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未露面的孤儿

诡异世界内

水夙脑袋一阵阵的头痛袭来,她在晕过去时梦见弟弟在对着她微笑,说着:“不要放弃,姐姐。”

尽管意识掉进了浑浊的泥潭里,她也拼命想起现在还在诡异世界,再继续睡下去的话真的有可能长眠不起。

她对着自己一遍遍祈求快点行动起来,一遍遍回忆那不堪回首的过去和不能遗忘的故人,迷迷糊糊睁开了虚弱的眼皮。

身体尚还来不及反应,一股奇异的眩晕感徘徊在她的脑海,就像被一条看不见的磁场电波击中,连眼中倒影的天花板都有些重影,明明费力抬起手指,却发现一动也不能动。

大概不能动的状态维持了几分钟。

她终于缓慢起身打量这个房间,她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小香和那个奇怪女孩的床铺跟今早一样已经叠好。

只剩下一直未露面的女孩仍然躺在床上,她的床在最里面,侧身躺着,根本看不清样貌。

但终于不是用被子盖住一整个上半身,水夙隐约看见她手腕处露出了一条红绳手链,但一头是剪短的毛绳头,不是闭环完整。

应该还有另一半。

她还想尝试下床,最里面传出了一个平淡的声音:“躺着吧,你身体不好,比其他孩子更容易缺氧。”

水夙听了后,低头冷静思考了一下:“现在行动确实不是明智之举,而且诡异在我晕倒时并没有杀了我,说明现在我还是安全的,并没有踩到诡异的禁区。”

“你们今天去祭奠那个孩子了吗?”

不等水夙先一步关心她,一句听不出感情的话语从背身的女孩那传来。

语气平平淡淡,看不出是否真的关心这件事。

“那个孩子?你说的是那个不小心掉下去的孤儿吗?管理员带我们去哀悼他了”

水夙有些拘谨地回答,不确定她与那个孩子的关系。

“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虽然也无所谓了”

毫无起伏的声线,又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直直撞向空荡的房间。

女孩下意识轻碰手腕上那条已经有些旧的红绳,只低低发出轻笑,似是喜悦,又似是嘲讽,再没吐出一句话。

水夙见她并不排斥与自己交流,甚至主动关心自己,便开口询问:“小香说你生病了,最近有好转吗?”

女孩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但从她紧握的拳头来看,她并不喜欢别人提起她生病的事。

她未理会水夙的疑问,却自己也问了一个问题:“你,跟盼曦很熟吗?”

水夙立马竖起了耳朵,精神也比刚刚更抖擞了,这个女孩刚刚说到了“曦”,盼曦,这个“曦”是……

“奇怪,我在哪里听过这个字来着,没印象,总感觉在哪听过,在哪呢?”水夙感觉自己在某个地方听到过有关“曦”的字,但却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她沉默了好一会,才给出答案:“不认识,我没听过这个名字,她是谁?”

另一个女孩回答道:“我们这个房间里有布偶的那个女孩,她叫盼曦,她是这么告诉我的。”

“为什么会认为我和她很熟?”

另一个少女愣了愣,转了一个躺床姿势说:“因为我听管理员说,你在山崖那晕倒时,是她最先反应,找管理员说明情况。”

水夙与转身的女孩四目相对,看清她脸色苍白得如一张薄纸,一双黑眸里无半分光亮,像熄灭了的灯。

在红绳的映照下,刺眼的黑斑鲜明暴露在空气中,但还没等水夙看仔细就被女孩用被子盖住。

“真是感谢她,我听说盼曦不经常跟别人玩,你们两个关系很好。”水夙想了想,这么说道。

另外一个女孩露出凄惨的笑:“对啊,同为被抛弃的孤儿,当然要抱团取暖,明知不会有什么好结局,却依然要过好糟糕的每一天”

“根本毫无意义”

“……”水夙漆黑的眼眸隐隐透出嘲弄,就一眨不眨地审视对面的人,那个女孩深深看了水夙一眼,那眼神包含着太多看不懂的情绪。

“对了,我晕倒前好像听到了爆炸声,大家都被吓到了”

“管理员说现在外面很热闹,这很正常,在我很小的时候好像也经常听到,而且这里都是些六七岁的孩子,只要不乱跑,就不会有危险”

“原来是这样……,没有人想出去吗?”

“没有,孤儿院的大家都喜欢待在孤儿院里,而且院长每次回来都会给我们带礼物,这次估计会带鞭炮。对了,说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编号吗还是……”

“不是编号,自己取的或被抛弃前的名字,有吗?”

“嗯,我叫水夙。”

“我没有名字,也不想取,那只是无用的牵挂,我是50号,就叫我五零吧。”

“为什么不取?有个名字至少还能让别人记住。”

“那你的名字让你快乐吗?”五零反问道。

水夙彻底沉默了,觉得自己不该多管闲事,一些人有一些人的故事,一些人有一些人的执念,水夙这个名字带给她的只有无尽的枷锁和爱的虚无。

空气陷入了僵持,水夙不再纠结于名字,询问一些关于五零和盼曦的事:“盼曦之前和你住在这里?你看上去对她很了解”

五零闭了闭眼,叹了口气说:“在我有记忆开始,孤儿院还没有那么大,每间房只能住两人,我和她分到了一起,有一天我发高烧的时候,她在旁边照顾我,给我讲书,就这么认识的

在我记忆中,我被父母抛弃前我并不认识她,当时她还很沉默,只是个爱看书的孤僻儿童,除了发烧时她照顾过我,我们就没有别的交集了”

“那她给你讲的书还在吗?”水夙并不抱希望,只是好奇盼曦爱看什么。

“在,就在她枕头下面,她至今还在看。”

“那是关于什么的书呢?”

“关于神明……的书。”五零停顿了一下,又转回之前的方向,面对着冰冷的墙壁,什么也不想看,她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

水夙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可突然,脑海中闪过了她无法抓住的画面。

呲呲——

“神……存在……”

“要是……有……人……救”

“无论……是谁”

她的脸色刷的变得惨白,仿佛有无数记忆涌入她的脑海中,可她什么也没记住,“副作用吗?”她用力将指甲掐进肉里,直到脑中那晕眩的感觉消散。

孤儿院两年前

刚进入孤儿院的五零还没适应这里的环境,就因身体原因发起连绵的高烧。

脸被烧得通红的她躺在床上,汗珠如颗粒般大止不住地流下,身体热得比火炉还烫,床单都被浸湿。

体型相比之下纤小的盼曦端着温水进来,熟练地拧毛巾,擦拭五零的脖颈、手心和腋下,给她物理降温。

等到五零脑子稍微清醒了时,她听到盼曦自言自语道:“神啊,希望你保佑我们。”

五零就静静地听着,那时的时光很漫长很漫长,两人相互陪伴着对方,在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夜里回响。

每当五零发烧做噩梦时,盼曦就会轻拍她的背,不断安抚她。

而另外那个孩子,也会趁盼曦不在时,偷偷溜进房间,和病弱的自己分享许多事,从过去的经历一直到那时的美好,一切似乎都在变好。

以至于让五零一度认为这已经足够了。

做噩梦的五零老是呢喃自己被火烧了,耳边还有女人的哭喊,盼曦听到时就会认真地说:“梦都是相反的,神一定会保佑我们”

那时盼曦会独自望着天外的云发呆,看天边的浮云一同在眼前相聚,却散向陌生的远方,只是那不久的时间,就再也没有交集。

刚才的插曲水夙并未放在心上,集中注意力都在盼曦身上。

“神?”水夙轻轻笑了,那笑带着清醒的讽刺。

自从她在水底下的沉溺下窥见孩子嬉笑的轮廓时,她就明白神明不过是绝望之人的梦幻泡影,不存在,却令人上瘾,明明是和尼古丁一样的存在。

看来这位盼曦身上,还存留着天真的童话呢。

大抵,和外面的“悲剧”有关吧。

“给你一个忠告,离盼曦远点,独善其身就好”五零轻声说着最后一句话,仿佛下一秒这句话就要消散。

水夙笑盈盈地感谢五零的忠告,可她的眼眸里,正有玩味在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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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悲诡世录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