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灰烬(3)

凶手将心狠手辣体现的淋漓尽致,把刽子手的鬼头刀换成了更顺手的铁斧,没有留给被害人一丝生存的余地。江岩对这个案子印象之深刻,除了作案手段残忍外,案情的诸多反转也另当时的刑警们焦头烂额。

在凶器上采集的指纹经过比对,确定是平阳街一家古玩店的老板------马定海,他与死者马平川是双胞胎兄弟,哥哥从政他从商,父母早亡,哥俩相依为命长这么大,窝在平阳古街这个掀不起任何风浪的一方天地。

可惜兄弟俩的一生都没有父母期盼的那般一马平川或者风平浪静,像话本子的俗套开场一样,哥哥刻苦学习,却不通人情世故,弟弟不学无术,却是个人情练达的好手。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单身多年,快年过半百还是两条光棍。

赶上了时代红利,哥哥凭借文凭摇身一变进了公家单位,但默默无闻多年最后只到了街道办主任的位置。弟弟靠文旅生意贩售古玩,借势在古镇掀起好一阵腥风血雨,扰乱了市场秩序,好几次堪堪踩线,被哥哥拉了回来。

刑警们一开始认为是马定海对哥哥积怨已久,明明身出高位,却秉持那套自傲的清高不愿意给自己亲弟弟伸以援手,甚至干预他的古玩买卖,所以痛下杀手,大义灭亲。

但是当警察决定深入调查马定海时,却发现他也差点命丧黄泉。赵谨知下令让马定海到警局配合调查,江岩和吴徾去接人,却在马家老宅看到倒在血泊里双手尽断的马定海,他因疼痛而浑身蜷曲起的身体像是离水上岸的鱼,嘴里却念念有词:“是..是...是我的错,是..鬼来索命了,神...神请...你...不...请您放过我呜呜呜,放过我吧!”

后续调查确定了马定海没有作案时间,他被砍断的手也找不到踪迹。在两处案发现场的监控里,都发现了一个名叫“陈钰”的可疑男子。

马定海见到他的正脸照就和遇见鬼一般,崩溃大叫,直接疯了,最后被转移到精神病医院进行治疗,至于他在血泊里颠三倒四说的话,没有被人放在心上,只当是精神疾病的前兆。

那名嫌疑人也是平阳古镇的村民,父母早年离异,跟随父亲和奶奶住一起,高中肄业后,就和父亲一起在温江划渔船,在平阳大桥落成的前三个月,他的父亲陈弓突然失踪,根据目击证人的证词,陈弓最后出现在马平川办公的街道办事处。

陈钰多次寻找没有消息,就堵了马平川,周围的邻居见到他们在马家门口大吵一架,陈钰扬言是马平川害死了陈弓,自己一定会报仇雪恨。

于是没过两天,马平川就惨死祠堂,而马定海则是落下残疾住进了精神病院。刑警们左翻右捣,能挖出的证据和痕迹寥寥可数,加上陈钰失踪,就被定性成仇杀潜逃。

江岩后面深入去查陈钰的身世背景和陈弓的失踪案,并没有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一个子承父业的渔民,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不惜背上一条人命偿还?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一座大桥的新建断了他们的生计吗?

五年眨眼一过,警方一直有安排人手盯梢陈钰的住所。因为他的奶奶还一直住在这里,这位年过古稀的老太太,耳不聋眼不花,就是不会讲普通话,天天就是种种地泡泡茶,好似忘记了自己还有儿孙,活得分外洒脱。

这次盯梢的线人传来消息,说是在古镇发现疑似陈钰的身影,可把赵谨知激动坏了,但还是保持冷静的发号施令,让两位转眼成为刑侦大队的骨干的小徒弟江岩和陈星虎去抓人才算心安。

江岩结束了脑海里的资料翻阅,略显疲惫的捏了捏鼻根,这时吴徾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部专用机,又递给了江岩。她定睛一看,正是自己那部专用机。

“早就收到你要回来的消息,我可是提前给你充好电了。话说你那部古董机能不能换一换啊,最近话费短信费都涨价了,我要给你发点什么都要斟酌好久,发少了怕对不起那两毛,发多了又担心你不想看。”吴徾连珠炮似的讲个不停。

江岩:“你和赵局商量好的是不,一定要攻击一下我,才可以宽慰这三个月没有我陪伴的寂寞吗?”

吴徾龇牙咧嘴的冲她比了一个鬼脸:“我这哪里是攻击,分明是真情实意的谏言。”

江岩皮笑肉不笑:“那看来我们的情谊敌不过两毛的短信费啊,还有,封建王朝都被推翻几百年了,谏言这套君要臣死的理论在我这不顶用啊。”

司机小哥听不下去了,及时阻止了吴徾的反击,在距离古镇入口百米外拉下手刹:“得嘞,咱们到了,岩姐你们就在这下吧。”

他还要把剩下这些小年轻们送去会议中心。

两人就这么被水灵灵的踢出了警车,吴徾理了理自己的半个多月都没打理的发型,领着江岩去和陈星虎会合。

2.13平阳古镇杀人案掀起的风浪确实对当地旅游业造成了冲击,但当时正值春节节末,几乎全国人民都在返程返岗,游客并不多,只是有好事猎奇者拍了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放到网络上。

那个年代的网络传播速度还没有现在这么发达,但也正是因为技术还在探索,等那条以血腥暴力为噱头的贴吧在案发后三天才被下架。有多少人悄悄下载或者保存了相关内容就不是当时的技术能干预的。

死者属于政府机关干部,上层也很是重视,警队内部对捉拿陈钰归案也是摩拳擦掌,赵局有心要培养陈星虎,所以本次任务交由他全权负责。

原本是古镇观光范围的祠堂早就落上厚厚的锁,马定海那家古玩店也已经关门倒闭,无人问津。

正值学生党的暑假,各年龄阶段的学生被父母领着或自发组织到来古镇游玩,乍一眼看去,人数还是很可观的。

陈星虎此人酷爱耍帅,警队的办公桌里放了一大堆墨镜,不论春秋冬夏、阴晴圆缺都要戴出来呼吸一下空气,但偏偏和吴徾一样,顾前不顾后,永远是正面干净利落仪表堂堂,一转身就溃不成军,头顶鸡窝。

不知道他俩是不是共用一个枕头,不然怎么能把发型睡的如此相似,江岩盯着面前的墨镜男在脑海里跑着火车。

陈大队长的墨镜物尽其用,甚至贴心的给身边的同事们也抛了几副。待见到面前来人,也不含糊,不由分说给她和吴徾也分别塞了一副外加一对蓝牙耳麦。

想要刻意忽略掉头顶的烈阳,那是不可能的,江岩领情戴上了。

陈星虎扶了扶墨镜:“OK,既然人已到齐,时间紧迫,先欢迎江副归队。”众人皆握拳和江岩碰了碰以示祝贺,““麻雀”的样子心里都有数的啊,记住这次的目的只有一个,到手的鸟儿不能飞!金刚、财神带人去南区拦截,江岩和五妹守住北区,飞面已经在监控室了,一旦确认目标,群里共享位置,检查好蓝牙,没问题立刻行动,注意不要误伤群众。”

众人点头表示明白后,四下散开,隐藏在人群里,伺机而动。

江岩背着光,调试着那对蓝牙耳机,并顺手放大了专机群聊里那张眼熟的古镇地图,明白了陈星虎如此分配的意义。

南区主要是沿江民楼和特产小店,地势错综复杂,陈钰家的祖屋也在那块,已经有其他队员提前在那埋伏。

北区则是古建筑密集区,有一条横跨西东的百米长廊,廊外两侧都是从温江引来的活水。

廊中有许多摄影店铺,专门给游客提供古装服化道,水上停泊的竹船映衬着千年古筑,是最有特色的打卡点。

游人只能通过长廊到达南区,其余的古建筑遗址汇聚于长廊两侧,在每个意想不到的角落都有监控,由控制室的飞面把控。

江岩两人分别守住北区的首尾,可以互相遥望对方的墨镜,一旦陈钰出现,除非是鱼跃入水,否则插翅难逃。

从苷城开车来温城可以说是涂老师的临时起意,周月沉的这位导师总是能够活力满满的提出令人呕血的操作。

苷城与温城相距不过三百公里,提前动身原本就是想先到会场做准备工作,但涂雪茹却另有所图。

俩人昨天就到了温城,先找了一家温泉酒店住下,涂雪茹今天一起床就是去环江晨跑,完了还给自己熟睡的关门弟子带了早餐。

睡眼惺忪的周月沉木着一张脸啃着温江特色的平阳糕:“其实您就是不想去开会吧。”

涂雪茹正对着他房间的梳妆镜略带心虚的整理着发型:“你这说的什么话。”

就着温开水,灌走了瞌睡虫的周月沉从床头摸出自己的眼镜,带上后无奈开口:“那为什么主办方都提供了住所,您还非要住外边呢?”

“我这叫风险评估,我都打听过了,会议中心那块的酒店风水不好,除了大厨做菜好吃,就没有什么优点了,再说啦,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肯定不能一直窝在那个小岛上吧。温江可是旅游胜地,我才不想这五天都去听那些无聊的会议报告。”说罢她又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那份邀请函,随手丢给了周月沉。

这份邀请函主要是主办方为心理学术界大拿们准备的,大概意思就是要彰显一下温城的待客之礼,烫金的封皮上印着平阳古街、温江护城楼等美景,隐隐散发着一股中式熏香的味道。

周月沉蹙着眉拿起来又仔细闻了闻:“是山林四和香,但没有照搬《香乘》的配方,干柏叶和茅山黄连换成了沉香和龙脑,草木味浅淡,甘甜感失衡。”

涂雪茹:“哼,不知道是哪个多嘴的,连你喜欢这些都打听到了,手段拙劣。”

“反正闲来无事,会会无妨。”周月沉起身又接了杯水,一饮而尽。

涂雪茹有些惊讶,只见他转身冲自己一笑:“总不能每次都麻烦老师您帮我,学生无能,但以后这种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自己这位导师其实已经是功成身退的荣誉教授了,花甲之年已过,心态的积极向上虽然阻碍不了皱纹的生长,但行为举止还是和年轻时候那样风风火火。

与爱人携手走完半生,贯彻丁克准则,临来收了周月沉做为关门弟子,也算是把他当作半个儿子。

她在学术研究上主攻心率变异性的生物反馈技术,致力于紧跟时代发展步伐,结合脑机接口等智能集成设备,探索心理学辅助模式下的生物医学发展方向。

而周月沉作为她近几年带过最有天赋的学生加优质助手,主要将心血倾注于互联网搭建的生物反馈平台,为相关公司提供反馈技术实验数据的分析和构建心理学领域“检测-反馈-干预”的生态模型。

通俗来讲就是把传统心理咨询模式下想要达到的效果,通过AI算法和各种心理治疗方式达到最大化和最优解,可以特异性且个体化的满足不同人群的心理需求,及早识别异常行为同时提供干预帮助。

近期的平台构建有了重大突破,对于青少年升学心理问题导致的躯体化症状,结合大数据分析后计算出了有史以来最高的反馈成功率,作为实验对象的众所甘州中学也借此迎来了这么多年最高的升学率。

青少年的心理问题也是全球重点研究的领域,在涂雪茹的帮助下,周月沉对这次的研究分析和实验数据进行了高度提炼,全面阐释了生物反馈机制在教育心理学中的可行性探索,登上了PRJ期刊,不仅给心理学界砸下了一颗□□,更是波及到了教育界。

许多知名心理机构甚至是辅导机构都在打探消息,还有一些学校递出橄榄枝想要把周月沉收入囊中。

别有用心的人泄露了他的私人号码,骚扰电话不断。

于是他只得发布相关声明,表示该项研究以及构建的反馈平台还在孵化期,暂时不会以专利形式售卖,但其他的数据和创新灵感可以进行学术间的交流共享,这也是他能够被本次国际心理盛会邀请的原因之一。

只是没想到还是有人贼心不死,用尽手段也要和周月沉接触,甚至连他闲暇会去制香调香的事情都被信息交易了,连邀请函上都可以做手脚。

涂雪茹原本是没有察觉的,但清早晨练完,身心舒畅,连呼吸都比在甘州轻盈几分,所以回酒店整理自己的背包时,才嗅到了那丝异香。

涂老师有些后悔,也许不该带周月沉来参会,她这个学生哪里都好,就是有种红尘不到的意味。

像是个下凡修无情道的神仙,对他来讲谁都是过客,他只是飘然路过,时间一到,就会功德圆满历劫升天。

所以涂雪茹总会很兴奋的去找爱人分享对于能在小徒弟身上探出那么一点人味的时刻。

家里的老头也总是在自己身边念叨,如果当年拽着这小子去搞数学科学,说不定真的可以拿一个诺贝尔。

但这孩子心性特别,自己身为导师就只在刚开始的一两年给他提供了一些支持和指导,后续几乎所有都是他自己一步步搭建的。

他的研究领域是务实的,也不在乎那点虚,哪怕一个项目最开始是不赚钱没噱头的,他愿意搞,就一定有起色。

可是成功了以后呢,他宁愿无偿分享,也不会给资本家一线垄断的可能,所以招惹到不少想敬酒的人,涂雪茹明里暗里给他挡下了好多杯罚酒,就怕他这样的性格吃亏。

对于周月沉这灿烂一笑,让涂雪茹有些晃神,没想到可以听到他说这样的话,也不知道是宽慰多一些,还是担忧多一些。

再去看那份邀请函,什么风物人情什么待客之礼全都烟消云散,四弃香摇身一变,远离了山林腾升的雾霭朝露,抖落了文人雅士的清贫无拘,被架之高台,供权贵把玩戏耍,哪怕用料再名贵,失其本真,又有何价值呢?

[撒花]欢迎我们的大女主涂老师闪亮登场!!!

科研领域必定会有各行各业优秀女性的闪闪发光~

周月沉:“不欢迎一下我?”

江孜(假装没听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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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灰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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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春寒
连载中江孜布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