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东林晨色无故人

女孩那双映入金光的眸子似星火点亮了男孩眼底的漆黑,使男孩眼中也充满了亮光,但他好似被烈火灼烧般,触碰到一点就立马避开。

女孩浑身散发着疏离的气息,但其实那时的她只是太呆板了,发呆时绷着脸抿嘴,散发生人勿近的感觉,所以她一直以来是孤独的。

男孩是第一个和女孩为伴的‘同类’,女孩内心深处对男孩产生了好奇,正如男孩也对女孩产生了好奇一样,同类总是相互吸引。

“你怎么了?”这是女孩第一次对男孩开口说话,听着像关心的话语,但却听不出关心的情感。

女孩难得正视男孩的面容,他五官端正,碎发自由地垂落额头,蓬松又不杂乱,眼眸清澈却看不到底,隐隐中央透着深邃,并不似正常孩子的天真,反而谈吐成熟。

她不禁思考,真的有人这么小就早熟吗?

“你的眼睛很好看”男孩并不吝啬夸奖。

“你也不差”女孩淡淡回应,微微点了点头,目光随意,眼底变回一滩清澈的静水。

“你以前每天坐在这,在想什么?”男孩问出心底的疑惑,目光礼貌地从女孩身上收回。

“在想世间的神在干什么”

“那是书中的角色,你认为他们存在吗?

“谁知道呢”

“如果真的存在,那为什么不拯救世人?为什么要给予我们希望却……”

男孩没有继续说下去,显然他并不相信神的存在,但并没在女孩面前说出,将心底的执着埋葬。

彼此无言以对,男孩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回过神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刻女孩望着遥不可及的骄阳发了好一会儿呆,也许她真的在发呆,但或许她更多的是迷茫。

女孩的家人待她不好,所以女孩才总是躲在外面,他们从未给女孩取过名字,所有人都叫她‘喂’‘你’‘小姑娘’。

女孩从小到大都没有名字,还没有人想过给她取个名字,也许是嫌麻烦,也许是不想扯上关系,但女孩确实无名无姓。

“我没有名字”女孩用平静的语气吐出这句话。

男孩对此并不震惊,他像是早有预料般,但依然象征性问了几句:“没人给你取吗?你自己有没有想过……?”

女孩有点烦躁,开口打断他:“没人给我取过名字,我也没想过要个。”

男孩听出了女孩很抗拒一个名字,或许是因为这个名字不被任何人期许,又或许是这个名字将限制她的‘自由’。

他沉默了一会,斟酌一下告诉女孩:“以后每天我也会时不时来这,如果某天你想要个名字,我可以帮你想。”

女孩没有回答,她早在男孩沉默的时间里保持昨天的动作,躺下偏过头,不想与男孩说话,因为他一说话,女孩就觉得他对某些事的执着,超过了正常人的水平。

女孩不知不觉间躺在草地上睡着了,背后也没再传来声响,她在睡梦中以为男孩已经走了,就迷迷糊糊换了个正躺的姿势,小脸与青草亲密接触。

女孩做了个噩梦,梦见一片森林中,一群小动物共同生活,一匹狼统领森林,女孩变成了一只鹿,她先与吵闹的金丝雀成为朋友,又与不受其它动物待见的山羊成为了朋友。

有一天,她掉进了猎人的陷阱,被狼发现了,狼却视若无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逐渐绝望的表情,最终,她的尸体被狼蚕食。

这个梦很逼真,女孩一下被吓醒了,刚睡醒眼神还模糊不清,是真是假也分辨不出。

她看到男孩孤独地站在她前面,来不及发出声音,她就被夕阳的光芒刺亮了眼。

她看到,流光围绕在男孩背影周围,为他缝出血红与金黄交织的衣边,男孩发丝在空中肆意飞扬,黑棕色的头发沐浴着阳光折射出耀眼的亮光。

就像她所期盼已久的神明,可神明,怎么会是人的模样呢?

“你也喜欢看夕阳?”女孩看他如此认真,不自觉问道。

“夕阳啊,它太短暂了,短暂到不管我怎么努力,也抓不住它的一丝流光,它就这样不带留恋地消逝了,什么也没留给我”

男孩不自觉伸出右手,目光炽热地直视即将沉底的黄昏,好似在盯着一个走向死亡的人。

“太阳东升西落,我的家在东边,每天,我都能看见阳光从眼前划过,在太阳走到西边时,一切又都会消失,比起夕阳,我更喜欢晨曦”

男孩没有回头,不知在想什么,就往夕阳余晖的方向渐渐走远,和昨天如出一辙的退场动作。

女孩打量起男孩的背影,如今她才注意到,男孩和她一样,一样孤独,一样无奈,女孩对男孩起了兴趣,也许终有一日,他们能成为朋友,但不是现在。

现在

“然后呢?”水夙好奇地对后续问东问西。

盼曦微微笑了笑,调侃回道:“你不是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吗?所以后续也能猜到吧”

“这不一样……”难得能在副本中听取人物的过往,还是她期待已久的秘密,她自然对这段过往展现出浓烈的兴趣。

所以她向盼曦眨着水汪汪的黑眸,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在理智和兴趣之间,水夙选择将兴趣融入理智中。

水夙听得正投入时,那个布偶闪着高光的眼珠仿佛多了几道血痕,但似乎只持续了0.5秒不到,是人眼无法捕捉到的速度。

没人看清,也不能断定那真实发生过,或许只是恍惚间眼花错乱,将之前布偶大窟窿样的血洞与现在乖巧的模样联想到一起,毕竟,它真的很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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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悲诡世录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