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在这里碰上了,真巧。”
“巧不巧的,不是你们一句话的事?”
申十雨踩踩脚边一颗焦黄石头,一脚踢飞,石头朝孙溏的笑脸袭去,孙溏侧身,身边几个帮众也逃到一边,
站在后面的施炎砚一手握住,他朝申十雨看去,石头在手心攥得险些碎掉,最后右手慢慢放下,两瓣石头从他指尖滑落。
姚五打量对面一众人,若有所思
孙溏打的算盘人尽皆知,除了固墙晶石姚五也想不通他为什么揪着不放,原先是想放回去,可现在固晶台再生了新的晶石,他手里这颗一直扔在无灵阁里吃灰。
孙溏越想要他越不给,前几天就在想这个问题,油锅确实是个好下手的地点,专挑他们自顾不暇时动手。
或者演一个调虎离山逐个击破的戏码。
姚五脚下土地焦黄,再往前走几米,热浪奔涌不息,一片金黄滋滋冒泡的池子映入眼帘,大得望不到头。
凑近了看,油汤底下泛着黑光,靠近油锅,热浪即使隔着面具都让人喘不过气,恍若大夏天里裹着厚厚的棉袄,后背贴身燃着团火。
下油锅是个团体游戏,主要任务猎杀规定数目的酥炸鳄鱼条,根据参游人数,墓乐园系统通过水晶魔方规定相应的猎杀数目。
不知道10个人一起,他们要猎杀多少鳄鱼才能通关。
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里,
“咚——”一团黑影砸下来,众人扬起兵刃,上翻的黄尘被热浪吹开,凑近一看,是两个人。
一个瘦高如竹竿,一个矮胖似圆石。
大冲山嘟哝着从小冲山背上爬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焦黄尘土,“让你开个洞,咱们穿过来,你看看你选的落地点?!选哪儿不好非要选在天上?选天上吧你也不提前说一声。”亏他还以为一抬脚就站在油锅边的地面上了,哪成想落地摔个狗啃泥。
小冲山吐了几口唾沫,总算把嘴里的焦土吐干净了,脑子摔的直晕,眼前两个大冲山一起对着他叨叨,直到他爬起来,两个才变成一个,
“选择落地点要消耗更多魔药,用完了不好回去。”空间跳转魔药国王陛下就给了那么点,要省着用。
大冲山别过脸一扫在场众人刚想开口问一句谁叫申十雨,他身后小冲山已经放出白水晶魔方,
魔方机械声传导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第八墓葬区过道游戏油锅已开启,游戏准备中……]
大冲山回身瞪了眼小冲山,
小冲山不明就里,“你看我干什么?我脸上的灰没有擦干净?”
他摸摸自己的脸,果然摸下一手黄灰,立马咧开嘴,向自己亲爱的同事感激地微笑:“谢谢你了。”
不然他顶着一脸灰,在这堆玩家面前丢大脸了。
大冲山翻了个白眼转过去,不想理会他。
此时,水晶魔方开始宣读游戏规则详情,
[(国王级)油锅游戏准备中,团体游戏,参游人数:10,油锅鳄鱼猎杀数:888,限制时间:8小时。]
“国王级?!”众玩家异口同声。
“油锅还有等级之分?”什么时候的事儿?他们怎么不知道?
“不好。”孙溏眼皮一跳,笑容全失,换上一脸的凝重。
施炎砚头一次见他这种表情,像是局面还未正式形成就已脱离他的掌控,心知这次的游戏恐凶险异常,他们盘踞在第八区这么久,第一次听闻国王级的下油锅,还被自己碰上了,倒霉。
这是什么?墓乐园祝他们发发发?
收到了,但不表示感激。
姚五眼见着突然出现的两个墓主朝油锅里投了一麻袋东西,心里隐隐不安,“阻止他们!”
申十雨反应最快,刚窜到油锅边缘,那个麻袋已经沉入油汤里,姚五紧随其后,见已无力回天,拽过申十雨一只手就跑,他们身后轰隆炸响,惊天动地,满池油花顷刻尽数绽开。
忽如一刻金黄雨落,落地滋滋啦啦,落在一个炎水帮小弟胳膊上直接见了红,没成想这人晕血,一见就昏了,旁边几人馋着他,哦不,姚五看错了,是几个人一起把他馋举起来,挡在他们头顶。
“你能不能往里面靠靠?”看个热闹,人都快出来了。
姚五听话地挪挪步子,收回张望的头,缩进钢伞里。
申十雨这把钢伞,热油点上去跟子弹打上去一样,乒乒乓乓响一阵,伞面留下了深深浅浅的凹凸印迹。
这一连串爆炸把油锅里的鳄鱼炸醒了,一只只,油亮亮的,黄浊眼睛像是被炸透了,流着浑浊的黄水,只有一层油膜包裹的白眼球,背覆金黑条纹,背部炸至酥脆冒泡的皮肤不断破裂溃烂,爆开的油泡里散出黑气,它们嘴部不断开合,吐出腥红雾气。
不断有鳄鱼从油锅里爬出来,它们爬坡的速度很慢,像是一只只金黄焦黑的蛆虫,缓慢蠕动,但最先有几只一上锅沿,速度骤然加快,几秒窜到人前,一口绞肉机无电自动。
小冲山与大冲山寻了个不远不近的地儿,坐下来看戏,那些鳄鱼一上岸全绕过他们,也不攻击。
酥炸鳄鱼条,一条有半间教室那么长,它们的咬合力极强,一个帮众的狼牙棒被鳄鱼一口下去,连人带棒碎的稀烂。
申十雨攻击它的眼甚至用羽剑刺进去都没有用,眼睁睁看着一条酥炸鳄鱼要啃上他一只脚,蹬地跳开。
四翼信天翁三技能羽剑,可再度化型为一把剑,剑身纹云翅纹,剑柄与剑身接合处,有四张巴掌大小的羽翅,一对合拢位居下,一对张开羽翼居上。
不光颜值高,抗腐蚀性能优,眼见申十雨照着鳄鱼的舌头刺进去,那头鳄鱼利齿合拢,又磨又咬,把鳄鱼都整不会了。
咦?这根长条条怎么还不碎?他再咬再嚼。
申十雨也急,就是拔不出来,气得他一脚踩着鳄鱼的鼻子,两只手用力往外拔拽,那只脚往死里蹬踩,没一会儿,鳄鱼的嘴大张,睁圆那双浑黄的眼珠,背朝下,腹朝上,一动不动。
申十雨都吃惊了,他就拔个剑的功夫,这剑在这鱼的嘴里搅和来搅和去,怎么说不动就不动了,
难道——鳄鱼的舌头是弱点!
“姚五!舌头!攻击舌头!”
随着爬上来的鳄鱼愈来愈多,
聚源用树藤扎一张网网住鳄鱼,哪些鳄鱼一吃不着人,同类相食起来,等鳄鱼身上流的油一点点将树藤腐蚀,鳄鱼爬出来继续攻击。
姚五一面挡一面试,它们绝对有弱点,
不可能没有,一个小游戏而已,一定有它的漏洞。
蓦地,他盯着鳄鱼的鼻子,只觉得奇怪,这鳄鱼全身上下都在流油,为什么它的鼻子一点油光不见,甚至那层覆在鼻子上的黄膜轻微地起伏着,若不细致入微地观察不可见。
正当他想的入神时,申十雨急促一声奔到耳边,
“舌头?”
现场还存活的玩家闻言抽空看向申十雨的方向,果见他身边一只鳄鱼死相奇特,纷纷铆足了劲把武器往正缠斗着的鳄鱼嘴巴里捅。
一个溏水帮小弟捅得正起劲儿,累得汗流如雨,一阵热风卷过,汗直往眼里流,蛰得他陡然眨一下眼,就那一下,鳄鱼大口一开朝着他一只脚,虎头铡放下来似的牢牢合上。
“嘎嘣——”
在一阵咀嚼声里突兀地冲出一道刺耳凄厉的痛嚎。
申十雨拔腿往那边赶,人未到剑先来,羽剑疾速飞刺而来,随后“咣当——”一响,被翻滚得看不清影的鳄鱼挡飞了。
那小弟来不及掉一滴泪,连腿带人齐齐在鳄鱼的疯狂翻滚中,扑通一响,油花一开一败。
申十雨赶到,扒在油锅边缘往下望,叹一口气,右拳砸在地上,飞溅起几块碎石,虽说他们目的不纯,但好歹是条人命,就这么瞬间说没就没了,还是在申十雨附近。
孙溏连同几名溏水小弟追过去看,只来得及寻到几缕正被腐蚀着的头发,再一眨眼,半根毛也没有。
姚五叹了口气,看来不是舌头,那是什么?
申十雨不相信,又抓着几只鳄鱼试了几次,舌头全给它们割了,照样活蹦乱跳,甚至比没割之前攻击欲更高了。
这么久过去,
聚源树种鲜绿的叶子枯黄了,瑞哑的爪子血肉模糊,姚五原本出发前绑的紧紧的头发又散了。
一番试探只差鳄鱼鼻子没动过剑,
姚五磨剑霍霍向鳄鱼,原先被他砍的七零八落的鱼,仍在伺机而动,那双浑黄的没有瞳仁的眼珠流走蜜色眼泪,灵活地躲避闪动的剑影,不断摆动的长尾蓦地鞭打样的袭向姚五头部。
冲着面具去的,它的大嘴完全张开,嘴里散发着腐烂腥红的气体,直等着甩开姚五的面具喷他一脸。
无数长短不一粗细不一的绿藤朝姚五方向泼盖蔓延,另一个方向金黄的巨影腾空而起朝他奔袭而去。
申十雨眸光一暗,手中羽剑一转,剑柄与剑身接合处,那对合拢护住剑身的巴掌大白翅猝然滑向剑尖,再一转,合拢的白翅张开,剑身骤变为弓弦,羽剑变为羽弓,他朝着姚五的方向拉动白弦。
随着开度越来越大,弓上羽箭从无到有,从少到多,酥炸鳄鱼的长尾滋滋冒油星,离姚五那张脸越来越近,申十雨手里像拿着一大捆盛放的百合,蓦地松手,百合变成雪白的火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