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辆车在高速上行驶着。
“你认真的吗？我们真的不和十八说一下？我们连他家在哪里都不知啊。”副驾上的女生裹着一条毛毯，不满地说着。
“诶呀，来都来了。而且我们四个好久都没有聚一起了，正好后天十八公生日，去看看呗，就当度假了。”
驾驶坐上男生嘴角上扬，一点也没有被女生的话所影响，兴致勃勃地开着车。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
“我们都两年没见了，谁知道他怎么一声不吭的跑到北方的，晕车还跑这么远。冻死我了，下次这种事别拖着我。”副驾上的女生皱眉，把毛毯往身上挪了挪，依旧抱怨。
男生呵呵笑了几声，吐槽说了几句：“我说筱姐你这个性格也真的是，要不是我和你们玩了五年了，早被你这阴阳怪气的话吓跑了。”
不等和筱反驳，连忙对着后座眯着眼的少女拆台：“小茯苓你说对吧？筱姐真的是莫名其妙，当初和她说这件事情的时候说着什么‘好的’‘现在就走’‘我礼物早就准备好了，想着寄过去的’~”
牧茯眨了眨眼，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打了个哈欠。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导航，手指轻点。
“又不是第一次知道，筱姐不一直是嘴硬心软嘛？不过筱姐说的确实不错，好冷啊……前面有一个服务站，现在两点多了，先睡会吧啊费哥。”
费翔应了一身，让牧茯早点睡。
牧茯大脑死机前一秒隐隐约约听到“筱姐你也睡吧。”“我看着你到服务站再睡，不然我心里不踏实。”“嘿，你这是我不信任我啊……”
牧茯再次醒来，是被雨珠子敲击着车窗的声音吵醒的。
“下雨了啊？”牧茯嘟囔，看着外面泥点子大的雨点。下一秒，就听到一整呼噜声，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小茯苓，你醒啦？”前面的和筱正在化妆，看到牧茯看窗外，垂头翻找着。“要不要吃点面包？这个是伞，待会你去那边，那个牌子看到没？那个里面洗漱就好。”和筱指着
牧茯接过，夸张地凑过去贴贴：“谢啦筱姐~爱死你了~”
“诶诶诶！打住！我还在化妆！啊！走开啊！！！”
牧茯见不成功，撇撇嘴。见雨小了一点，拿上洗漱用品，打起伞就往洗漱的地方跑去。
“右边的热水啊！小心冰！”和筱想起什么，在车里面喊。
“我靠，好冰的水！”显然，牧茯没有听见。
“呼……”
牧茯洗了一把脸，清醒多了。看着镜子里头发凌乱的自己：要不要打扮一下……？但是打扮的话会不会显得和以前不一样啊……如果眼睛再大一点就好了……如果……
牧茯发呆之际or胡思乱想之时，一个小妹妹因为人群拥挤，撞到了她。
“对不起没事吧？”牧茯下意识回头道歉。
“对……诶？”
牧茯反应过来：我到底再说什么啊！！！
沉默几秒后，牧茯干巴巴地说：“没事吧，小妹妹……”
“没事没事，姐姐对不起……”可能因为年纪的原因，小妹妹盯着自己，也不觉得尴尬，笑嘻嘻地回应。这个小妹妹十岁左右的样子，留着最近很火的斜刘海，脖子上带着金版的平安扣。
“小妹妹你家人在哪里呢？”
“我爸爸妈妈在那边！我们要去朝雪省看雪！”小妹妹眼睛亮晶晶地，满是这个年纪该有的，对世界的好奇和兴趣。
“那很好呀，朝雪省很冷哦，要多穿点呢。”牧茯的声音不自觉温柔下来。
“嗯好！姐姐也可以穿很多喜欢的衣服！”
牧茯沉默了，轻声应好。
可能是因为牧茯在这个年纪，只能在家里刷题写卷子。父母从小到大看见自己都会说一句：也不知道想勾引谁，让你去学习的，又不是选美的……这句话牧茯从来没有反驳过，因为懦弱，因为胆小，因为知道没有意义和好的结果。
只倾听不回应不说话不表态，这是牧茯的生存法则。
“那我走啦！我爸爸妈妈叫我啦！”小妹妹挥手道别，跑远了也回头喊一句：
“姐姐长的超级好看！一定要多穿好看的衣服呀！”
牧茯眨了眨眼，突然感觉雨下的更大了。这层透明屏障的对面，是无数次夜晚中对视着的过去。
“玩的开心。”
洗漱完牧茯回到车上，看到费翔已经开始吃面包了。
“哎呦喂，小茯苓你可总算回来了，吃半天了都，我觉得我现在可以开连续开车15个小时！”
和筱翻白眼，收拾着化妆品：“屁都不是。”
“嗯？费哥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在那边怎么没看到你？我靠，筱姐妆都花完了！”
“诶没事，我这次画比较快。”
费翔嚼嚼嚼嚼面包，“哎呀，你筱姐妆都画完了，这下知道你有多慢了吧？”
牧茯切了一声。
“你们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就开车了！争取在天黑前到达朝雪省！”
又是十几个小时的颠簸。
和筱看着导航，沉声开口：“要不休息一下？你开了十几个小时了。”
费翔斜了一眼和筱，笑嘻嘻地开口：“小看我。要是小琛知道是你们女士开车，不得笑话我。筱姐不会忍心看着我被小琛嘲笑吧？”
“费哥，前方九百米有服务站，停一下休息吧？”牧·掌控实时位置·茯开口了。似乎是怕费翔不同意，幽幽地补上一句，“我想上厕所，费哥不会不忍心我一个女孩子拉车上吧？”
和筱噗呲一下笑出声。
暗暗给牧茯比了一个大拇指：真有你的。
费翔啧了一声。
“嗨哟喂，茯苓你这话说的，你费哥可是一个很怜爱女孩子的，超绝正义小男女孩。放心吧，必不可能让你拉车上！”
“费哥，就信你！”
服务站。
此时离朝雪省只剩不到三十公里。车外纷纷扬扬的雪迷住了路人，迷不住向南的鸟。
“筱姐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带的吗？”
“嗯？嗯……暂时没有诶。”和筱翻了翻包，思考片刻觉得自己没什么需要的，都备齐了。于是嘱咐了一句。“你早点回车上，然后睡一觉，外面太冷了。”
牧茯比了一个ok的收拾，深呼吸鼓足了勇气，打开车门。冬风绕过车门，近几乎疯狂地往里面灌。牧茯麻利的下车关门。这下冬风的目标变得单一了。
牧茯吧围巾往上扯了扯，快步往服务站的楼内走去。离大门口最近的是一个卖糖炒栗子的爷爷，慢悠悠地翻着栗子。
“爷爷，怎么卖的？”
“三十一斤。”
“来一斤。”
牧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买糖炒栗子，好像记忆中，有那么一个人，很喜欢很喜欢糖炒栗子。
拿到后牧茯转了转，这个服务站不大，也没什么特别值得逛的。活动活动胫骨牧茯就回车上了，车上费翔和和筱已经睡着了。
牧茯把糖炒栗子包紧，放好。
车上安静下来，世界安静下来。牧茯撑着下巴思绪随着每一片飘下的雪花落下，落下，又落下。牧茯好像听见了雪落下的声音，带着灵魂一起颤抖。
不由的想起高中唯一一次下雪。
随着人为和地理因素，这座长达六年都没下雪的小县城，居然下雪了！像是被突然赐予了一断本不该有的机遇。
“我靠，快看！下雪了！”
“哇塞！下雪了！”
“看窗外！”
“等一下，我眼镜呢？是不是你拿的？”
“肯定不是。”
“都安静！没见过雪吗？！”
“还说不是，就在你桌子里。”
“……”
同时也引起了地理爱好者们的兴趣。
“大家知道这次下雪是为什么吗？”
“诶，对了。”
“除此之外呢，全球变暖越来越严重啊，所以我们要……”
“……那有什么益处或坏处吗？”
最后，以这个地理奇观被光荣的纳入了月考大题为结尾。
“我靠，那个地理最后一题不就是前几天下大雪的吗？”
“是的！我当时还愣了一下。”
“啊？你会写啊？”
“你们老师没讲吗？”
下课，牧茯坐在窗边的一个位子，撑着下巴侧头看着雪。
“茯苓，在里面看多没意思，要不要下楼去看看？”一个女生发出邀请。
“不好意思，我怕冷。”
女生闻言点点头表示理解。
“小茯苓，你怎么了？”和筱慢悠悠地走过来，刚上完厕所，手被冰水冲洗的发红。
牧茯抬眸眨了眨眼，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围在这里。拿起笔在纸上写起来：
“筱姐……我喜欢一个人，我，感觉好难过。”
和筱看过去，思考了一会，发出疑惑：
“喜欢一个人怎么会难过？”
随后恍然大悟，继续用笔写下：
“我知道了，你是希望他也喜欢你，才难过。不过这有什么好强求的呢？”
“因为……我希望他也喜欢我吗？好犀利的实话，真的是，一点也不委婉呢……”
牧茯喃喃，车窗上倒映了和筱的半张脸。
和筱倒是无所谓，从口袋掏出手机，划开。
“你小心点。”
“喝不喝奶茶？”
两人同时开口。
“知道了，抓了到时候就说是老班的手机，拿过来有事的。”
“所以……”和筱凑过来，和牧茯对视，十分认真地说：“我昨天看到奶茶店上新品了，要不要试一下？”
“……”
“大杯？”
“喝不完……”
“没事，分一半给别人。”
“不好喝怎么办？”
“丢掉，或者，给别人喝？”
“诶！筱姐，什么喝不喝的？给我来一个！”
费翔这狗耳朵。。。
“没钱。”
言简意赅这一块/.
费翔无语了，不死心，以一种极其恳切的语调，“哄骗”。
“筱姐，其实十八公也想喝。但是他不好意思开口，你看啊，我们家十八每天勤勤恳恳，这不得好好，表示一下？我就不要了，我和十八公喝一杯就好。”
费翔试图“撒娇卖萌”荣获奶茶。
旁边抱着篮球的殴常乔：？
急忙辩解。“筱姐明鉴啊！还有小茯苓你最了解我了！我没这么不要脸！”
和筱礼貌微笑，对着费翔说：“脸呢？”
“嘻嘻，这里。”
“哇——？”殴常乔指指点点版。
“行了行了，你给我和小茯苓打水就给你点，小茯苓，你觉得怎么样？”
和筱搂着牧茯，一股子昏君做派。
牧茯完全笑不出来，“不用，我自己去打就好，筱姐你的我也一起打。”说着就要起身。
和筱愣了一下，看着牧茯站起来。
殴常乔手上转着的篮球也停下来，看着牧茯。手指微微摩擦着篮球。
费翔大惊失色，连忙按住牧茯。
“别别别！小茯苓是想咋滴？唯一一个可以喝奶茶的途径都不给了？算哥求你了，坐坐坐，哥去哥去，哥已经半个月没喝奶茶了，现在都快忘了啥味了。”
牧茯也感觉刚刚自己太反常了，抿了抿唇，明明笑一笑开个玩笑就可以揭过去的小事故，牧茯有些笑不出来。
她需要这次短暂的离开。
“既然是小茯苓将军的请求，朕可有拒绝的道理？去吧去吧。”
和筱起身让出位置。
于是乎，牧茯就在三人的目光下僵硬地走出去。
和筱思考，殴常乔沉默，费翔破防。
“筱姐……”费翔哭唧唧。
“别恶心我，烦着呢。”
“那奶茶？”
“喝什么自己点。”和筱垂眸解锁开黑屏的手机，然后把手机递过去。补上一句，“给十八也点一杯。”
随后坐下思考，目光扫视着班级里的人。
“知道知道，十八你看看喝什么？”费翔凑到殴常乔身边。
叽叽喳喳点了一会，费翔抬头吓了一跳，见和筱目不转睛，几乎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盯着这里。
“我靠，和筱，你盯着我俩干啥！哥不出卖色相啊！”
殴常乔闻言抬眸，和和筱对视上。殴常乔感觉自己要被看穿了，心一颤。下意识的垂眸，躲避和筱的目光。
和筱也没说什么，收回目光。
“放心，看不上你。点好了我就付钱了。”
“哦。真的看不上我？！”
“找打？”
“小茯苓？想什么呢？一动不动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耳边传来和筱的声音把牧茯的思绪扯回来。牧茯的睫毛颤了颤，手下意识的摸向那份压在毛毯下的糖炒栗子。
“没什么。就是想到我们高中下雪了。”
和筱看着后视镜中的牧茯，感概着：“哦，那我记得。当时达到了咱小县城最近十年有史以来最低温。在外面走一圈，都可以听到不下十五遍‘为什么不放假’。”
“怀念啊……”
牧茯的指尖隔着毛毯和纸袋子，摩擦着发烫的板栗。
过了这么久，还是热的。
牧茯记得，下雪的那天晚自习下课。费翔因为是体育特长生，所以去训练了。和筱因为家里有事，请假了。
放学小队一下子从四个人变成了两个人。还是两个不太会说话的人。
意识到这一点的牧茯，晚自习时不时偷偷观察殴常乔。
感觉他好像不太“正常”？
发觉自己的过度关注马上强制性让自己“正常”一点。
放学铃声响起，牧茯照例收书包。只是一抬头，发现殴常乔不见了。
“先走了吗？”
牧茯松了一口气。
“先走就先走吧，好久没一个人回家了。没事的。”.
牧茯收拾好书包教室里面的人已经所剩无几，校门外也空荡荡的。
许是几个小时前下了雪的缘故，现在倒是又干燥又冷的。牧茯把围巾往上扯了扯，遮住了半张脸。跟着路灯踩在已经化成水的雪上。
“茯苓！”
牧茯下意识的回头。
殴常乔跑过来，路灯打在发丝上。牧茯突然看见路灯的把雪照的明显，雪花飘飘摇摇的落到少年的发丝上。
又下雪了。
牧茯感觉有雪花落在睫毛上，睫毛颤了颤。看着殴常乔跑过来并肩。
殴常乔一直在笑，他永远都是这样，笑的特别有感染力。让人看着也想笑一笑，大概是一种魔力？
“怎么了？”
“我买了板栗。”
“不……”
“不，你要吃。”
殴常乔强硬的把纸袋子递过去，认真的看着牧茯。
“至少吃一点，路上吃不完我家里人要说我的。”
牧茯抿唇，纸袋子还在向上冒着热气。没有接过，只是伸手拿了两个。热乎的板栗的手中，起到了一个暖手的作用。
好烫，好甜，也好干。
这是牧茯吃下板栗的想法。
不知道为什么，牧茯感觉殴常乔看见自己吃板栗的样子，好像很开心？是错觉吗？
牧茯抬头看向殴常乔，见殴常乔静静地剥着板栗。
是了，是殴常乔喜欢吃板栗。
现在是八点过三分，三人再此启航。
“啊哈——怎么睡一觉更困了？”费翔眯着眼倒车。
和筱扯了扯嘴角，张了张嘴犹豫许久。最后说了一句：“要不你别开了？”
“我怕你害死我和小茯苓。”
费翔：不嘻嘻
“等着啊，今晚11点前一定给你俩安全打包丢进城。”
话说早了，进城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
费翔想着直接去找殴常乔，和筱和牧茯自然是随意的。
于是乎，三个人在公路旁翻了一个多小时的聊天记录——寻找殴常乔现在的住址。
“我服了，你们都不问一下的吗？”
“谁有事没事问他住址啊喂！”
“你们有线索没？”
“我依稀记得，依稀啊！他住在城南。”
“确定吗？”
“不确定。诶！预判！”
费翔：高傲抬头jpg
和筱：？
“你****我****阿姨是怎么生出你这个东西的？*******变异了吗？******”
牧茯：“诶诶诶！别吵！！！”
费翔：唯唯诺诺jpg
“筱姐~~~”
这是费翔惯用的招数，恶心敌方。虽丢脸，但实用。
果然，和筱没说话了，心累了。懒得理费翔 低头发信息向身边的朋友询问。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费翔激动的想站起来，结果头不小心撞到车的天花板了。
“啊——呃不是，你们怎么一点也不激动啊？”
又是一整沉默。
“费哥确定吗？”
费翔：？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费翔没招了，打开导航定位，“坐好了，我要开车了。”
“本次导航——朝南小区。”
手机导航的声音传遍车间。
牧茯见气氛不太好，打着哈哈，“不是，费哥你真知道啊？”
“切，我都说了我知道了。”
和筱撇了一眼费翔，没说话。
牧茯只好继续说话：“费哥，我们现在要不先去找一个酒店啊？过度驾驶出车祸的几率更大的。”
“行行行，我们到那边附近找一个酒店。到时候你和和姐一个房间，我住你们隔壁……”
牧茯笑着聆听着。
费翔积极的策划着，和筱明显不想理他，看着窗外，看着这个陌生的城市，看着这个一时兴起而花了近36个小时到的著名雪城。
突然，前面拐角走出一个身着黑色风衣的人，扶着墙。
和筱下意识的扯了扯旁边费翔的衣服。
“我靠！干嘛啊筱姐！我在开车啊！别这么吓人好吗？！”
费翔真的别吓到了，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后面反应过来，和筱怎么突然
自己驾车的情况，下拽自己。于是在等绿灯的间隙看过去，问了一句：“怎么了？”
牧筱本来是在看线上酒店的信息的，费翔一句猝不及防的粗口给牧茯也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抬头。
和筱也反应过来刚刚的行为有多可怕，顿了顿。想着自己现在应该还在生费翔的气，于是自然忽略费翔的的问题，回头招呼牧茯。指着对面人行道上的黑色身影。
“小茯苓，你看一下，那个是不是十八？”
这个随笔大概随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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