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袍美人这才缓缓侧过了头,波澜不惊地问道:“这位是?”
青年穿着一袭墨色盘扣长袖上衣,淡金色的四方扣像是滴入墨水的霞光,衣服上赤金色的云雾花纹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带着朦胧的美感。
只不过这位青年看着很是命苦的样子,眼眸被戴着的黑色墨镜掩盖,下半张脸又被白色口罩包围,脖子上还挂着一条深蓝色的围巾,静默间,侧边缕缕金色挑染的小辫子异常突出。
此刻的他额头上默默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但他就像耕地的牛一样倔,死也不把这副武装给摘下来,这要放在以前,早被人当作私生饭嫌疑人物了。
古风墨正要回答,却被青年抢先了一步,“你好,我是这个禽兽不如的花心渣男流落在外多年的私生子。”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旗袍美人的脸上出现了一瞬的裂痕,转瞬间看向古风墨的眼神逐渐变得异样,手中握着的钢笔仿佛也被捏断了,非常明显的断裂声在空中回荡。
古风墨为这支钢笔默哀一秒钟,刚想起来解释,就被青年接下来的话震惊住,“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想脱离流年栈的这片苦海无涯,期待有朝一日我能从我旁边这个东西的魔爪中逃离”
古风墨心想,人到底是不是个东西呢?这显然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这个高大健壮的男人又叒叕陷入了沉思,他的关注点明显不在同一频道上。
旗袍美人并没有理会古风墨的苦思冥想,自顾自说道:“我听说流年栈最出名的两个小辈,一个如万年玄冰般以剑技杀诡,而另一个嘛……”
美人顿了顿,抬眼直视青年的黑色墨镜,一字一句说道:“另一个比诡异还捉摸不透,以符篆为主杀诡。”
“前者是被流年栈会长收为徒弟化名天秤座的阳晨钰,后者被副会长收为徒弟化名鲸鱼座,你现在跟在古风墨身边,所以你是——”
“濯雾”青年抢先一步淡淡开口承接女人接下来要说的话,印证了女人的猜想。
“幸会,现在不怕诡异的不少,但你是唯一一个追得诡异满世界乱跑的人。”美人好奇地打量着他,仿佛真的想拉他入伙。
古风墨的脑子终于从太平洋飘回到对话里,然而脑子清醒的第一句话却是:“我告诉你,如果你一时兴起看上了我家雾雾的话,劝你死了这条心,他已经和我签订终生了。”
青年的琥珀眸在墨镜底下隐约闪着璀璨的光,“那是个天寒地冻、寒风刺骨的杀人夜,我旁边这一坨东西,它……嗯……”
“一通威逼利诱和出卖色相下”古·一坨·风·东西·墨在旁边积极补充。
“在那么糟糕的天气里,糟糕的我碰上了糟糕的运气,遇到这个糟糕的东西,它靠着糟糕的技术,迫使我加入了榴莲栈。”
旗袍美人扶了扶额,她今天总算知道为什么他俩会是师徒了,这俩人聚在一起感觉就像两个幼稚鬼玩闹。
而且流年栈真的该改名字了,这读音一读快就容易让人误解。
看来古风墨脑子在回到这里的途中被龙卷风刮到大洋彼岸且永远不回来了。
青年理了理围巾恢复常态,但是下一秒,他却懒懒散散地吐出淬了毒的话:“别忘了我们来这阴森森的中式恐怖版协会的目的,不快一点就把你的皮扒下来做成符篆。”
说完他冷笑一声,就重新闭麦。
旗袍美人心想:“还真是跟传闻一样阴晴不定。”
古风墨显然没有get到青年的阴冷,还在输出中:“雾雾已经加入我们流年栈了,你居然还想撬墙角?切,挖墙角的人真卑鄙无耻。”
……
……
……
额,好像没记错的话,古风墨来这的目的是什么来着?肯定不是挖墙角之类的吧!
但青年此时又不为所动,好像根本没把男人的话听进去,又变成了生人勿近的模样。
旗袍美人终于听不下去了,自动屏蔽外界,转移话题道:“古风墨,你应该知道我们惜花协会的规矩吧?”
古风墨沉默,古风墨挠头,古风墨沉思,古风墨坚定地摇了摇头。
“……”饶是美人再客气,知道古风墨什么也不知道就过来理直气壮地要人时,脸上的无奈就差直说了。
“惜花协会以强者为尊,加入这里的人代表失去了名字,在会里以花名为代号,与你们流年栈将栈员化名星座有异曲同工之处,而我的代号是【鸢尾】。”
“这栋古楼的后面有一个广场,那里放了一个很大的牌板,上面是每个月的排名,都是花名,没有真实姓名。”
“而其中,又分为前辈和后辈,前辈栏里是早早加入惜花协会的人的排名,稳居前五的强者就是惜花协会的五位副会长,就是居住在这座古楼里的五个人,我排名第三。”
美人的指尖耐心敲打办公桌,柔声为古风墨解释。
“你才第三啊!”古风墨惊呼一声。
美人忍住想冲上去揍他一拳的冲动,继续说下去:“而后辈栏里就是这六年刚进来的晚辈。”
古风墨皱了皱眉,智商终于上线:“这我当然知道,你别转移话题,我想要那个厉害的新人,惜花协会别的强者早就根深蒂固了,挖都挖不走,只有这个新人还没有正式加入。”
“谁说这个新人没正式加入?连她的花名都已经注册了,只是她的胸针还没有给她,在她通过第六个副本时就会给她。”美人一颦一笑,都摇曳了星辰。
古风墨厚着脸皮说:“等这个新人安全回来时,让她自己选择进入哪个协会呗。”
美人仿佛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给他听了个录音。
录音被缓缓打开,传来一个沉稳低沉的男声:“你很优秀,从今以后会有很多协会来邀请你,你确定在惜花协会不走了?”
录音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清脆冷漠的女声:“不管来多少协会我都会拒绝的,如果有协会来找你们,你们直接把这个录音给他们听,我全部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