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弱了,来这里除了寻死还能有什么事?赶紧走,我不会被你收服的。”
克斯朵斜了姚五一眼,轮椅背对他,正要回到小草房里。
猝然一只白玉修长的手搭上他的椅背,“不试试怎么知道?给个机会。”
“你松不松手?!”
姚五的手一动不动。
克斯朵正欲爆发,一边嘴角咧开一个烦躁的笑,正当他背后的单翼显现之时,姚五的手松开了,克斯朵手没刹住,轮椅骨碌碌碌带着他跑进黑影里。
聚源两只胳膊抱住姚五那只刚刚抬起的手,“他不愿意,你纠缠什么?你信我还打不过一个残疾?”
太小看他了吧?
原本姚五来集卡他就不高兴,哼!
黑暗中一声阴森森的低嗓音划过来,
“残疾?呵——好,姚五,我给你个机会。”
话至末端,克斯朵一扇翅膀飞出黑屋,
姚五诧异:“你知道我的名字?”
“你听错了,我不知道。”他抱臂,视线躲闪。
姚五心里思索一番,隐隐有几分猜测,俄而微笑:“你知道我的名字,我还不知道你的。”
“……克斯朵,别废话了,走吧。”
克斯朵飞到他前面去。
十分钟后,姚五聚源被克斯朵带着来到一座断山山脚。
姚五暗自交代好瑞哑,再叮嘱过聚源,聚源绿眸骨碌碌转,
[你打算故技重施?]
[不,他的能力我还不清楚,人也不好糊弄,如果真是我猜的那样……那就将错就错,见机行事,我尽量给你们争取时间,你保护好自己。]
[明白。]
克斯朵扇动单翼,半人大的翅膀上萌发了一颗小肉芽,肉芽呼噜噜睡醒了,跳动开,越跳越圆,直到跳成一颗保龄球大小的红眼珠,好奇地打量着凑到自己面前的陌生人。
“你这颗眼珠怎么长这里了?”克斯朵头别到一边不搭理他。
姚五抬手想摸摸看,这也太大了吧?余光比对下克斯朵另一只在他眼眶里好好待着的血丸,连个瞳仁都没有能视物么?
“你看够了没?”
“…我能摸摸它吗?”
“……你说呢?”
这会儿功夫,瑞哑进化完毕,绿狮王藏匿待命,只留一个聚源分身同姚五站在一处,他偷偷拉拉姚五的小指。
姚五回身,他狡黠一笑,眨巴绿瞳。
克斯朵蓦地朝绿狮王藏匿的方向瞥一眼,回头警告姚五:“别让我发现你耍什么花招。”
姚五乖乖点头,再摇头:“当然不会。”才怪。
正面对付克斯朵,无异于以卵击石,螳臂当车,必要时采取非常规手段。
“你让他站在断山上面,只要他抗住我一击,并且不掉下山,算你赢,若他掉下山了,我赢你滚,别再来烦我,听明白了?”
姚五若有所思地盯着克斯朵翅膀上的眼珠,默默点头。
断山之上,聚源3号准备就绪,他不远处的半空中,克斯朵长开单翼,单翼上跳动着一颗血红珠子。
他轻蔑斜笑,“对付你,开一只眼就够了。”
旋即,他翅膀上的红眼球瞄准了断山之上的3号,一击红光从瞳仁里飚飞暴出,飞射向断山。
姚五这才明白克斯朵的红眼珠哪里是什么眼珠,明明是激光炮啊。
那么问题来了。
姚五思索再三,还是决定铤而走险,打定主意,就这么办。
绿狮王生命置换有一个前提,置换双方必须有生命值这个数值条。
姚五动用绿狮王生命置换,将提前设定好的两者生命值对调,原本姚五还担心不能这么做,毕竟这只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试了试发现还真行,那颗眼珠真的有独立于它的本体克斯朵的生命值条。
姚五这么做赌的成分很大,不知道这场赌局赢的会是谁?
那道红色流星般的光划开了黑浓的暮霭,在即将击向3号之时陡然一转,掉头往克斯朵的方向飞去,姚五眼前一亮。
红光一闪,炸开一大朵红黑棉花糖,把克斯朵裹在其中。
“扑通——”
一颗沾满灰尘的不明球体从中掉落。
姚五眼睛捕捉到它的方位,疾驰而去,一脚陷进裂了道缝的黑壤,他与那颗眼球咫尺相望,姚五也不管他的脚,直扑上前,掏出兜里印章,偏头躲过它瞄准自己射来的光束,争分夺秒盖了个戳再抛开这烫手的红眼珠。
“呼——”
做梦都没料到这次这么顺利就把事办成了。
“你——”
黑浓的雾被一张泼天盖地的黑翅一扇,全部散尽,那些挤满黑翅的红眼珠星星似的一眨不眨,整齐划一对准姚五,愤怒指数直线飙升,恨不得当场全部爆炸,给他来个3000连发,狠狠炸他个几天几夜,怒火方息。
“你——找死啊!!!”
克斯朵变回原型,一只像是蝴蝶又像是飞蛾的庞大生物,他右眼眶镶着的血丸烧的怒亮。
姚五只是赌赌看,没想到真被他猜中,克斯朵就是能看到他的过往,甚至早就发现了绿狮王的位置,等的就是他故技重施,利用绿狮王的生命置换,把聚源和他的生命值对调。
所以——姚五生命条置换对象是克斯朵和他的红眼球,没成想眼球真的受到冲击掉下来了。
说到底,这眼睛也是克斯朵的一部分,姚五通过契约它间接契约了克斯朵。
克斯朵再怎么不高兴已成定局,他的翅膀上,一小片地方显出一条苍白小蛇来。
到底是间接契约,克斯朵身上的契约印记不如聚源和瑞哑的深刻明显,他的只淡淡一方小印,淡化在他翅膀上原本坠着珠子的地方。
因着那个梦,姚五心急了,走了极端,心知这不是长久之计,可事已至此,克斯朵是记恨上他了。
想带克斯朵回有灵阁的空房间里住下,他冷笑着拒绝了。
眼下天即将明朗,他只得先赔了个笑,匆匆迎着3001记眼刀离开了这片山谷。
克斯朵仍停在远地,冷笑:“以为耍这种不要脸的手段我就会为你所用?!哼!不过一个契约印章,等着吧姚五,我早晚会想到办法,到那时——你的死期不会远了。”
他翅膀上的眼珠们也叽叽咕咕叫嚷着不满。
吵得克斯朵头疼:“统统闭嘴!叫什么叫!”
眼珠子们湿漉漉的,也不跳了,一大堆一大片缩靠在一起。
天边,飘着无数座绵连地白色浮岛,它们的缝隙里,有金色的河流汩汩蔓延。
姚五急急忙忙收拾好自己,打开了申十雨黑色越野车车门,
路上七拐八拐直到拐出了安全区外围,拐进墓葬区里,
车子还在弯弯绕绕,申十雨边开车边不厌其烦地叮嘱姚五,
“油锅内禁止使用自己的道具,下油锅后玩家自己的道具会被上锁,用不了,解不开,只能高价购买商城提供的一次性专供商品。”
墓乐园总在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敲诈勒索。
姚五心不在焉,回的有气无力,“用魔药的话,提前拿出来喝下就是了。”
主驾驶上,申十雨沉默不语,脑子里过了遍姚五的话,确实可以,但只怕还没遇到危险,魔药药效就过了,喝了也是白喝。
“你看着办吧。”
第八墓葬区边境线上一线金红亮光点燃了挤成块状的白棉絮。
油锅底部生活着一种鳄鱼,被幽兰图饲养在油锅里,被玩家们戏称酥炸鳄鱼条,这种鳄鱼嘴和不断鼓泡破裂的油炸皮肤会释放两种不同毒素 ,一种荼毒精神,一种麻痹□□。
申十雨启动车子,姚五叫住了他,“慢,让我办件事。”
姚五调出面板,才无灵阁里拿出一瓶魔药,申十雨扫一眼,是金汤。
见姚五稳当当倒入量杯里,一共倒了两三杯,又把药送进面板,应该是要给他的卡牌喝。
做完,姚五看了眼申十雨,车子再次发动,驶入一片金黄的光里。
光扎得姚五闭上眼睛,他的手背,额头浸出细汗珠,温度骤升。
滋滋啦啦的,闭着眼仿佛在听一场滂沱大雨。
按照之前收集的有关油锅的资料,这里的空气是有毒的。
两人各翻了翻自己的面板商城,里面唯一用的上的就是一张价格奇高的防毒面具。
油锅到了,在炸开朵朵油花边,申十雨先是惊讶后是冷嘲,“难怪消退了几天,以为你们死里逃生,改过自新,悬崖勒马了,还真是我想多,原来是搁这儿等着我们呢!?”
隔着面具都能听的清楚,申十雨这话咬的极死。
只见孙溏和几个溏水帮众站在前面,施炎砚带着他的弟兄落在后面,
见到二人,施炎砚眸色一变。
那天过后,施炎砚彻夜难眠,细思之后,严重怀疑那场爆炸是孙溏的手笔。
毕竟保险箱可是他提供的。
施炎砚打算上门问个清楚,谁知孙溏先他一步登门拜访。
炎水帮顶楼还未修缮完工,施炎砚领着孙溏逛了一圈。
孙溏几次三番想将话题引到晶石上,施炎砚多次打断他,
“你看到这片废墟没有什么想说的么?”
“如今最要紧的——”孙溏略微睁眼。
“不回答没关系,那天炎尾跟着你们杀了不少尸骸吧?”
“你知道申十雨的两头狼不好对付,为了计划我——”
“计划?也是,溏水帮帮主的计划怎么可能告诉炎水帮呢?毕竟,我们帮派占了这个安全区大半资源。”
孙溏遮面,两边嘴角上扬,少见的露齿笑,而后两眼眯着,“我怎么可能知道这里怎么搞的?再说,是施帮主你自己提的要下车,是我让你下车的?炎尾也是代替你留下,
至于保险箱——你放心,咱们到底相处了这么些年,情谊自然是有的,我不可能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坑骗你,何况,必要时,炎水帮和溏水帮能达成牢不可破的联盟。”
才怪。
施炎水怔愣几秒,张张口一句话也不说,他正色凝神,仔细辨认孙溏眼睛,和他那张吐不出象牙的嘴。
俄而,施炎砚拍着孙溏的肩,笑:“我怎么可能怀疑你呢?不过来偷晶石的人确实可恶,遽然还准备了炸弹,等我逮到他,非要好好削他一顿不可,走!到楼下说说你的计划,晶石才是要紧事。”
早在固晶台上,孙溏随意瞥了一眼突然闯进来的人,却见他手里攥着固墙晶石正要放到台上,只是那时盲行游戏已开,无暇顾及。
如今固墙晶石再生,原来的那颗仍是无价之宝,不论是上交寒鸦还是内部消化,裨益只会比幸运值更大。
现下出了游戏,两人在楼下计划一番,可他们贸然出手,不只会惊动申十雨,加上固墙晶石本身的极高防御力,恐举事难成。
再过几天,姚五和申十雨下油锅是个机会,他们叫上各自帮派里几个出众的小弟,等游戏完到最后,施炎砚带着一部分人引开申十雨,孙溏伺机砍断他的左膀右臂,聚源和瑞哑,到那时,夺取晶石,不过探囊取物。