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茯并不认为真有那么巧，凑过去瞧：“好像……是的？”
“什么？十八在哪？”
此时绿灯了，费翔只好边专注开车边往那边瞟，转盘一打，车向那边行驶过去。
停下。
三个人下车跑过去，此时殴常乔蹲在墙边，一动不动。
费翔：“十八！？”
没动。
几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悄悄地走进，把殴常乔围起来。
身边只剩了雪落下和呼吸声。
费翔推了推殴常乔。
“十八，你还好吗……他喝醉了。”
和筱拳头硬了，咬紧牙关，发出细微的响声。一字一顿，“那么重酒精味，你当我俩傻呢？”
“哦……”
唯唯诺诺jgp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你问我？”
牧茯盯着殴常乔发呆，回过神听到两个人又要开始吵架，连忙站起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费哥刚刚不是说到现在怎么办吗？我觉得，我们现在先把殴常乔送到他现在住的地方。然后我们再去办酒店入住……”
牧茯觉得现在的气氛，比朝雪省的负九摄氏度还要冷。空气都要凝固了，于是牧茯弱弱的加了一句：“你们觉得呢？现在时间紧任务多，就不要吵了嘛。”
“我当然没问题啊！我相信人美心善的筱姐也没有生我气了吧~”费翔尝试卖萌蒙混过关。
“……费翔你搜一下十八的身。”
和筱也是无可奈何了，忍着笑把费翔支开。
“哦。”
费翔听话的翻着殴常乔的衣服，几声嗖嗖嗖，费翔确定没有其他东西后，把掏出来的“宝物”双手捧给和筱。
“筱姐请过目。”
无非是一些纸，手机，耳机，充电线。
和筱视线一一扫过，又回到手机上。“十八生日多少来着？”
“问这个干嘛？”
“问你，你就回答。”和筱没好气地拿起手机，指尖上滑。
旁边的牧茯适时出声：“三月二十一……号。”
和筱输入，错误。
“嗯？密码居然不是生日？！”和筱震惊，片刻后释然，“十八和我们初见
什么时候？”
“呃……九月十八？好像是。”
错误。
“叔叔的忌日？”
“十一月二号。”
错误。
“高考结束的时间？”
“六月三十。”
错误。
费翔看不下去了，抢过手机大声嚷嚷，“我来我来。”
“000000”错误。
“111111”错误。
“222222”错误。
“333333”……
“……”
“禁用一分钟。”
和筱忍无可忍，抬手一巴掌拍在费翔的头上。“你有病吧？那个正常人会用这么简单的密码？”
“啊！啊？我啊……”费翔摸着脑袋，小声为自己辩解。
和筱是真的被气笑了。
“禁用一分钟。”
“禁用三分钟。”
“禁用五分钟。”
“禁用十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费翔没招了，甚至开始输入自己的生日，错误。和筱的生日，错误。牧茯的生日……错，嗯？不对！
“我靠，我解开了！”
“啊？”和筱凑过去看手机屏幕，果真解锁了。
牧茯也懵了，她记得不错的话，刚刚报了自己的生日后，就解开了？
费翔把手机递给和筱，让和筱联系一下殴常乔的家人，询问具体住处。自己则招呼着牧茯去帮他打开车门，把靠着墙睡着的殴常乔扶到车上。
把殴常乔扶进车后座后，费翔喊住牧茯。
“小茯苓，我感觉殴常乔的密码就是你生日。你和他？”费翔撑着车门框，看着里面熟睡的殴常乔。
“我不知道……”
牧茯是真不知道什么情况，实话实说。见费翔一脸狐疑，牧茯只好摆出一副“信不信由你”的架势。
费翔只好作罢，回头一看，下的一激灵，整个人撞到车门上。“我天啊，筱姐你怎么过来了，把我魂都要吓出来了！”
和筱没抬头，淡淡地扯过牧茯。
“我找到十八家人的电话号码了。但是我在想，我们这个点打电话给人家会不会打扰了？”
费翔露出一种十分浮夸的表情，反问：“难道你就忍心看十八睡一晚上车上？小茯苓，你说呢？你忍心吗？”
“……我都行。”牧茯手指摩擦着羽绒服。
“啧，没事的，打吧打吧。”
于是乎，和筱按下了联系人。
“嘟——嘟——”
“常乔啊，怎么啦？”
手机传出一个老人的声音，那是一种慈祥至极，近几乎虚弱的苍老。
和筱看了一眼备注，是“奶奶”没错。
“奶奶你好，打扰了。”
“奶奶好！我是费翔！我们是十呃……常乔的高中同学！”费翔凑近自报家门，差一点把外号说漏嘴。
“哦，费翔啊，我听常乔提到过你。你和常乔在一起吗？”电话那头传出来，和筱把手机递过去。
“是的，我和常乔另外两个高中同学来朝雪省看常乔，但是不知道他具体住哪里？您知道吗？”
和筱微微蹙眉，这话不通，但是殴奶奶并未发觉，反而和费翔滔滔不绝的聊起来。说着什么殴常乔怎么怎么提到过你们，费翔也乐得放松，一时忘记打电话的目的。
和筱：……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了。
此时牧茯的手机在大衣口袋里振动。她垂眸拿出来，看到来电人——小侄女（表哥的女儿）。
又看了一眼费翔那边，一时半会估计停不下来的趋势。走到三步外的殴常乔旁边，也就是车门边上，接听了电话。
刚一接听，就传来一阵又快又兴奋的女声。话像密雨一般叽里呱啦的打下来，像朝雪省的雪。
“小姨！”
“想你了想你了想你了！”
“想死你了！”
“我听奶奶说你今年不回来过年诶……为什么去朝雪省不带我啊！怎么抛弃我啊……”
牧茯轻笑，冻的泛红是手指摩擦了一下手机壳。声音很轻，像雪一样。
“我也想你啦。是的，我今年可能会在朝雪省陪朋友一起过年。等我在这边待几天了解一下，下次做好攻略一定带你好好玩，怎么样？”
眼见小侄女话即将收不住，牧茯快速打断：“好，收！牧屿希，虽然很不礼貌，但是你找我不是单纯问我为什么不回家过年吧？”
牧屿希惊讶：“你怎么知道！还是小姨最了解我~”
“说吧。”
“小姨，你网易可以借我登一下嘛？”
“你要干嘛啊？我都早卸载了，密码都快忘了。电话号码是186********，密码应该是muxiao0809？你试一下。”
“……密码错误诶。”
牧茯思考着，嘟囔：“过去好久了……”突然，灵光一闪，“你试一下ocqandmx000。”
对面许久没说话，牧筱耐心等待着。
“我登上啦！是这个账号ocqwxhn999的这个吧？”
牧茯突然感觉鼻子好酸涩，在被雪调戏红的程度上更加的红。“……嗯。”
牧屿希像发现了新大陆，好奇地翻看着一个时代的痕迹。于是乎，话又叽里呱啦起来。
“诶，小姨，为什么你的喜欢歌曲只有一首啊？《表白》很好听吗？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我靠，小姨你这首歌听了个十百千万……五万三千零六十一遍？”
“有这么好听吗？”
“呦，还是一首小情歌。看得出来小姨很喜欢周星星的《表白》呀。”
牧茯眨了眨眼，下意识的，看向坐在地上意识不醒的殴常乔。
为什么呢？为什么收藏这首歌？为什么听那么多遍？为什么偏偏是《表白》？为什么，你喜欢这首歌？
牧茯微微仰头看天，这场雪和记忆中，高中的那场雪重叠起来。
天气先生总是喜欢开玩笑，他喜欢看别人气，又拿他没办法，只能唯唯诺诺接受的样子。他觉得很有趣，所以难得下雪的地方，一下子连续下了几周的雪，更本不带停的。
人总是很笨，没有下雪的时候渴望下雪，只为一见。下雪了后又不理解天气，愤恨地指责，这是他们习以为惯的方法，可是没有用，只好接受。
“我靠，我要冻死了……诶！那边在卖烤红薯！你们先进店排队，不然新品吃不到了！”原本在搓着手的和筱，刚抬头就和烤红薯一见钟情，说完话便丢下牧茯、殴常乔和费翔跑了。
费翔见和筱过去了，也眼巴巴的跟上去：“不是吧，你才闻到啊，我大老远就闻到了。”
“你闻到了怎么不告诉我？”
“I just want someone who will understand me even when no words are spoken.”
牧茯本来慢悠悠地在听英语短文，突然见走在前面的两个人突然跑了。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追随他们的身影看过去。
“诶？怎么走了？”
“小心！”殴常乔拉住牧茯的胳膊往后一扯，牧筱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体，呼吸急促轻了几分，抬头看到前方有一个路灯。差点就要撞上了。
“啊……谢谢。”牧茯愣愣地把耳机摘下来，整个人看起来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殴常乔提溜了一下牧茯，指了指那边买烤红薯的两个人，外头笑着说：“你没事就好，不然筱姐要说我了。刚刚筱姐和老费去买烤红薯了，让我俩先去排队。”
“哦好。”牧茯点了点头，脸估计是被冻的红红的。想带上耳机继续听听力。
殴常乔直接接过了牧茯的耳机，顺手把牧茯的围巾往上扯了扯。义正言辞：“不许听听力了，你听的太认真了，会出事故的。”
殴常乔想了想，把蓝牙连上自己的手机，递给牧茯。
“听歌吧，这个是我最喜欢的歌。”
牧茯犹豫了一下，恰巧看到殴常乔的手机屏幕上：《表白》——周星星。接过的手顿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和你对着月亮表白”
“直到末班车也离开”
“情话却还没有说完”
“其实不想和你分开”
“……”
“我对你的喜欢”
牧茯静静地听着歌词，和殴常乔并肩走在路上，雪嘎吱嘎吱的响。悄悄的偷看殴常乔的表情，他什么表情也没有，就像，他真的只是喜欢这一首歌，真的只是因为是朋友分享了这首歌，真的，没别的意思。
牧筱收回了目光。
“是幸福的大概”
殴常乔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红透的耳朵，是热的，是隐秘的，是没有被某个人发现的。
思绪回笼，牧茯随便几句打发了牧屿希。但是牧屿希仍然不死心，铁了心的想骚扰一下自家小姨。问题想炮弹一样。
“为什么密码是000啊？”
“滚，你等着我回去揍你啊。”
说着，牧筱笑着挂了电话。笑着笑着嗓子愈发的说不出话来。
因为没有表白，没有在一起，也没有未来。
牧茯揉了揉鼻子，抬眸正对上和筱关心的目光，于是摇头说自己没事，垂眸揉了揉鼻子。再次抬头就是费翔走过来一把扛起殴常乔，哎呦哎呦的叫唤着：“小茯苓快来搭把手，要倒了要倒了！”
眼见费翔和殴常乔真的往自己这边开始倾斜，牧茯下意识乎，伸手想去扶住对方。
但是身边和筱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身边，扯着牧茯的衣服往旁边拉。
“哎呦喂！筱姐你怎么一定也不懂怜香惜玉啊！扶一下怎么了啊！”
牧茯眨了眨眼，看着费翔压在殴常乔伸手，手指缩了缩。虽然但是，感觉我要是扶了被压在最下面的就是我了。
和筱没鸟叫嚣地费某，拍了拍牧茯身上的雪。“让小茯苓扶你不是送死吗？再说了，你肌肉白练的？”
“嘿！筱姐，谁允许你质疑我的肌肉了？！等着啊，小茯苓帮我拿一下衣服，我给你俩展示一下。”费翔把棉袄脱了下来，递给牧茯，把袖子往胳膊上抓了抓。随后一把把殴常乔扛在肩膀上，向着马路线对面的芦花小区跑去。
殴常乔在费翔身上哒哒地，感觉下一秒就要从费翔身上掉下来。
“筱姐，殴常乔住那个小区吗？”
“对啊，刚问了奶奶。你刚刚和谁在打电话呢？”和筱没什么表情的把车门关上，锁住。
牧茯看着和筱，目光追随着她的动作移动，然后跟着她的脚步，“哦，我侄女。”
本以为不会再有什么话题，凌晨三点近四，路上几乎见不到一辆在行驶的车辆，路灯依旧在工作，雪的声音清晰可见。红色的灯光在眼前辉映。
“O，C，Q？殴常乔？”
这一句话在寂静的空间中，甚是突兀。
牧茯大脑的脑细胞仿佛都静止了。我该说什么？我该怎么回答？我……要说吗？
绿灯了，谁也没有动。
红灯了。
“是。”牧茯知道，和筱肯定是发现了，不然不会问出来，她不会问没有意义的问题，也不会真的问不清楚不了解的事情。既然这样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反正都是过去式了。
真的是过去式了吗？
牧茯又在问自己。
“人们总觉得不谈论，不回忆，不去想，顺其自然就会忘记痛苦。可能事实不是这样的，世界上更本就没有所谓的忘记痛苦，只有填补痛苦。”
和筱看着红绿灯的视线移向牧茯，用最轻的声音说着最重的话。
“高三的时候你说你有一个喜欢的男生，同年，我感受到你对殴常乔的排斥。但是我就不理解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讨厌殴常乔？现在我懂了。你总是积极的吸吮你的伤口，难怪它不能结疤。”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它成为遗迹。你为什么要……说的这么……犀利啊。”
话还未落，牧茯扑进和筱的怀里。雪下的愈发大了，掉进人型的热火炉上，一瞬间就化成了水。水在和筱的羽绒服上留下水痕，深深浅浅的，新新旧旧的。
人型热火炉的动力是无数复杂的情感交织而成，使人能一瞬间大笑，痛哭，像阳光一样温暖，像雪一样冰冷。
小区门口，费翔背着殴常乔看着对面抱在一起的两人，疑惑：“搞什么啊？”
摇了摇头上的雪，继续背着殴常乔往小区内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自言自语：
“诶你说你该不会喜欢小茯苓吧？人家小女孩家家的是不错哈，不过我可告诉你，就算你们有以后，我也绝对会站在小茯苓身后的。你可不要不吃好歹啊……诶，你说你喜欢咋就不去表白呢？这可不像你平时啊……”
“应该，是这个屋了吧？”费翔站在一个门前，单手托住殴常乔，另一只手输密码。
密码……密码……哦！0……809。
门开了。
“你小子，藏的还挺深！”费翔笑骂了一句，把殴常乔扶到沙发上。好不容易喘口气，拿起手机看到信息，是和筱发的信息，她说她和牧茯已经到酒店了。
费翔：给我定了吗？
和筱：你需要？
费翔：我就多嘴那一问，我今晚睡十八家，你们两个女生注意安全啊。
光穿过云层，数只雪白的大鸟扑腾着翅膀，层层叠叠，遮住了原本蔚蓝的天空。它们打了个弯，向远处飞去。
请勿学习，安全驾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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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密码（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