹拂发梢,阳光不再温暖,反而透着丝丝冷意,盼曦抱着明送的布偶,再次见到了明。
明变得不爱笑了,他长高了,盼曦也长高了,盼曦还是当年的女孩,呆呆望着天,明却已不是当年的男孩。
明对盼曦问道:“小曦,你还记得约定吗?”
也许是与明的约定,又或许是因为盼曦这个名字,盼曦对神的信仰转而对晨曦的盼望。
她始终相信明终有一日会回来实现这个约定,带她去高山之上看真正的晨曦,去看真正的世界。
盼曦点点头,眼中带着希冀和期待,一如当年那个女孩。
“等到三天后的半夜三更,你就一路向东跑,不要停,一直跑,跑到一座很高很高的山,山上有一片林子,那里被梧桐树环绕,你就在那里等我,不要回头,这样你才能自由”
“记住,当自由与生命只能选一个时,即使翻越高山,跨过流水,也要抵达自由的道路”
明说完后,就离开了,盼曦追了上去,却早已不见明的踪影,像是永远也追不上,仿佛真的是一晃而过的虚影。
他步履匆匆,却像一阵轻巧的风从盼曦的童年经过。
即便她还有很多事想和明说,这样的重逢算什么?
那时,她不知道,那一面,是她见男孩的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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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s:这几章回忆写得好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