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就在那天跑啊跑,一直跑到这附近的山前,明明应该更谨慎才对,但还是感性大于理智了啊”盼曦毫无波澜地说出这句话 ,好像那个女孩不是她一样。
“嗯……,怎么说好呢……”水夙很难评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想问什么就问吧”盼曦无所谓开口,满不在乎。
水夙感叹盼曦的直觉敏锐,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首先,明为什么突然给你取‘盼曦’这个名字,其二,你的父母囚……,监视你是怎么回事,最后,你怎么进到这个孤儿院了,明去哪了?”
“该从哪里说起好呢?”盼曦故作沉思,最后释然了,便开始一个个回答水夙的疑问。
“首先,我在他最后出现的一次问过他,为什么突然给我取这个名字。
“他说刚开始就说过如果我想要个,给我参谋参谋,我一开始坚信我绝对不会接受。”
“但人是说不准的,和他的羁绊让我不知不觉改变了想法,也许一开始他并不是真心的,但到最后,他也重视起这个无心之言了。”
“‘盼曦’这个名字啊,他说我的眼睛看向太阳时,像装满了金黄的阳光,就像太阳一样,能热烈到让人铭记一生”
“而且神不总是在绝望黑暗时出现吗?黎明不也是这样,他说我信仰神是因为渴望光明,当时我还反驳了来着……”
“其二嘛,就是我说的那样,我的父母并不爱我,他们只是想等个好时机把我卖了而已。”
“所以不打我,但总是辱骂我、监视我,在外人眼中基本的自由总是要做做样子的,如果老是关在家里,他们嫌烦,而且他们还……”盼曦顿了一下,眼中逐渐涣散,像是想起了久远的回忆。
随后,她轻轻摇了摇头,又继续说下去:“最后,我来到这里,等了一个晚上,那晚的夜很黑,让我不敢回头,直到天明,他也没来。”
“我没上山,万一他在某刻来了呢,我一直等啊等,像个傻子一样。”
“直到最后一刻,四肢都麻木了,身体变得好沉,不知过去了多久,醒来就在孤儿院了。”盼曦回想起当时的感觉,手忍不住抖了一下,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你找到他了吗?”水夙想知道结局,她也有一对不称职的父母,所以她很理解盼曦,但“同情”的同时愈发警惕。
“没啊,我想着反正无地方可去,也没精力继续跑了,就留下生活了,至于他,大概是等不到了,太阳也被大雾遮住,光明照不到这里,有些事早该放下了”
盼曦面无表情地说出,一股淡淡的忧伤流露出来。
水夙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一切千言万语都在不言之中,盼曦万古不变的眼眸稍有了些情感波动,却被她扼杀在漆黑的黑夜里,她变回了没讲这个过去前的模样,对水夙淡淡开口:
“所以,在你和小香说你弟弟时,我才感觉我们有相似的经历,也许会有共同话题,但现在,貌似我们对他们的态度各不相同,可我依然认为,我们能成为朋友”
盼曦说完露出了璀璨夺目的笑颜,那是水夙不曾见过的,最真实的她。
不知不觉闪着繁星的夜空也成了陪衬,时间仿佛永远定格了,这个少女不仅眼眸令人一颤,就连笑也温柔了此刻。
水夙呆住了,那刻的她想起了过往种种,眼睛边缘的黑暗溢了上来,又很快被压回去,她回笑:“我们不已经是朋友了吗?”
盼曦望着她不说话,好像从水夙身上看到了当初背叛她的那个男孩的影子,但或许只是错觉。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了,如果连水夙也因那些事情而恐惧她,她就真的……无所谓了。
水夙看着已将要昏暗的暮色,对着盼曦说:“今后就多多关照了,我很好奇你和院长的故事,应该很有意思吧。”
“至少不要再说这样带着浓厚童话色彩的过去了”当然,这句话,只能泯灭在水夙的心里。
水夙和刚进来这里时已然不一样,倒不如说,伪装已经露出缝隙了,她之前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真的不是狩猎前的伪装吗?
但是,这样似乎也不意外。
“你看起来很有把握。”盼曦眼睛认真地凝视水夙的笑脸。
“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喜欢听故事而已。”水夙笑嘻嘻地表示听不懂,到底听没听懂只有她自己清楚。
“知道了,你的爱好我会考虑的,然后,你可不可以凑近点?”盼曦低下头摸索着什么,水夙听到后一愣,仔细打量着盼曦,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作。
“我又不会吃了你,亲爱的水夙小朋友,诚挚邀请你过来点。”盼曦那一本正经的表情配上她起伏的音调,莫名有点好笑。
水夙终于缓缓地磨蹭过去了,刚一过去,水夙就感到一股冰凉贴上了她的后颈,她下意识用手去碰,却被盼曦止住了。
“稍等,马上就好了”随着后颈处那股冰凉的收缩,水夙低下头,看见胸前挂着一条太阳项链。
鲜红的红绳串起古铜色的太阳,太阳挂饰下自然垂落像叶子的装饰,自然碰撞出清脆的响声,太阳中心交织密密麻麻的白网,像一朵白莲花盛开。
“这是……?”
“上次五零为她和她的朋友,做了一条红绳,分成两根,分别戴在手腕上,我问她这是什么意思,她说送对方礼物就是在表达友好和我们是朋友”
“我可不是随便拿的,这条项链是我精心挑了好久才选中的”
“而且刚才你呆呆站在那,应该是觉得人太多不想争吧,又被我拉走聊天,礼物大概快被挑完了,这个……也算是我的歉意”
一阵风起,那条项链的叶子装饰互相碰撞,发出铃铛般好听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