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四季豆没炒熟

回了家摔上门,宋棉缠上宋若筠的脖颈要亲吻,被对方抵在门后,黑暗中只有金属的竹节耳钉发亮,宋若筠舔了一下他的耳垂。

明明气短,每次都被亲得像在空气里溺水,宋棉还要急切地往前凑,换气时两人鼻尖相贴,宋若筠轻轻拍他的腰:“这么着急做什么?”

宋棉的声音和身体一样软,在宋若筠肩膀咬了一口:“我知道之后就好痛苦,你是不是也一样?”

宋若筠失笑,对着他耳朵吹气:“不重要,现在有你就好了。”

一步跳起,宋棉的大腿缠上宋若筠的腰,全身贴着那具熟悉又陌生的身体,此时他比哥哥高出半个头,却低头一下一下地吮着宋若筠的嘴唇。

宋若筠的理智真的快要殆尽,他轻轻咬了一下宋棉,忍着喘息道:“今天不行,什么都没有。”

宋棉这时却露出痴痴的笑容,胸膛起伏但努力平静:“去...去房间,抽屉里......”

宋若筠顿时觉得邪火中烧,不知宋小棉从哪里学的这一套,脑子里的弦一瞬崩断,抱着人一起滚到床上。

温柔的吻细密下落,宋棉躺着还要撒娇:“哥,好疼......”

宋若筠根本就不信,小时候摔跤跌倒宋棉从不喊痛,打针的时候还要盯着护士把针眼推进血管,真的难耐才会稍稍向他倾斜,靠近他的怀抱。

坏心思地缠上宋棉的脖颈,捂上他的嘴巴鼻子,只留一双眉眼,想看他窒息挣扎,想听他求/饶承认,还想和他、、、、。

被反差震惊,宋棉意乱之中分神想着,思绪却被、、的、、打断,飘飘乎如遗世独立,他也快羽化登仙了。

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宋棉有气无力地睁开眼,宋若筠专注地坐在他书桌前办公,仿佛昨晚无事发生。

借着一股酒劲发疯的冲动褪去,宋棉绝望地躲进被子里,一句句分析对话,一帧帧回味快/赶,宋若筠的腹肌和汗水好似出现在眼前,他猛地拉下被子,盯起天花板。

宋若筠听到动静就坐回床边,有点不自然地问:“......有没有不舒服?”

宋棉其实这才发觉全身虽然酸痛但很清爽,翻了个身靠近他,用牙齿咬着下唇,呆呆地看着宋若筠:“很舒服。”

说完才觉得脸热,他赶紧找补:“哥,我们真的在谈恋爱了么?好怀疑昨晚也是梦啊。”

宋若筠抓错重点:“你还做什么梦了?”

宋棉:......

见宋棉不答,宋若筠扣进他的指缝,宋棉还是觉得哥哥的眼睛像一潭湖水,但是这次不是深不见底,因为他看见宋若筠的眼底是自己的倒影。

“谈、恋、爱。”

说完宋若筠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眉眼清澈,对着宋棉定定道:“宋小棉,我要和你谈恋爱。”

宋棉把他的手指握在嘴边轻轻亲一口,同样开心明媚:“准了,男朋友能不能下楼打包一份肠粉给我?我好饿。”

宋若筠顺势捏上他的脸颊,语气一如从前宠溺:“起床吧,我已经放餐桌上了。”

夏天总被赋予特殊意义,或因为升学,或因为一段重要时期的结束。望着陪自己逛博物馆、在落羽杉下接吻、真的去情侣路一起写一张明信片的宋若筠,宋棉的世界好像只剩一阵清凉,把所有炎热都抛在脑后。

过去十几年的人生好像都不如这两个月欢乐,宋若筠看着宋棉在鬼屋尖叫、做饭时先喂他一筷子尝鲜、早上起床被人拉着躺下,在清晨宣引......交换彼此的心意,宋若筠珍重这一份迟来的感情,哪怕雨天出门也仍然明媚,因为他真的有了自己的太阳。

蒋婉丽看着两个孩子如胶似漆也不忘调侃,说你们十几年了怎么还这么黏对方?吓得宋棉回自己家住了几天。

然而逃避不是办法,某个上午他又回来了,蒋婉丽也放暑假,在家看电视。

悄悄坐在她身边,宋棉决定先铺垫一下:“阿姨,我昨天做饭的时候犯了一个错误,煮番茄汤忘记去皮了。”

蒋婉丽还以为是什么事,看着主角讲完一句台词之后笑道:“这算哪门子错误?小事一桩。”

宋棉继续胡诌:“四季豆没炒熟我就装盘了,这个错误好大啊......”

蒋婉丽不知道小棉要干什么,按了暂停键回复:“没熟就倒了呗,要是吃了,那就洗胃去,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宋棉顺势提出真正的问题,神情比较忧虑:“那要是犯了别的错误呢?感觉真的很难挽回了。”

蒋婉丽拿了个抱枕放在怀里,奇怪道:“小棉,你和若筠这两天怎么了?他昨天也来问我,如果他做了我不能接受的事情怎么办。”

停顿之中,宋棉想继续说话,蒋婉丽却放松身体,握住他的手:“你们两个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到底能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这十几年不知道多省心,所有人都说我福分太多了。”

细水长流的不止有爱情,还有独一份的亲情,回望蒋婉丽照顾关心自己的每个瞬间,宋棉有些羞愧,心情复杂。

“但是呢,你们问我做错了怎么办,难道天会塌下来啊!?”凑近看蒋婉丽的脸庞,多少有了岁月的痕迹,不再如从前那般年轻,布了细细的斑纹。她把手搭在宋棉的膝盖上,宋棉垂头看着,轻轻摸上蒋婉丽温热的手背。

“若筠爷爷年轻的时候也做了错事,去赌/钱,宋叔叔的弟弟不管他,我们全家都赔光了。”

电视里的画面定格,晨间的时刻也好像静止,宋家的事情宋棉只在以前听过大概,这还是第一次听蒋婉丽主动提起。

“然后我们就搬到这里,遇见了你和你妈妈。若筠爷爷那次之后就不再赌了,他岁数大,想跑外卖被我们拦下了,回家种地,让荒废的菜园重新活起来。他记得若筠小时候爱吃奥利奥、我和宋叔叔喜欢香肠,他就自己买自己弄,有空了就寄过来。”

“他一直不想见我们,总觉得是他拖累了我们。老实说,我也怨过他。但是这么多年过去,若筠爷爷知道了自己的错误选择改变,我们因为这个错误遇到了你和你妈妈,有时候我在想,这是不是也是一种幸运?”

蒋婉丽说起往事也有些恍惚,好像拨开置物架上的灰尘,让过往重现于眼前。

“其实这些年我和你叔叔有了积蓄,也想过要不要再重新买套房子,但是住惯了,也舍不得你和你妈妈,就这样一直安生住着了。”

宋棉以为成年人的世界里利益主导,却没想到有人因为萍水相逢的缘分而停留。说到往事,他又想起许家,给他和妈妈都带来太多伤害的许家。

“所以啊,有些错误可以原谅,那就让它随风去了;那不能原谅的,埋在心底发芽,长成歪曲的样子,或者干脆让种子坏掉,不要再在心里占据丝毫位置。不管怎么样,犯错误有什么可怕?我和宋叔叔,还有你妈妈都好爱你们,所以尽情地犯错去吧。”

说到最后蒋婉丽的眼神重新聚焦,不再随着回忆而涣散。这一份珍重、支持与爱护,宋棉觉得回应再多都好像不够,只是呆呆地握着蒋婉丽的手,又环抱住瘦小却强大的身躯,想要将心意传递。

家里的布局有变,那份真情却充斥每一个角落,呼吸入肺,叫人只觉心安。

开学报道,蒋婉丽宋海峰和宋若筠都忙,是宋承芳跟儿子一起去的。偌大的校园里沸反盈天,学生和家长拎着大包小包来回穿梭。

整理好宿舍的东西,宋承芳和宋棉舍友的父母寒暄,原来小小一间屋子的人来自天南海北,相聚于此也算有缘。

收拾好刚领的资料,宋棉和妈妈一起下楼,打算在食堂解决一餐。宋承芳望着他跳下台阶的背影,一时居然有些感伤,想起第一次送他上学的那一天。

矮矮的小男孩,如今挺拔而清瘦,彻底变化成了少年模样。宋承芳自觉这些年亏欠太多,来不及好好看他长大,小棉就到了自己闯荡的年纪。

宋棉回望,发现宋承芳的步伐太慢,于是他又折返回妈妈身边,自然地挽起她的手。

九月的北京冷暖宜人,母子二人在陌生的环境里漫步,洋白蜡的叶子转向鹅黄,哪怕是秋天也溢着勃勃生机。

一路送宋承芳回酒店,宋棉想和妈妈多待一会儿,于是在房间里撒泼打滚,还叫了两杯奶茶。

明天宋承芳就要搭飞机回去,这两天他们只把北京逛了一小圈,在**拍了合影,去故宫看了著名的珍妃井。

时间太短太快,宋棉离家时的不舍又涌上心头,他看着宋承芳收拾行李,明明应该对自由充满期待,此刻他却觉得无聊生闷。

“小棉,妈妈明天就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我下次再来看你好吗?”宋承芳感受到背后灼热的视线,回过身抚摸宋棉的头发。

心情有些沉重,宋棉还是乖乖地应声说好,晚上回了寝室休息,那份郁闷被新鲜的环境和人扫走,晚间落了小雨,刮开一角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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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绵雨
连载中渠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